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詩詩電話那邊的抽泣聲似乎更明顯了一些,但被她極力壓抑住了。
長久的沉默後,她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久哭之後的沙啞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柔軟,像是卸下了沉重的盔甲:“白浩……你真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不講道理的人。”
這句話裡沒有了責備,只有濃濃的無奈和一種被觸動情腸的無力感。
白浩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的變化,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笑意重新爬上嘴角:“不講道理就對了……若是跟你講道理,哪有機會讓你知道我有多……多麼在意你?顧老師,現在,你還想跟我‘到此為止’,回到‘本該不變的關係’嗎?”
他故意重複著她昨天的話。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白浩……”
顧詩詩的聲音嚴肅了起來,“我與你之間,可是有著好幾歲的年齡差距,以你的潛力,明明可以在同齡的女孩子中找到心儀的物件,何苦要因為我葬送光明的未來?”
被顧詩詩這麼一說,白浩內心稍感汗顏,但很快又轉換心態,認真道:“可我非要強求!如果你一天不答應我,我就強求一天!一輩子不答應,我就強求一輩子!”
她的聲音再次沉默,但情緒的波動卻愈發熾烈。
過了幾秒,傳來她帶著羞惱的嘟囔,聲音細若蚊吶:“……選拔賽還沒結束呢!你……你給我專心比賽!別……別東想西想的!如果……如果……等你真的取得學校代表名額的時候再說吧!”
雖然依舊未曾應允,但語氣中的距離感已蕩然無存,更像是帶著溫度的嗔怪。
白浩低低地笑了出來,笑聲愉悅而滿足:“遵命,我的顧老師。不過,記得等我拿了名額之後,我們再好好‘聊一聊’。”
白浩知道要給她空間和時間消化,便不再強逼她現在做出決定。
要不是現在還想依靠上京大學學子的身份留在顧詩詩身邊,再加上先前承了上京大學的情,他早就去退學了。
到那時候,他們之間的關係就不會再有絲毫世俗的影響。
顧詩詩輕輕“嗯”了一聲,那聲音極輕極柔,“……小心點。”
雖然只有三個字,卻蘊含了太多未盡之意。
白浩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會的,待會兒見。”
白浩率先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緩緩從耳邊移開,卻沒有立刻收起,而是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輕輕摩挲了一下,才將它收回空間戒指。
他再抬起頭,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淡然,甚至帶上了一絲慵懶。
他若無其事地伸展了一下身體,目光掃向重新變得熱鬧的擂臺方向。
只有他眼底深處尚未褪盡的溫柔暖意,和微微上揚的唇角,暗示著方才角落裡那不為人知的甜蜜。
消防通道的狹小房間內。
顧詩詩握著手機,慢慢從冰冷的門板上滑下,蹲坐在牆角。
黑暗包裹著她,內心的思緒依舊雜亂,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一個羞澀的弧度。
她將臉埋進雙膝,肩膀微微聳動,這一次,不再是擔憂的啜泣,而是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和心尖被填滿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