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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層層加碼的魚餌,貪婪是最好的引路人

2025-11-15 作者:梅兒

那名西涼校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地擂動著胸膛。

黃綢,龍紋,玉石的溫潤觸感。

這三個要素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足以讓任何人生出無邊野望,卻又足以將任何人拖入萬丈深淵的可能——傳國玉璽!

他不是沒見過寶物,太師董卓搜刮來的奇珍異寶在洛陽堆積如山,他奉命押運時也曾有幸窺見一二。可那些東西,與手中這方沉甸甸的、被明黃色綢緞包裹的“石頭”相比,彷彿都成了庸脂俗粉。

一種滾燙的、幾乎要將理智燒成灰燼的貪婪,從他心底最深處猛地躥起。

“都他孃的別動!誰也不許靠近!”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些伸長了脖子、滿眼好奇計程車卒厲聲咆哮,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

他像一頭護食的野狼,用兇狠的目光掃視著自己的每一個手下,將那塊黃綢緊緊地、死死地揣進自己懷裡,彷彿那不是一塊玉,而是他自己的心臟。

“一小隊繼續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指著黑影消失的方向,下達了命令,但語氣卻遠不如先前那般堅定,“其餘人,跟我回營!快!立刻!”

他不敢再追了。

追上那夥人,如果這東西是真的,自己一介小小校尉,有命拿嗎?如果這東西是假的,自己興師動眾,又是何等愚蠢?

無論真假,這東西的分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處置的範疇。

唯一的選擇,就是立刻、馬上,將它呈給牛輔將軍!這滔天的功勞,或者說這燙手的山芋,只有將軍才接得住。

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甚至顧不上整隊,便帶著大部分人馬,頭也不回地朝著孟津大營的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一小隊士卒面面相覷,不情不願地繼續向西追索。

……

與此同時,黃河對岸。

小平津渡口附近的蘆葦蕩裡,幾十條精壯的漢子正上演著一出無比拙劣,卻又無比喧鬧的鬧劇。

“哎呀!我的珠寶箱子!你們這群天殺的強盜,快還我的珠寶箱子!”

一道粗獷的男聲捏著嗓子,發出了堪比殺豬般的“女子”尖叫,正是玄甲軍的悍將王武。他一邊叫,一邊還把一個破鐵鍋扔進水裡,發出了“撲通”一聲巨響。

他身邊計程車卒們也是極有天分的演員。

“夫人別怕!有我等在!”

“賊人在後方追得緊,快!護送夫人上船!”

“我的腿中箭了!別管我,你們快走!”

他們一邊聲嘶力竭地吶喊,一邊將幾堆早就準備好的溼柴點燃,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更有甚者,幾個人圍在一起,用木棍敲打著盾牌,模仿著車馬奔逃的混亂聲響。

整個河岸,被他們搞得哭喊聲、叫罵聲、金鐵交擊聲響成一片,火光與濃煙交織,隔著寬闊的河面,遠遠看去,活脫脫就是一幕豪門貴胄在亂軍追殺下倉皇渡河的慘烈景象。

駐守在孟津渡口附近的另一隊牛輔軍巡邏哨,很快便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

“頭兒,你看對岸!”一名眼尖計程車兵指著河對岸的火光,滿臉驚疑。

為首的百夫長舉目遠眺,只見河對岸火光熊熊,人影綽綽,隱約還能聽到混亂的喊殺聲順著夜風飄來。

“看方向,是小平津……難道是聯軍想從那裡偷渡?”百夫長皺起了眉頭,但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小平津水流湍急,根本不適合大軍渡河,而且這點動靜,也絕非大軍所為。

“倒像是一群沒頭蒼蠅,被人追得走投無路了。”他身邊一個老兵油子咂了咂嘴,經驗老道地分析道,“聽這哭爹喊孃的動靜,八成是哪家不開眼的肥羊。”

百夫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陣仗,太亂,太吵,毫無章法,完全不像是精銳的軍隊,反而更像是一場滑稽的逃難。

