李玄穿過血腥氣瀰漫的庭院,府邸內的廝殺聲已經平息,只剩下玄甲軍士兵清理戰場時甲冑發出的碰撞聲,以及壓抑的哭泣與求饒聲。
他沒有理會這些,徑直走入一間無人看守的主廳,這裡曾是李傕宴飲作樂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
他揮手示意親兵守在門外,獨自一人走到主位上坐下。這張屬於國賊的虎皮大椅,坐上去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舒適。
李玄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心神沉入那片只有他能看見的,由無數詞條構成的星空。
編輯器面板上,唐瑛的頭像正靜靜地懸浮著。她的名字下方,那條金色的【霓裳羽衣】詞條,如同一顆待人採擷的星辰,散發著柔和而又誘人的光芒,旁邊浮現著“可啟用”的字樣。
“啟用。”
李玄在心中默唸。
【啟用金色詞條‘霓裳羽衣’,需要消耗氣運點點。】
【當前氣運點餘額:XXXXX】
【是否確認啟用?】
五千點。對於一個金色詞條而言,這個價格堪稱公道。李玄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確認。
“嗡——”
一股磅礴的氣運之力從他的本源中被瞬間抽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穿透虛空,精準地沒入了唐瑛的詞條面板。
那條原本黯淡的【霓裳羽衣】詞條,在金色流光的注入下,瞬間被點亮!
光芒萬丈,彷彿有一件由星光與月華織就的無形羽衣,被緩緩展開。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廂房內。
剛剛被侍女伺候著擦洗完傷口,換上一身乾淨素衣的唐瑛,正端著一碗溫熱的肉粥,小口地喝著。
劫後餘生,腹中的飢餓感是如此真實。
突然,她握著湯匙的手頓住了。
一股莫名的,難以言喻的感覺,毫無徵兆地從她靈魂深處湧起。那感覺冰冷、輕盈,像是一縷穿堂而過的風,吹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房間角落裡那片沒有被燭光照亮的陰影。
在她的視野裡,那片陰影彷彿活了過來。它不再是單純的光線缺失,而變成了一個可以藏身,可以融入的“世界”。她甚至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走進去,與那片黑暗融為一體。
這個念頭讓她打了個寒顫,手中的湯匙“噹啷”一聲掉進碗裡。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轉頭看向不遠處那面模糊的銅鏡。鏡中的自己,面容依舊憔悴,但那雙眼睛,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了。
眼神深處,多了一絲她自己也讀不懂的幽深與淡漠,彷彿藏著無數的秘密。
她是誰?
她還是那個只會跳舞的唐瑛嗎?
……
大廳之內,李玄靜靜地看著編輯器中發生的變化。
隨著【霓裳羽衣】被徹底點亮,詞條下方,浮現出兩行全新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小字。
【技能啟用:完美偽裝(被動)】
【效果:你可以輕易模仿並代入任何一個你近距離接觸過的目標(不限於言行舉止,包括部分不易察覺的身體習慣)。你的偽裝將極難被識破,除非對方擁有特殊洞察類能力或詞條。】
【技能啟用:妙手竊密(被動)】
【效果:當你執行竊取情報、信件、鑰匙等秘密物品的任務時,你的成功率將獲得大幅提升。你的動作會變得更輕,你的存在感會降至最低。】
看著這兩個技能的描述,李玄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完美!
這簡直就是為間諜和刺客量身定做的神技。
【完美偽裝】意味著唐瑛可以變成任何人,輕易滲透進任何組織的核心。而【妙手竊密】則保證了她一旦潛入,就能以極高的效率完成任務。
一個絕世舞姬,一個天生的諜報女王。
這張牌,已經打磨完成,隨時可以打出去了。
李玄甚至已經開始構思,該如何讓她完成詞條描述裡的那個啟用條件——“成功潛入一個敵對勢力的核心,並竊取一份絕密情報”。
眼下,盤踞在城西軍營,負隅頑抗的郭汜,不就是一個現成的,完美的試煉物件嗎?
用這位“霓裳仙子”去對付那個滿腦腸肥的蠢貨,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李玄靠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控制長安,遠比他想象中要順利。
楊彪等人的內應,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他們搶在李傕反應過來之前,就控制了皇宮和城內大部分的關鍵節點,讓李傕的指揮系統瞬間癱瘓。
而自己率領的五千玄甲鐵騎,則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插心臟,將李傕本人連同他的核心衛隊,死死地釘在了大司馬府中。
如今,李傕已是籠中之鳥,只待發落。
長安城內的大局,也基本穩定。
接下來,就是如何處理這座千年帝都,以及城裡那位至高無上,卻又毫無權柄的天子了。
“挾天子以令諸侯”,這六個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步步驚心。
一個姿態不對,就可能從“勤王義士”,變成天下諸侯群起而攻之的“國賊”。
曹操當年迎奉天子,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自己如今的聲望和根基,遠不如當時的曹操,行事必須更加謹慎。
正當李玄沉思之際,大廳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王武快步走了進來,他身上的甲冑還未來得及卸下,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主公!”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楊太尉派人傳話,宮中已經徹底肅清,陛下和百官都已安然無恙。”
“嗯。”李玄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楊彪是累世公卿,在朝中根基深厚,有他主持,控制一個沒有了主心骨的皇宮,易如反掌。
“另外……”王武頓了頓,抬起頭,眼神有些複雜,“楊太尉還說,陛下……想要見您。”
來了。
李玄的指尖,停止了敲擊。
他知道,這才是今晚,乃至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最重要的一場戲。
見天子。
如何見,用甚麼身份見,說甚麼話,行甚麼禮,每一個細節,都將決定他未來的政治走向。
是做一個權臣,還是做一個挾持天子的梟雄?
“知道了。”李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備馬,入宮。”
他需要去見一見那位傳說中的漢獻帝劉協,親眼看一看,這位大漢天子頭頂上,到底頂著甚麼樣的詞條。
更重要的是,他要讓那位天子,也親眼看一看,他李玄,和董卓、李傕、郭汜之流,有甚麼不同。
“主公,您的甲冑……”王武看著李玄身上那還沾著血汙的鐵甲,遲疑地提醒道。
穿著這身去面見天子,似乎有些……不敬。
“不必換了。”李玄擺了擺手,邁步向殿外走去,“我就穿這身去。”
他就是要讓那位皇帝陛下,還有滿朝的文武百官都看清楚。
是這身染血的鐵甲,為他們換來了安寧。
他李玄的權柄,不是來自於聖旨的冊封,而是來自於手中這柄能斬碎一切的,冰冷的屠刀。
當李玄騎著馬,在數百名玄甲親兵的簇擁下,緩緩駛向那座燈火通明的皇宮時,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正從街道兩旁的黑暗中投來。
有敬畏,有好奇,有恐懼,也有……希望。
他知道,從他踏入皇宮的那一刻起,整個天下的目光,都將聚焦在他的身上。
而他,也已經準備好,為這個腐朽的帝國,譜寫一曲全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