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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深夜來客,曹操那令人心悸的陽謀!

2025-11-15 作者:梅兒

“卞夫人?”

李玄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如針尖。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他剛剛才因為制定好毒計而略微放鬆的腦海中轟然炸響。帳外呼嘯的夜風,彷彿都在這一刻帶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味道。

卞氏,曹操的正室夫人,未來的武宣皇后。

一個本該在後宅安享尊榮的女人,卻在這三更半夜,兵荒馬亂的虎牢關前線,獨自一人,來到他這個剛剛被推上風口浪尖的“義士”營帳前。

這事兒,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荒誕。

但李玄心中卻無半分荒誕之感,只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悄然爬升。

曹操!

這個名字浮現在心頭,讓李玄瞬間明白了所有。

這位梟雄的行事風格,從來就不能以常理度之。他讓自己的夫人深夜來訪,這背後隱藏的深意,比直接派來一支軍隊、送來一箱黃金,要複雜、也要致命得多。

這是一場試探,一場陽謀,甚至可能是一份包裝在溫情脈脈下的最後通牒。

“主公?”那名親衛見李玄怔在原地,臉上神色變幻,不由得又低聲喚了一句。

李玄回過神,將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盡數壓下,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知道了,請她到帳外稍候,我即刻便至。”

“喏。”親衛領命退下。

李玄沒有立刻出去,他站在原地,閉上眼,飛快地在腦海中覆盤著一切。

曹操想做甚麼?

考驗自己的定力?看自己面對一位身份尊貴的貌美夫人深夜到訪,會不會失態?會不會有非分之想?

還是在用這種方式,傳遞一種絕對私密、不容第三人知曉的資訊?

又或者……兩者皆有?

“呵,真是好手段。”李玄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曹操這根繩索,不但套得越來越緊,甚至還開始用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來測試繩索另一頭的人,是否足夠聽話,是否足夠聰明,是否……值得他繼續投資。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雜念摒除,這才邁步走出大帳。

帳外,風更冷了。

幾名玄甲軍士卒手持長戟,如雕塑般護衛在營帳周圍,警惕地望著不遠處那個立於月下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披一件素色的斗篷,風帽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只露出一個線條柔和的下頜。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沒有絲毫的不耐與焦躁,彷彿不是身處殺氣騰生的軍營,而是在自家的後院等待月出。

即便看不清容貌,但那份從容與鎮定,便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意。

李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足一息,便立刻移開,保持著一個極為恭敬的距離,躬身行禮。

“不知夫人深夜到訪,李玄有失遠迎,萬望恕罪。”他的聲音清朗,態度不卑不亢,禮數週全到了極點。

那女子緩緩抬起頭,摘下了風帽,露出一張並不算絕美,卻溫婉嫻靜、讓人如沐春風的臉龐。她的眼神清澈而沉靜,彷彿能洞悉人心。

【姓名:卞氏】

【詞條:賢內助(紫色)、蕙質蘭心(藍色)、鎮定自若(藍色)……】

果然。

李玄心中瞭然,對自己的判斷又多了幾分把握。

“李將軍言重了。”卞夫人的聲音很柔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妾身是奉夫君之命,特來為將軍送行。”

“曹將軍厚愛,李玄感激不盡。只是軍務緊急,不敢耽擱夫人。將軍若有吩咐,直言便是。”李玄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更低,卻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曹操,絕口不提其他。

他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讓卞夫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她沒有再多言,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雙手遞了過來。

“夫君說,將軍此去孟津,前路艱險。他白日裡在盟主帳中多有言語不周,心中實感歉意。此物,算是他為將軍此行,送上的一份助力。望將軍,能旗開得勝,安然歸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來意,又將一份可能引來非議的“私相授受”,變成了對白日之事的“補償”,顯得合情合理。

李玄雙手接過木盒,入手微沉,能感到其中另有乾坤。

他沒有立刻開啟,只是將木盒捧在手中,對著卞夫人,行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禮,一揖到底。

“請夫人代玄轉告曹將軍,此恩,李玄沒齒難忘。他日若能僥倖生還,功成歸來,必不負將軍今日之贈!”

