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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傷藥與降卒,李玄面臨的第一個領袖難題!

2025-11-15 作者:梅兒

夜幕,如同潑翻的濃墨,迅速浸染了山谷的每一寸土地。

最後一絲夕陽的餘溫被晚風徹底吹散,刺骨的寒意從屍骸與泥土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出,鑽進每一個活人的骨頭縫裡。篝火被一堆堆點燃,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將士兵們疲憊而麻木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卻驅不散戰場上那股混雜著血腥、焦糊與死亡的獨特氣息。

李玄臉上的笑意,早已在張寧那兩句冰冷而現實的問話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剛剛還在為暴漲的氣運點和與孫堅結盟的意外之喜而心潮澎湃,感覺自己彷彿已經握住了攪動天下風雲的權柄。可張寧的話,像兩柄最鋒利的鑿子,瞬間鑿穿了他那由金手指構築的虛浮快感,讓他一腳踩回了這片冰冷、堅硬、充滿了麻煩的真實土地上。

傷藥。

降卒。

這兩個詞,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的【詞條編輯器】可以賦予士兵【勇猛】,可以強化王武的【百步穿楊】,甚至可以給全軍打上【令行禁止】的烙印。可它變不出金瘡藥,也無法憑空讓三十四名重傷的弟兄傷口癒合。那些在戰鬥中為他流血計程車兵,此刻正躺在臨時搭建的草棚裡,忍受著劇痛,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他的【洞察】能看穿人心,可面對著那黑壓壓一片、被繳了械卻依舊透著一股桀驁與麻木的數百名降卒,他總不能一個個走過去,把他們的詞條看個遍。這不僅僅是效率問題,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而這些人,就像一個巨大的火藥桶,多留在身邊一天,就多一分爆炸的風險。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成為一個領袖,不僅僅是振臂一呼、決勝千里。更多的時候,是面對這些瑣碎、棘手、卻又人命關天的難題,並做出那個最不壞的決定。

“公子?”

張寧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喚醒。她就靜靜地站在他身側,像一柄出鞘後忘了收回的劍,清冷而銳利。她沒有催促,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催促。整個玄甲軍,都在等他這個主心骨拿出章程。

“傷員那邊,情況如何?”李玄的聲音有些沙啞。

“還能如何。”張寧的語氣沒有波瀾,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隨軍的幾個老兵懂些粗淺的包紮止血之法,但對那些傷及臟腑、筋骨的重傷,毫無用處。我們繳獲的黃巾軍物資裡,除了糧食,便是些粗糙的兵器,藥材……連一錢都沒有。黃巾賊,本就是一群連自己性命都不在乎的亡命徒,又怎會為傷兵準備湯藥。”

李玄沉默了。他彷彿能聽到遠處傷兵營裡,那些壓抑著的、痛苦的呻吟聲。每一個聲音,都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心上。這些人,是因為信任他,才追隨他,為他作戰。他不能讓他們就這樣在痛苦中絕望地死去。

“至於那些降卒……”張寧的目光轉向遠處那片被篝火勾勒出輪廓的人群,“我已命人將他們與我軍隔離開,派了雙倍人手看管。但他們人多,我們人少,又是剛經歷血戰的疲敝之師。若夜長夢多,只需幾個心懷不軌的頭目煽動,後果不堪設想。”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也更冷了幾分:“公子,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這些人,成分複雜,手上大多沾過血。其中裹挾的良善,百中無一。若要我說……”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語中的殺意,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寒。

李玄明白她的意思。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最簡單、最有效的處理方式,就是“坑殺”。一了百了,永絕後患。曹操坑殺降卒,白起坑殺降卒,歷史上,無數梟雄都做過同樣的選擇。這似乎是一條通往霸業的“捷徑”。

他甚至能感覺到,只要自己一點頭,張寧就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這個最殘酷的命令。她那雙眼睛裡,沒有仁慈,只有對威脅的絕對剔除。

李玄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殺?

殺了他們,可以解決眼前的所有麻煩。還能用他們的人頭,來進一步震懾自己的部下,樹立絕對的威嚴。這很符合他“殺伐果斷”的人設。

但……然後呢?

