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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179章 十倍反噬的催命符,飲鴆止渴的唯一路

2025-11-15 作者:梅兒

【特別附註:遮蔽期間,被壓制的龍氣將積蓄於子印之內。遮蔽結束後,積蓄的龍氣將一次性爆發,其感應範圍與強度,將是平時的十倍。】

這行附註,沒有用血色,也沒有用警告的字眼。

它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像墓碑上冰冷的刻文。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柄淬了寒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李玄的腦髓深處。

十倍。

不是強了一成,也不是多了一倍,而是整整十倍。

這意味著,十二個時辰之後,這隻小小的撥浪鼓,將不再是一盞只能照亮方圓十里的微弱燭火,而會變成一座沖天而起的烽火臺,一座能讓百里之內所有野心家都清晰看到的,名為“天命”的燈塔。

百里……

這個距離,足以覆蓋整個虎牢關戰場的前後區域。

屆時,不僅是近在咫尺的孫堅會感應到,就連已經分道揚鑣、正在各自收攏兵馬的袁紹、袁術、曹操……甚至董卓本人,只要他們麾下有能人異士,或者攜帶了某種能與龍氣共鳴的寶物,都有可能察覺到這股驟然爆發的,不同尋常的氣息。

到那時,他李玄說的那個關於“先帝寶庫”的謊言,會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被這股滔天巨浪瞬間撕得粉碎。

他和他懷裡的這個孩子,將不再是甚麼“寶庫的鑰匙”,而是會變成一個行走的、巨大的、寫著“傳國玉璽在此”的活靶子。

他將吸引天下間所有最貪婪、最兇殘的目光。

呂布會第一個殺了他,因為他被欺騙了。

而其他人,會為了搶奪他和劉協,將呂布的營地,連同他自己,撕成碎片。

那不是死亡。

那是比死亡,恐怖一萬倍的,灰飛煙滅。

李玄的額角,一滴冷汗緩緩滑落,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在他抱著劉協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他眼前的選擇,從來沒有如此清晰,也從來沒有如此絕望。

選擇一:不遮蔽。

任由懷中這枚“子印”持續散發著溫熱。也許下一刻,也許半個時辰後,孫堅的部隊就會與呂布的巡邏隊遭遇。或者,這隻撥浪鼓的溫熱會突然轉化為光芒,被某個巡查的親衛發現。屆時,謊言當場戳破,他會立刻死在呂布的方天畫戟之下。

這是一條通往地獄的直路,沒有拐彎,沒有岔口,終點就在眼前。

選擇二:遮蔽。

飲下這杯名為“十二個時辰”的毒酒。他可以活下去,活過今晚,活到明天日落。他將擁有寶貴的喘息之機,去思考,去佈局,去尋找那萬分之一的生機。

但十二個時辰後,他將面對的,是十倍的絕境,是整個天下的圍獵。

這是一條通往深淵的彎路,路邊開滿了名為“希望”的毒花,而路的盡頭,是比地獄更深,更黑暗的萬丈深淵。

選哪一個?

還需要選嗎?

一個武士,當他被一百個敵人包圍時,他不會去想明天會不會有一千個敵人,他只會想,如何砍翻眼前第一個舉刀的敵人。

李玄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掙扎與恐懼,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破釜沉舟的瘋狂與冷靜。

“確認,方案一。”

他在心中,用盡全身的力氣,下達了指令。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那五百點氣運值,彷彿不是一串冰冷的數字,而是從他靈魂深處,硬生生抽離出去的生命力。他的眼前,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與黑暗。

但緊接著,胸口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溫熱感,戛然而退。

就像燒紅的烙鐵被瞬間投入了冰水,所有的熱量,所有的悸動,都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隻楠木撥浪鼓,重新變回了一件冰冷的、死氣沉沉的木頭玩具。

安全了。

暫時。

李玄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息,帶著他胸中的鬱結與後怕,也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他靠在冰冷的帳壁上,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

懷裡的劉協,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異樣熱量的消失,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睡顏安詳了許多,小嘴甚至還砸吧了一下,像是在做甚麼美夢。

李玄低頭看著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是這個孩子,將他拖入了這必死的漩渦。

但也正是這個孩子,讓他能暫時棲身於呂布的羽翼之下,讓他有機會,去搏那渺茫的生機。

他是一切麻煩的根源,也是眼下唯一的護身符。

李玄伸出手,輕輕撥開黏在劉協額前的一縷溼發,動作輕柔。

十二個時辰。

他現在,擁有了寶貴的十二個時辰。

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想出一個辦法,一個能應對十二個時辰之後那場“煙花盛宴”的辦法。