他沒有說“厚報”,而是說“不負”。

一詞之差,天壤之別。

“厚報”是交易,是償還。而“不負”,則是承諾,是忠誠。

卞夫人靜靜地看著他,那雙聰慧的眸子裡,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她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完全讀懂了她夫君的所有意圖,並且給出了最完美的回答。

“將軍的話,妾身一定帶到。”她重新戴上風帽,微微頷首,“夜深露重,妾身不久留了,將軍……萬望珍重。”

說完,她便在兩名隨行侍女的護衛下,轉身離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彷彿從未出現過。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李玄才緩緩直起身子。他感覺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與這位卞夫人短短几句對話,比在盟主大帳中與袁紹唇槍舌劍,還要耗費心神。

“主公,您沒事吧?”王武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他看著卞夫人離去的方向,又看看自家主公略顯蒼白的臉色,一臉的莫名其妙。

“一個女人而已,長得也沒蔡大家那般好看,怎麼把您嚇成這樣?”

李玄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懂個屁。有時候,一個女人,比十萬大軍還可怕。”

他懶得跟這個夯貨解釋其中的彎彎繞繞,轉身走回大帳。

回到帳中,他這才將手中的紫檀木盒,輕輕放在了桌案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這隻小小的木盒之上。

在燭火的映照下,紫檀木泛著溫潤的光澤。李玄伸出手,指尖在盒蓋的搭扣上停頓了片刻,才緩緩將其開啟。

沒有金銀,沒有珠寶,也沒有甚麼神兵利器的圖譜。

盒子裡,只有一塊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絹布。

李玄將絹布取出,慢慢展開。

上面沒有地圖,沒有軍令,只用上好的硃砂,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徐榮。”

在這兩個字的下面,還有一行極細的小字:此人掌管孟津渡口武庫,不好財,不好色,唯念其在西涼老家的一雙兒女。其子女,半月前已被我遷至陳留,安頓妥當。

“嘶——”

斥候隊長李風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場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徐榮!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牛輔麾下的一員心腹裨將!

而曹操,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對方的子女給“請”到了自己的地盤上!這份手段,這份心機,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李玄看著絹布上的字,久久沒有說話。

他原以為曹操送來的,會是一把刀,讓他去殺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曹操送來的,竟是一把鑰匙。

一把可以直接開啟孟津渡口武庫,甚至能直接捅進牛輔後心的鑰匙!

這一下,他原本那個“聲東擊西,誘敵出城”的計劃,瞬間就多出了一個致命的變數。

是按照原計劃,靠自己的力量去燒燬糧倉?

還是利用曹操給的這把“鑰匙”,去策反徐榮,來一招釜底抽薪?

前者穩妥,但傷亡難料,且功勞全是自己的。

後者看似簡單,一步到位,但卻意味著,他從踏入孟津的那一刻起,就徹底被綁死在了曹操的戰車上。這次行動的功勞,至少要分給曹操一半,甚至更多。並且,自己也將永遠欠下曹操一個無法還清的人情。

李玄的手指,輕輕地在“徐榮”兩個字上摩挲著。

他彷彿能感覺到,曹操那雙細長的眼睛,正透過這塊薄薄的絹布,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視著他,等著他做出選擇。

“主公,這……這簡直是天助我也啊!”王武的腦袋沒那麼複雜,他興奮地一拍大腿,“有了這個徐榮做內應,咱們還演甚麼戲?直接大搖大擺進去放火就完了!”

李玄沒有理會他,只是將那塊絹布,慢慢地湊到燭火前。

“主公,您這是做甚麼?!”李風大驚,想要阻止。

然而,已經晚了。

火苗舔舐著絹布的邊緣,很快便將其吞噬。那兩個硃砂寫就的名字,在火焰中扭曲、掙扎,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李玄才抬起頭,看著自己一臉錯愕的部下們,臉上重新露出了那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誰說我們要用他了?”

“曹將軍的好意,咱們心領了。但是這齣戲,咱們還得自己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精光,悠悠說道:

“只不過,戲臺子可以搭得更大一點,火,也可以燒得更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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