他要爭霸天下,需要的是人,是源源不斷的人口。今天殺了這幾百降卒,明天再遇到上千降卒,也殺?那他的名聲,很快就會變成“屠夫”,天下人心,誰還敢歸附?他的勢力,將永遠侷限於這最初的班底,再難壯大。

更何況,他剛剛才用“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的豪言壯語,贏得了孫堅的友誼。轉過頭,就因為怕麻煩而坑殺數百降卒。那他與那些他所鄙夷的“各懷鬼胎”的諸侯,又有甚麼區別?

不,不能殺。至少,不能全殺。

可不殺,問題又該如何解決?

李玄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傷藥……傷藥……編輯器無法憑空製造,但它有一個核心能力,是【洞察】。他不能創造事物,但他可以“發現”事物。

降卒……降卒……編輯器同樣無法直接審判,但【洞察】可以看穿他們的本質。

一個大膽而清晰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李玄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的迷茫與掙扎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張寧。”

“屬下在。”

“傳我的命令,”李玄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將所有重傷員集中到一處,派人好生照料,告訴他們,援兵和傷藥,天亮之前,一定送到。”

張寧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野嶺,去哪裡找援兵和傷藥?但她甚麼也沒問,只是乾脆地應道:“是!”

“第二,”李玄的目光,投向了那片降卒營地,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將所有降卒,以十人為一隊,帶到我面前來。我要親自……審問。”

“全部?”張寧再次感到了意外,“公子,這有數百人,全部審問,恐怕要到天明。而且,您親自去,太危險了。”

“無妨。”李玄擺了擺手,“就說,我要從他們之中,挑選可用之人,補充進玄甲軍。凡是家有老小、被裹挾從賊、並無大惡者,一經核實,不僅可以活命,還能得到安家之資。但若有謊報瞞騙,或是作惡多端者……”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森然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張寧立刻領會了李玄的意圖。這是典型的分化瓦解之策,一手蘿蔔,一手大棒。給他們活下去的希望,讓他們互相猜忌,互相揭發,從而瓦解他們的凝聚力。

“去吧。”李玄揮了揮手,“讓王武帶一隊弓箭手在我身後壓陣,以防萬一。”

“是!”張寧領命而去,很快,整個玄甲軍營地都動了起來。

在【令行禁止】詞條的作用下,士兵們沒有絲毫的遲疑和混亂。他們迅速地將降卒們驅趕、分隊,然後押送著第一批十名降卒,戰戰兢兢地來到了李玄面前的篝火旁。

王武帶著二十名最精銳的弓箭手,悄無聲息地散佈在周圍的陰影中,冰冷的箭頭在火光下閃爍著幽光,對準了那十名降卒。

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那十名降卒,大多面黃肌瘦,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麻木。他們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篩糠。

李玄沒有說話,只是揹著手,邁著緩慢而沉穩的步伐,從他們面前一一走過。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看一群牲口。但實際上,他的【洞察】能力,已經全力開啟。

一個個詞條,如同瀑布般在他的視野中刷過。

【姓名:趙四】【詞條:飢餓(負面,灰色)、膽小(負面,灰色)、被裹挾(白色)】

【姓名:錢五】【詞條:農夫(白色)、愚昧(負面,灰色)、隨波逐流(白色)】

【姓名:孫六】【詞條:流氓(負面,灰色)、欺軟怕硬(負面,灰色)、奸猾(負面,灰色)】

……

絕大部分,都是些灰白相間的負面或中性詞條。這些人,不過是亂世中被洪流裹挾的塵埃,可憐,可悲,卻談不上甚麼大惡。

李玄不動聲色,心中卻在飛速地做著標記。

當他走到第七個人面前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老者,約莫五十多歲,身材幹瘦,滿臉皺紋,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衫,混在人群中,就像一粒隨時會被碾碎的塵土。他和其他人一樣,深深地埋著頭,身體微微發抖。

然而,在他的頭頂,那一行詞條,卻讓李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姓名:???】

【詞條:郎中(綠色)、驚恐(負面,灰色)、???(紫色,未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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