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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第342章 陳群的後勤保障,糧草先行,兵馬無憂!

2025-12-21 作者:梅兒

“咔——”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脆響,在那名斥候驚恐的注視下,李玄手中的那捲竹簡,被他生生捏成了兩段。

竹簡的斷口,參差不齊,像野獸啃噬過的骨頭。

幾滴尚未乾涸的血,從斷裂的竹簡上滲出,染紅了李玄的手指。那血,是寫下這行字的斥候的,此刻卻像是從李玄自己的指尖流出來一般,帶著一股灼人的溫度。

當眾獻舞。

這四個字,像四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地釘進了李玄的腦子裡。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上蔡縣的府衙廣場上,火把燒得噼啪作響,燻人的黑煙與烤肉的焦香混在一起。一群衣衫襤褸、滿身汙穢的黃巾賊寇,正圍著篝火,舉著酒罈,發出野獸般的狂笑與嘶吼。

而在那片喧囂與骯髒的中央,一個少女,身著不合身的舞衣,臉上掛著屈辱的淚痕,在無數雙貪婪、淫邪的目光注視下,被迫扭動著身體。

那個叫何曼的蠢貨,大概正坐在最高處,一邊撕扯著羊腿,一邊用他那雙看過來的、帶著酒氣的眼睛,欣賞著這份只屬於勝利者的“餘興節目”。

李玄的胸中,沒有怒火。

那股在議事廳裡被點燃的滔天怒火,在看到這行血字時,竟被瞬間澆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可怕的東西。

是極致的冷靜,是絕對的冰寒。

就像一塊被燒到赤紅的鐵,被猛地浸入冰水之中,所有的熱量都向內收縮,凝聚成足以斬斷一切的、最鋒利的鋒芒。

站在他身側的張寧,只覺得周遭的空氣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她看到主公緩緩抬起那隻被血染紅的手,用另一隻手的衣袖,慢條斯理地,將指尖的血跡一點一點擦拭乾淨。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彷彿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可他越是如此,張寧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她寧願看到李玄暴跳如雷,寧願看到他拔劍咆哮。那樣的憤怒,是可以宣洩的。而此刻這種沉默的、內斂的憤怒,卻像是一座正在積蓄力量的火山,一旦噴發,便會焚盡一切。

“傳令王武。”

李玄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汪結了冰的湖面,聽不出任何情緒。

“讓他不必等我,全速前進。明日午時之前,我要他把霹靂車,架到上蔡縣城三百步外。”

身後的傳令兵聞言,身體一震。

全速前進?從這裡到上蔡,快馬加鞭也得一天一夜。先鋒營還帶著那一百臺沉重無比的霹靂車,這……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還有。”李玄沒有理會傳令兵的驚愕,繼續說道:“傳令全軍,取消所有休息,強行軍!目標,上蔡!”

此言一出,不只是傳令兵,就連張寧的臉色都變了。

“主公!”她忍不住出聲,“如此強行軍,人吃得消,馬也吃不消!不等到了上蔡,將士們便已是疲兵,戰力十不存一,這……”

“戰力?”李玄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裡面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麼都沒有,只是一片空洞的、深不見底的黑。

“我不需要戰力。”他淡淡地說道,“我只需要他們,在何曼的慶功宴結束之前,趕到那裡。”

“然後,看著我,如何將那座城,從地上抹去。”

說完,他猛地一夾馬腹,照夜玉獅子發出一聲長嘶,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朝著大軍的最前方,狂奔而去。

只留下一臉駭然的張寧,和那名不知所措的傳令兵。

……

夜,已經深了。

郡守府,後勤司的議事廳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陳群站在那副巨大的沙盤前,已經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站了整整兩個時辰。他面前的沙盤,精準地復刻了從郡城到汝南一帶的所有地形,山川、河流、道路、村莊,纖毫畢現。

數十名文吏在他的指揮下,如同最精密的齒輪,緊張而有序地運轉著。

每一刻鐘,都會有來自前方的斥候,將最新的軍情送抵。

“報!王武將軍先鋒營已過白狼坡,預計半個時辰後抵達清水河!”

“報!主公中軍已越過官道第一個驛站,速度未減!”

陳群聽著彙報,手中的竹竿在沙盤上不斷移動,計算著糧草與大軍的距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太快了。

主公的行軍速度,比他預估的最快速度,還要快上三成。

這意味著,他原本安排的、在第二個驛站為大軍補充給養的計劃,已經跟不上了。

“長史大人,這麼下去不行啊!”一名負責糧草排程的官員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我們運糧的牛車,速度根本跟不上大軍的腳程!再過一個時辰,前方的將士們就要斷糧斷水了!”

“是啊長史,要不……要不還是請示主公,讓他放緩一些……”

廳中的氣氛,因為這條訊息,瞬間變得焦灼起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血汙和驚慌。

“長史大人!主公……主公急令!”

親衛將一卷用火漆封死的密令,高高舉過頭頂。

陳群心中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快步上前,接過密令,撕開火漆。

當他看清密令上那寥寥數語時,饒是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性,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縮。

廳內的其他官員圍了上來,當他們看到那道命令時,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明日午時之前……兵臨上蔡城下?!”

“瘋了!主公一定是瘋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是要讓將士們活活跑死在路上嗎?”

整個議事廳,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被這道不合常理、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命令給嚇傻了。

唯有陳群,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沒有去質疑命令的合理性,而是立刻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主公,一定是知道了甚麼。

知道了甚麼足以讓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立刻兵臨城下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命令的最後。那裡,用極小的字,寫著一行備註:人可歇,馬可換,糧草輜重,不得有誤。

陳群的眼睛,亮了。

他明白了。

主公不是瘋了。他是在給後方出題,也是在考驗他陳群的能力。

“都慌甚麼!”陳群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廳內的嘈雜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給鎮住了。

“主公的命令,就是軍法!我等要做的,不是質疑,而是執行!”陳群的聲音,冰冷而銳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現在起,所有人,聽我號令!”

