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著門框站著的,是一個穿著藍白相間高中校服的少女。
少女扎著利落的馬尾辮,額前散落著幾縷俏皮的碎髮,青春洋溢的臉頰帶著健康的紅暈。
此刻,那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正帶著些許疑惑和催促,不耐煩地看著他。
白小然!
他的妹妹!
一股洶湧澎湃、幾乎要將他淹沒的酸澀狂潮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鼻腔裡猛地湧上強烈的酸脹感,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發燙。
他只能死死地盯著門口那個鮮活的身影,用目光描繪著妹妹臉上每一寸熟悉的輪廓,彷彿要將這失而復得的景象刻進靈魂最深處。
“喂!傻啦?”
白小然被他直勾勾、眼眶泛紅的樣子看得有點發毛,皺了皺小鼻子,提高了音量,“快點!爸都下班回來了!”
爸……也回來了?
這個字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白浩混亂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帶倒了椅子,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他甚至顧不上扶起椅子,踉蹌著,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衝出了房間,奔向客廳。
客廳裡,橘黃色的吊燈投下溫暖的光暈。
小小的摺疊飯桌已經支開,上面擺著幾盤家常小菜。
最重要的,是餐桌中央,那一大碗熱氣騰騰、湯色乳白、漂浮著誘人肋排的肉湯。
母親腰間繫著那塊熟悉的碎花圍裙,正端著一盆剛盛好的米飯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忙碌卻滿足的笑容。
看到白浩衝出來,她嗔怪道:“跑那麼快做甚麼?小心摔著!洗手沒?”
而那個坐在飯桌旁小馬紮上的身影……
白浩的視線死死地盯在那個身影上。
父親。
他穿著一身並不得體的黑色衣服,渾身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
周圍是一個半人高的巨大揹包,應當是他帶回家的行李。
常年高強度的外地工作和生活的重壓,在他並不算年老的面龐上刻下了深深的疲憊紋路。
鬢角已經染上了明顯的霜白,背脊也隱約有些佝僂。
待到母親和白小然同樣坐下,立刻一同催促起來:“快坐下吃飯吧,都涼了!”
白浩並未坐下,而是快速恢復了平靜,只是淡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是幻境嗎?
不……這是他的記憶。
白浩絕不會記錯,這樣的情景,曾經原封不動的發生過。
他並未跟曾經一樣坐下吃飯,而是緩緩閉上雙眼,讓自己的精神愈發清明。
待到再次睜眼,眼前的景象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下來。
面前的虛空一陣模糊,彷彿平靜的水面被漣漪取代,朝著周圍的空間盪漾開來。
隨即,一道高挑嬌豔的身影無聲出現在白浩面前。
這是一個美得超越了凡塵想象極限的絕色女子,遠遠超過了白浩所見識過的所有女人。
即便是夏妙依那傾國傾城的樣貌,在她面前也毫無可比之處。
如果說世間女子的顏值最高是一百分,那她的容顏就已經超脫了這個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