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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178章 帳中孤燈映雙影,方寸之間藏殺機

2025-11-15 作者:梅兒

帳簾厚重地垂下,像一道隔絕生死的幕布。

外界的喧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只剩下風聲,貼著帆布嗚咽而過,如同鬼魅的低語。

帳內,一盞孤零零的油燈被安置在簡陋的木案上,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躍,將李玄和他懷中孩童的影子,在背後拉扯成一團扭曲的、掙扎的暗影。

李玄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唯恐一絲一毫的異動,都會驚動帳外那一百雙狼一樣的眼睛。

然而,他懷中,那隻被劉協緊緊抱著的楠木撥浪鼓,卻正源源不斷地傳來一股清晰無誤的溫熱。

那溫度並不燙手,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從劉協瘦弱的身體,透過層層衣物,最終印在了李玄的胸膛上。

一寸一寸,灼燒著他的理智,炙烤著他的神經。

孫堅。

江東猛虎孫文臺。

那個在洛陽廢井中,掘出了傳國玉璽,並以此為天命徵兆,悍然脫離聯軍的男人,就在附近。

就在這方圓十里之內。

這個認知,像一柄無聲的重錘,將李玄剛剛用謊言與豪賭搭建起來的求生之局,砸得粉碎。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呂布的多疑,算到了張遼的精細,甚至算到了劉協可能出現的反應,卻唯獨沒有算到,命運會用如此荒誕而又致命的方式,給他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此刻的處境,就像一個雜耍藝人,正顫顫巍巍地走在懸於萬丈深淵的鋼絲上,手中拋著三個名為“呂布”、“劉協”、“寶庫謊言”的球,勉力維持著平衡。

而現在,一個叫孫堅的莽夫,扛著一門名為“傳國玉璽”的巨炮,就蹲在懸崖對岸,隨時準備給他來上一發。

李玄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懷中孩子的睡顏上。劉協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異樣的溫熱,睡得並不安穩,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著,長長的睫毛不時地顫動,像是被噩夢追逐的蝴蝶。他抱著撥浪鼓的姿態,與其說是喜愛,不如說是一種絕望的、本能的抓取,彷彿那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上,唯一能感知到的,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隻撥浪鼓,在片刻之前,是將他從呂布的懷疑中解救出來的神來之筆。

而現在,它成了一枚隨時會引爆的驚雷。

扔掉它?

不可能。呂布已經認定此物與“寶庫”有關,任何異常舉動都會引來殺身之禍。更何況,看劉協這副模樣,這隻撥浪鼓若是丟了,他恐怕會立刻崩潰,到時候謊言不攻自破。

李玄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神級詞條編輯器”也無法掌控的無力感。他可以編輯人心,可以修改物性,卻無法編輯兩個梟雄之間那該死的距離。

他必須冷靜下來。

李玄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一種絕對的冷靜狀態。帳外的風聲,守衛偶爾走動的腳步聲,遠處隱約傳來的戰馬嘶鳴,所有聲音都湧入他的耳朵,又被他迅速過濾。他的世界,縮小到了這座營帳,這方寸之間。

他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掐著自己的掌心,用輕微的刺痛來維持思維的清明。

一個又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又被迅速否決。

向呂布告密,說孫堅身懷玉璽?

那等於直接告訴呂布,自己之前說的全是謊話。呂布或許會為了玉璽去追殺孫堅,但回頭第一件事,就是擰下他這個告密者的腦袋。

帶著劉協逃跑?

帳外一百名呂布親衛,其中不乏擁有【警覺】、【追蹤】詞條的好手。他帶著一個孩子,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這座軍營。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那虛無縹緲的三天之約。可現在,別說三天,他甚至不確定,下一刻孫堅會不會腦子一熱,帶著部隊從呂布的營地旁路過。

到時候,龍氣感應之下,這隻撥浪鼓一旦發光,那樂子可就大了。

“先生。”

一個沉穩的聲音,在帳外響起,打斷了李玄的思緒。

是張遼。

李玄猛地睜開眼,眼中所有的驚濤駭浪,在瞬間被他強行壓下,恢復成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何事?”他用一種略帶疲憊的語氣問道。

帳簾被掀開一角,張遼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他手中端著一個木盤,上面放著一壺溫酒,兩碟小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肉羹。

他沒有看李玄,目光先是落在了熟睡的劉協身上,在那隻被孩子緊緊抱著的撥浪鼓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溫侯吩咐,先生勞累一天,想必腹中飢餓。特命屬下送些酒食過來。”張遼將木盤放在案几上,動作沉穩,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有勞張將軍了。”李玄抱著劉協,微微欠身。

張遼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立在原地,像是在斟酌著甚麼。帳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李玄的【洞察】能力,清晰地捕捉到張遼頭頂的詞條。

【狀態:好奇(藍),試探(綠),敬佩(白)】

那一抹白色的“敬佩”,讓李玄心中一動。

“張將軍似乎有話要說?”李玄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張遼抬起眼,目光終於與李玄對上。那是一雙很亮的眼睛,亮得像雪地裡的星辰,清澈,卻又藏著鋒銳。