他快步走回沙盤前,拿起那根竹竿,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傳我將令!即刻起,徵調城內所有腳伕、商隊之騾馬,快驢!一個時去內,我要三百匹!告訴他們,所有徵調,戰後雙倍償還!若有損壞,郡守府十倍賠付!”

“將府庫中所有烘烤好的麥餅、肉乾,全部裝上快驢!再備清水,一人雙份!不要牛車,只要快驢!組成輕騎補給隊!”

“命張機瑤神醫座下弟子,立刻組建三支戰地醫療隊,攜帶所有治療跌打損傷、恢復體力的藥丸,跟隨補給隊出發!”

“在沙盤上,沿著官道,每隔三十里,給我設一個點!”陳群的竹竿,在沙盤上重重地點下,“告訴輕騎補給隊,不必追趕大軍!他們要做的,是趕在大軍抵達之前,在這些點上,建立臨時補給站!把熱水燒好!把肉乾烤熱!等著將士們!”

一道道命令,如行雲流水,從陳群口中不斷髮出。

他身後的文吏們,已經完全看傻了。

他們終於明白,甚麼叫【經世之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糧草排程了。這是一種將整個郡城的資源,精準到每一個細節,全部壓榨出來,服務於前線的能力!

“長文,你……”一名與陳群私交甚好的官員,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忍不住擔憂道。

“主公的怒火,需要用敵人的血來澆滅。”陳群沒有回頭,只是盯著沙盤,聲音沙啞卻堅定。

“而我的職責,就是確保,在主公的刀鋒抵達敵人咽喉之前,他的刀,不會因為缺少磨礪,而慢上一分。”

……

官道上,玄甲軍計程車兵們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炸開了。

他們已經跑了整整一夜。

身邊的景色在飛速倒退,耳邊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和整齊的腳步聲。

“他孃的……老子……老子快不行了……”一個新兵扶著膝蓋,大口地喘著粗氣。

“閉嘴!”旁邊的老兵低吼道,“想死嗎?主公就在前面看著!”

新兵抬頭望去,只見遠處那道白色的身影,始終保持在隊伍的最前方,不快不慢,像一個永不知疲倦的標杆。

“老哥……咱……咱們這是圖啥啊……”新兵絕望地問道,“就算是……就算是金雞……也用不著這麼拼命吧?”

“誰知道呢……”老兵也累得夠嗆,只能用流言來麻痺自己,“也許……也許那黃巾賊,想把主公的雞給燉了……主公這不就急了嘛……”

就在全軍的體力與意志都瀕臨極限時,前方,出現了一片小小的燈火。

一股混合著麥香和肉香的味道,順著風,飄了過來。

所有士兵的眼睛,瞬間都直了。

他們看到,在路邊的一片空地上,幾十口大鍋正冒著騰騰的熱氣,旁邊堆滿了金黃的麥餅和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乾。

一群穿著藥童服飾的少年少女,正端著木盤,在路邊等著他們。

“主公有令!全軍原地修整一刻鐘!補充食水!”

隨著軍官的命令,所有士兵,如同聽到了天籟之音,幾乎是癱倒在了地上。

他們不敢相信,在這種要命的強行軍中,竟然還能喝上熱水,吃上熱乎的肉餅。

一名士兵拿過一塊肉餅,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差點沒被噎死。可那股溫暖的、帶著油脂香氣的能量滑入腹中時,他感覺自己渾身的疲憊,都被驅散了大半。

更有醫療隊的弟子,提著藥箱,在隊伍裡來回穿梭,為腳上磨出水泡計程車兵上藥,給體力不支計程車兵派發提神的藥丸。

整個大軍,鴉雀無聲。

所有士兵,都用一種近乎看神蹟的眼神,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們終於明白,他們的主公,並非是讓他們去送死。

在他們看不到的後方,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早已為他們鋪平了通往戰場的一切道路。

一刻鐘後。

“全軍出發!”

命令再次下達。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人抱怨。

所有士兵,默默地站起身,重新列隊。他們的眼中,不再有疲憊和絕望,只剩下一種被烈火淬鍊過的、堅不可摧的信念。

他們再次邁開腳步,匯入那條黑色的鋼鐵洪流。

而這一次,他們的腳步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重,更加堅定。

與此同時。

上蔡縣城頭,燈火通明,酒氣熏天。

何曼高坐於主位,懷裡摟著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侍女,將一大塊烤羊腿塞進嘴裡,滿嘴流油。

“哈哈哈!再給老子奏樂!再舞!”他指著堂下那個身形單薄的舞女,發出雷鳴般的吼叫。

“讓弟兄們都看清楚了!這就是上蔡縣令的千金!以後,跟著我何曼,金銀財寶,美人醇酒,要多少有多少!”

堂下,黃巾賊寇們發出一陣陣汙穢的狂笑和口哨聲。

那被稱為杜月兒的少女,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卻只能在絕望中,繼續跳著那屈辱的舞步。

她不知道,就在城外數十里的黑暗中,一支為她而來的大軍,正無聲地、急速地逼近。

大軍的最前方,李玄勒住馬韁,在一處高坡上停了下來。

他已經能隱約看到遠處上蔡城的輪廓,甚至能聽到那隨風傳來的、隱約的絲竹之音。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緩緩抬起手。

身後,一萬五千人的鋼鐵洪流,瞬間,令行禁止,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像一頭收斂了所有爪牙,只為發出致命一擊的洪荒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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