他沒有輕舉妄動,只是立刻分出人手,一邊繼續監視河對岸的動靜,一邊派人火速返回大營,將這個“異常”的情報稟報上去。

夜色,因為這兩處不約而同的“意外”,開始在孟津渡口上空,醞釀起一股詭譎不安的氣氛。

而這股氣氛的真正核心,卻在兩處騷亂之間的河畔林地裡,顯得格外靜謐。

李玄靠坐在一棵大樹下,閉目養神。他身前的空地上,那輛破舊的馬車靜靜停放著,車上那口不起眼的木箱,箱蓋的縫隙中,正若有若無地透出一層溫潤的、彷彿擁有生命般正在呼吸的微光。

一股奇特的異香,以馬車為中心,正隨著微風,悄無聲息地向著四周瀰漫。

這香味並不濃郁,卻霸道無比,彷彿能無視林間的草木氣息,直接鑽入人的鼻腔,勾動心底最原始的慾望。就連李玄身邊的玄甲軍士卒,聞久了都覺得有些心浮氣躁,總想湊過去看看那箱子裡到底是甚麼寶貝。

“主公,您這香……也太邪門了。”一名親衛忍不住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我怎麼聞著,渾身的血都熱得慌。”

李玄睜開眼,淡然一笑:“靜心凝神,寶物當前,心亂了,就容易出岔子。”

他話音剛落,潛伏在暗處的斥候李風如鬼魅般閃身而出,單膝跪地:“主公,牛輔軍的探子,來了。”

李玄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魚兒,開始咬鉤了。

……

孟津,中軍大帳。

牛輔被親兵從睡夢中強行叫醒,正滿臉怒氣地披掛著鎧甲。

“天塌下來了?大半夜的,鬼哭狼嚎甚麼!”他一腳踹在親兵的屁股上,罵罵咧咧。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那名逃回報信的校尉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混雜著激動、恐懼與狂喜。

“將軍!將軍!天大的……天大的發現!”

他撲到牛輔面前,雙手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塊被黃綢包裹的“玉璽”,高高舉過頭頂。

牛輔的罵聲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瞬間被那抹顯眼的明黃色吸引。他一把奪過,粗暴地扯開綢布,一方雕刻著龍紋的玉印,出現在燭火之下。

雖然上面的字跡模糊,雕工也略顯粗糙,但那“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傳說,早已深入每一個人的骨髓。

牛輔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雖然是董卓的女婿,本質上卻是個沒甚麼見識的涼州武夫,哪裡能分辨出玉璽的真偽。在他眼中,這黃綢,這龍紋,這傳說,已經足夠讓他信了七八分。

“哪來的?”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校尉連忙將發現黑影、對方沿路掉落護心鏡和玉璽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牛輔握著“玉璽”的手,青筋暴起。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帳外又有傳令兵衝入。

“報!將軍!小平津對岸發現火光與喧譁,疑似有大隊人馬逃竄渡河!”

第二個訊息,如同一道火星,點燃了牛輔心中的第一叢火焰。

逃竄?渡河?還帶著傳國玉璽?

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一幅清晰的畫面瞬間在他腦海中形成:必然是洛陽城中某個不知死活的前朝權貴,趁亂帶著家眷和傳家寶逃了出來,慌不擇路,正好撞到了自己的地盤上!

“一群蠢豬!”牛輔興奮地低吼一聲,臉上滿是貪婪的潮紅。

正在此時,第三名傳令兵,也是最關鍵的一名,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他是負責監視小平津方向的探子,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將軍……奴才……奴才在河邊林地,發現……發現了一夥形跡可疑的人!”他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地說道,“他們人不多,好像在休息,但……但他們車上,有口箱子……會發光!還會散發出一種……一種聞了就讓人丟了魂的香味!”

會發光的箱子?

聞了就丟魂的香味?

這句話,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說“玉璽”是引子,河對岸的喧鬧是佐證,那麼這口會發光的寶箱,就是最直接、最無法抗拒的誘惑!

牛輔腦中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謹慎,在這一刻被貪婪的洪水徹底沖垮。

他彷彿已經看到,無數的金銀珠寶、神兵利器,就在不遠處,像一群脫光了衣服的美女,在對他招手。

“他孃的!”

牛-輔猛地將手中的“玉璽”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赤紅著雙眼,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刀,對著帳外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傳我將令!所有飛熊軍,立刻披甲上馬!隨我出擊!”

“老子倒要看看,是甚麼樣的寶貝,敢在老子的地盤上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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