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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第387章 夜叉的食糧,與屠夫的餐刀

2026-02-16 作者:梅兒

李玄的問題,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杜月兒那片剛剛經歷過風暴的,分裂的湖心。

她那隻漆黑的左眼,倒映著李玄平靜的面容,一滴滾燙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滴落在錦被之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那是劫後餘生,見到復仇曙光時的感激與激動。

而她那隻金色的右眼,光華流轉,威嚴而冷漠,像是在審視一筆已經達成的交易,評估著對方的價值與誠意。

許久,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志,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共同的音調。

“我……準備好了。”

一個聲音,兩種聲線。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後的沙啞,夜叉的聲音則冰冷如鐵。它們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詭異和聲。

李玄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多說甚麼。這枚棋子,這張鬼牌,已經完成了它最重要的蛻變,現在需要的是靜置,是沉澱。

“好好休息,熟悉你身體裡的新力量。”他站起身,語氣平淡,“這場復仇大戲的最後一幕,需要一個清醒的觀眾,親眼見證。”

這句話,是對“人”的承諾。

杜月兒左眼中的淚水,流得更兇了,她卻用力地點了點頭。

李玄又看了一眼她膝上那本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賬冊,轉身向外走去。

在他身後,房門被輕輕合上,將那間昏暗的廂房,連同那個剛剛甦醒的“夜叉”,與清晨的陽光徹底隔絕。

走在廊下,清晨的微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驅散了房間裡殘留的陰冷。李玄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一夜未眠加上心神與氣運的巨大消耗,讓他感到一陣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乏。

他剛走到庭院中央,一道倩影便迎了上來。

蔡琰手中拿著一件玄色的披風,快步走到他面前。她沒有問廂房裡發生了甚麼,只是看到李玄那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的血絲,清麗的臉龐上便寫滿了心疼。

“夫君,你臉色很不好。”

李玄笑了笑,從她手中接過披風,卻沒有穿上,反而順手披在了她的肩頭,為她繫好了帶子。

“忙了一夜,有些乏了。沒甚麼大事,只是收服了一件有些脾氣的小‘工具’。”他用一貫的,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說道。

蔡琰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感受著披風上殘留的,屬於他的溫度,臉頰微微泛紅。她知道,他口中的“工具”絕不簡單,但他不想說,她便不問。

“天亮了,風涼,別把自己凍著了。”李玄的聲音放柔了幾分,“去幫我準備些吃的,要熱的。然後我要睡一個時辰,大軍出征在即,我需要養足精神。”

“嗯。”蔡琰輕輕應了一聲,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那顆懸了一夜的心,終於安穩了些許。

這個男人,無論在外面掀起多大的風浪,回到她身邊時,總會記得這些細微的體貼。這份獨屬於她的溫柔,是這亂世裡最堅實的依靠。

……

一個時辰後,李玄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中醒來。

他的睡眠很沉,卻極有效率。短短一個時,辰,便將耗損的心神恢復了七七八八,只是那種源自氣運流失的空虛感,還需要時間來彌補。

他剛坐起身,親兵隊長王鐵柱便已在門外單膝跪地,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主公!玄甲軍已全軍集結,斥候營也已派出三批,只待主公一聲令下!”

李玄披上外衣,一邊整理著衣冠,一邊緩步走出。他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鐵柱,心念微動,詞條編輯器悄然開啟。

【姓名:王鐵柱(親兵隊長)】

【詞條:忠心耿耿(藍),勇猛過人(綠),最近有點上火(白)】

看到那條白色的詞條,李玄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王隊長,辛苦了。”他上前扶起王鐵柱,“看你這滿面紅光的樣子,是等不及要去取何曼的人頭了?”

王鐵柱被李玄扶起,受寵若驚,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全聽主公吩咐!弟兄們早就憋著一股勁了!”

“嗯,仗有得打,不急於一時。”李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讓軍需官給你領二兩清火的涼茶,看你這火氣,別仗還沒打,人先給燒倒了。”

王鐵柱當場就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的匪夷所思。他這幾天確實因為操練和軍務,覺得口乾舌燥,沒想到主公一眼就看出來了。

“主公……您,您怎麼知道的?”