“先生大才。”張遼緩緩說道,“遼,隨主公征戰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憑三寸不爛之舌,讓我家主公收起畫戟。”

這話聽似恭維,實則暗藏機鋒。

李玄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時也,命也。若非溫侯是識貨之人,玄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山谷中的一具枯骨。說到底,還是溫侯雄才大略,不拘一格。”

他不動聲色地,又將高帽子給呂布戴了回去。

張遼不置可否,他看了一眼那碗肉羹,說道:“這孩子,也一天沒吃東西了,先生不妨先喂他一些。”

李玄順著他的話,將懷中的劉協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在自己臂彎裡。他一手端起那碗尚有餘溫的肉羹,用勺子舀起一點,湊到自己嘴邊吹了吹,試了試溫度,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劉協的唇邊。

整個過程,動作輕柔而熟練,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劉協在睡夢中,似乎聞到了食物的香氣,小嘴無意識地動了動,竟真的將那一點肉羹吃了進去。

看到這一幕,張遼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濃了。

一個能舌戰溫侯的智謀之士,一個在箭雨中捨命護住孩子的男人,一個能如此溫柔體貼照顧孩童的人……這些截然不同的特質,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形成了一種強烈的矛盾感,也帶來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先生……與這孩子,究竟是何關係?”張遼終於還是問出了口,聲音壓得很低。

李玄餵食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迎著張遼探究的目光,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似是而非的笑容。

“或許……是孽緣吧。”

他沒有正面回答,這三個字卻比任何解釋都更具想象空間。

張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甚麼,又似乎甚麼都沒明白。他對著李玄一抱拳:“先生好生歇息,遼,告退。”

說完,他轉身,乾脆利落地走出了營帳。

帳簾落下,再次將李玄與世界隔絕。

李玄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他知道,張遼的試探,只是一個開始。在這座軍營裡,他就像掉進蜘蛛網裡的飛蟲,任何一點輕微的掙扎,都會引來更多蜘蛛的注意。

他將碗放下,目光重新落回那隻撥浪鼓上。

胸口的溫熱感,似乎比剛才又清晰了一分。

不能再等了。

將希望寄託於孫堅不會靠近,或是呂布三天後會大發慈悲,那是愚蠢。

他必須自救。

李玄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他的意識,沉入了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名為【神級詞條編輯器】的介面。

他的氣運點,在連續編輯了【泥濘】戰場,以及為玄甲軍附加【心安】等詞條後,已經所剩無幾。

他看向那隻撥浪鼓的詞條。

【物品:龍紋楠木撥浪鼓】

【隱藏詞條:內有乾坤(白)】

【內部物品:傳國玉璽之子印(金)】

【子印效果一:天子信物(被動)】

【子印效果二:龍氣感應(被動)】

【子印效果三:???】

他的意念,集中在了【龍氣感應】這條金色的詞條之上。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成型。

既然無法拉開物理上的距離,那麼……能不能在“規則”上,將它遮蔽?

“編輯【龍氣感應】詞條!”他在心中發出了指令。

編輯器的介面,立刻給出了反饋。一行冰冷的,帶著血色光暈的文字,浮現在他眼前。

【警告:目標為傳說級物品之元件,其核心詞條與世界規則深度繫結。強行編輯或剝離,將消耗巨量氣運點,且有極大機率引發不可預知的規則反噬。是否繼續?】

規則反噬?

李玄的心一沉。這是他第一次在編輯器上,看到如此嚴重的警告。

他猶豫了。

然而,胸口那陣陣傳來的溫熱,像死神的催命符,在提醒著他,他根本沒有猶豫的資格。

“繼續!”他咬著牙,下達了第二個指令。

【請選擇編輯方案:】

【方案一:暫時遮蔽。將‘龍氣感應’詞條暫時壓制為灰色休眠狀態,持續十二個時辰。所需氣運點:500點。反噬風險:低。】

【方案二:永久剝離。將‘龍氣感應’詞條從子印中徹底剝離。所需氣運點:???(當前氣運點不足)。反噬風險:極高。】

【方案三:逆向編輯。修改詞條效果,例如,將‘龍氣感應’修改為‘龍氣排斥’或‘龍氣偽裝’。所需氣運點:???(當前氣運點不足)。反噬風險:未知。】

看著這三個方案,李玄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方案一上。

暫時遮蔽!

十二個時辰!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救命稻草!雖然要消耗500點氣運,幾乎是他現在全部的家當,但只要能撐過今夜,撐到明天,他就有了周旋的餘地!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方案一。

然而,就在他準備確認的瞬間,編輯器介面上,那行血色的警告文字,突然再次閃爍起來。

緊接著,一行新的,更小的,卻更加觸目驚心的附註,緩緩浮現。

【特別附註:遮蔽期間,被壓制的龍氣將積蓄於子印之內。遮蔽結束後,積蓄的龍氣將一次性爆發,其感應範圍與強度,將是平時的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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