逃跑?不可能。

說服呂布?更不可能,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氣運點去編輯一個能讓呂布言聽計從的詞條了。

唯一的辦法,似乎只剩下……將計就計。

既然那場“煙花”註定要綻放,既然那座“燈塔”註定要亮起,那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決定這煙花為誰而放,決定這燈塔,照亮的是誰的死路。

李玄的腦子,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一個個瘋狂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閃現,又被他一一否決。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帳內。簡陋的行軍床,一張木案,一盞油燈,還有張遼送來的,幾乎沒怎麼動的酒食。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碗已經半涼的肉羹上。

張遼……

李玄的腦海中,浮現出張遼那張沉穩而又帶著一絲探究的臉。

【狀態:好奇(藍),試探(綠),敬佩(白)】

那一抹白色的“敬佩”,是他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呂布軍營中,唯一看到的,善意的顏色。

雖然微弱,但或許……可以利用。

就在李玄沉思之際,帳外傳來了兩個親衛壓低聲音的交談。

“哎,你說,那小子到底甚麼來頭?神神叨叨的,溫侯還真信了他那套鬼話。”

“誰知道呢?不過能把溫侯哄得團團轉,也是個本事。你沒看文遠將軍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要我說,就是個騙子。等三天後,他要是變不出甚麼寶庫來,你看溫侯不把他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噓……小聲點!被裡面那位聽見了,去溫侯那告我們一狀,咱倆都得吃掛落。他現在可是紅人,連文遠將軍都親自給他送飯。”

“切,一個靠嘴皮子吃飯的,能有多大能耐。你看他懷裡那娃,瘦得跟猴兒似的,還寶貝得跟甚麼一樣,八成是他自己的私生子吧,哈哈哈……”

“你小子,嘴上積點德吧……”

聲音漸漸遠去。

李玄的面色,古井無波,彷彿甚麼都沒聽到。

但他的手指,卻在袖中,輕輕地敲擊著自己的大腿。

一下,兩下,三下。

私生子……

這個詞,像一顆石子,投入了他那波濤洶湧的思緒之湖,激起了一圈奇異的漣漪。

他原本為了解釋自己為何捨命救劉協,而編造的“寶庫鑰匙”的謊言,在這些大頭兵的眼中,竟然被解讀成了另外一個更符合邏輯,也更接地氣的版本。

一個足夠重磅,又能將自己與這個孩子死死繫結的謊言。

一個能滿足呂布的貪婪,又能讓他投鼠忌器的謊言。

這是他最初的目標。

可現在看來,他編的那個“寶庫”的故事,似乎……太玄乎了。玄乎到連呂布的親衛都在懷疑。

而“私生子”這個猜測,雖然粗鄙,卻意外地,擁有更堅實的“人性基礎”。

一個男人,為了保護自己的血脈,捨生忘死,這再正常不過。

而一個男人,為了將這份“天大的功勞”賣個好價錢,將其包裝成一個驚天秘密,獻給最強大的主公,這……也同樣符合邏輯。

李玄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帶著一絲自嘲的弧度。

他辛辛苦苦,耗費心神搭建起來的空中樓閣,原來在別人眼裡,地基早就被他們自己腦補好了。

或許……他可以換一種思路。

一個全新的,更加大膽,也更加陰險的計劃,開始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滋生。

他需要的,是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將這個新計劃付諸實施的契機。

夜色,越來越深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李玄快要將所有可能性都在腦中推演完畢時,帳簾,再次被輕輕掀開。

這一次,進來的,依舊是張遼。

他沒有端著酒食,只是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帳門口,高大的身軀,幾乎將整個入口都堵死了。

帳內的油燈,燈油已經快要耗盡,火苗萎靡地閃爍著,將張遼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

“先生,還未安歇?”張遼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心中有事,難以入眠。”李玄抱著劉協,緩緩站起身,對著張遼微微頷首,“不知將軍深夜到訪,有何要事?”

張遼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確認帳外無人偷聽,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

“先生,你我明人不說暗話。”

“那孩子,究竟是誰?”

“你口中的寶庫,又究竟……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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