“我甚麼不知道?”李玄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邁步走向設在庭院中的臨時帥案。

王鐵柱跟在後面,看著李玄的背影,眼神中的崇敬,幾乎要溢位來。主公真是神人啊!

帥案上,一張巨大的汝南郡地圖已經鋪開。

“斥候的回報呢?”李玄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上蔡”的位置。

“回主公!”王鐵柱立刻收斂心神,肅聲稟報,“三批斥候回報的訊息都一樣!汝南黃巾大營……徹底亂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雙手呈上。

“據逃出來的百姓和我們抓到的黃巾潰兵說,何曼瘋了!從昨夜開始,他的大營裡就怪事不斷,先是寶馬暴斃,然後糧倉自己塌了,藏金庫無故起火,燒得一乾二淨!何曼一怒之下,連殺了十幾個大小頭目,現在整個大營里人心惶惶,跟人間地獄沒甚麼兩樣!”

王鐵柱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這已經不是人力能解釋的範疇了,這分明就是天譴!

李玄接過竹簡,展開看了一眼,上面的記錄比王鐵柱說的更加詳細,也更加觸目驚心。

何曼的鐵棒自己斷了,他麾下軍隊的兵器大面積生鏽,甚至連他本人,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絆倒摔掉了門牙。

一樁樁,一件件,都精準地打擊在何曼和他軍隊的要害上。

“呵呵……”李玄看著竹簡上的內容,忍不住輕笑出聲。

杜月兒這張牌,比他想象中還要好用。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削弱了,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王鐵柱和周圍幾名將校,看著李玄臉上的笑容,心中更是敬畏。他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他們很確定,這一切,都和自己的主公脫不了干係。

甚麼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這就是!

“主公,現在何曼大軍士氣崩潰,軍心渙散,正是我軍一舉將其殲滅的最好時機!”一名將領上前一步,激動地請戰。

“沒錯!請主公下令吧!”

眾將紛紛附和,戰意高昂。

李玄將竹簡放下,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的臉龐,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何曼已經廢了,他的十萬大軍也成了一盤散沙。現在出兵,確實能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戰果。

但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一個被逼到絕境的瘋子,往往會做出最不合常理的舉動。

他正準備下令,讓大軍先行開拔,自己坐鎮後方,等待後續情報。

就在這時,庭院外,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斥候翻身下馬,甚至來不及跑進庭院,便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主公!緊急軍情!”

那名斥候渾身浴血,左臂上還插著一支羽箭,顯然是經歷了一場血戰,才拼死把訊息送了回來。

庭院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到帥案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主公!何曼……何曼他豎起了降旗!”

“甚麼?”眾將譁然。

投降了?這麼快?

李玄的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他沒有感到絲毫喜悅,反而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愈發濃重。

“說清楚,他向誰投降?”

斥候大口喘著氣,從懷裡掏出一張被鮮血浸透,皺巴巴的佈告,高高舉起。

“主公!他沒有向我們投降!他……他派了使者,帶著他的帥印和降表,一路向北,往冀州去了!”

“他要用整個汝南郡,和麾下還能一戰的五萬黃巾軍,換取袁紹出兵!”

斥候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變得尖利。

“他只有一個條件!讓袁紹派兵南下,幫他……幫他殺一個女人!”

說著,他將那張染血的佈告,重重地拍在了地圖上。

那是一張全郡通緝的懸賞令。

上面的畫像畫得極其潦草,卻能依稀辨認出是一個女子的輪廓。

而在畫像的下方,用血紅的大字,寫著懸賞的金額和一個名字。

“杜月兒”。

李玄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緩緩伸出手,將那張懸賞令拿了起來。

何曼,這條被逼入絕境的瘋狗,在臨死前,終究還是反咬了一口。

他自己活不成了,就要拖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他要把袁紹這條北方最大的惡狼,引到自己的家門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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