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掠過白浩挺拔的身影，又下意識地朝他身後空無一人的地方望去，像是在尋找著甚麼。
隨後，她的神情猛地一僵，剛浮現的那一絲微弱光亮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重的灰暗和某種……混雜著愧疚的痛苦所取代。
她用力抿了抿蒼白的嘴唇，彷彿在進行一場艱難的思想鬥爭，最終，帶著一種近乎自我懲罰般的沉重開口，聲音低沉而艱澀：
“那個……先前跟你同行的那兩位……很漂亮的女孩兒……她們……難道……”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沒能繼續說下去，只是那雙空洞的眼眸裡，瞬間盈滿了強烈的、感同身受般的悲傷和自責。
她微微垂下頭，避開白浩的目光，彷彿說出這句話本身，就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也撕開了她自己尚未癒合的傷口。
她甚至不敢去看白浩此刻的神情，生怕看到無法承受的悲痛。
林薇的話並未挑明，顯然是為了照顧白浩的情緒。
不過其話音之外的含義，明眼人一看便知。
“哦？你是說婉秋和夢夢啊？她們兩個先一步離開了。”
白浩理所當然的平靜回應。
“節哀……”
林薇低著頭，並沒有去看白浩的臉色，便連著將醞釀了許久的話連珠般吐露了出來：“我對她們的……遭遇……深感……悲痛和同情……非常非常……抱歉……不小心……又揭了你的傷疤……”
“不是……我節甚麼哀？”
白浩一聽就知道她是誤會了，頓時哭笑不得的解釋起來，“我的意思是，她們有事先行一步離開燕都了，你以為成甚麼了？”
“啊？哈？！……回……回去了？”
林薇猛地抬起頭，灰敗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鮮明的表情——極度的錯愕和茫然。
她直直地看著白浩，彷彿完全沒聽懂他的話，又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疑惑，所有的悲傷自責在這一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衝擊得僵住了。
白浩看著她這副呆滯的模樣，心底那點哭笑不得的情緒更濃了些。
他聳聳肩，用一種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語氣補充道：“對啊，攻略那個秘境，我們又沒出甚麼力，離開有甚麼值得懷疑的嗎？”
白浩理所當然的話語，落在林薇的耳朵裡轉眼就又變成了另一個意思——反正秘境的根源領主被那個強大莫測的飛天強者給抹殺了，他們安全活下來也是理所當然。
林薇只覺得心底有些苦澀，為自己沒有保護好其他的隊友而感到自責。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羨慕和更深刻自責的酸楚猛地湧上心頭，瞬間淹沒了她。
白浩見她完全沒有走出心結的趨勢，乾脆開門見山道：“對了，你的同伴呢？”
大病下重藥，他可沒有功夫當甚麼貼心大哥哥勸解對方。
林薇聞聲苦澀的低下頭，不敢去看白浩的眼睛：“他們……”
換作其他人，看在氣氛如此不妙的狀況下，肯定會適可而止，不再刨根問底。
然而這正是白浩的目的，又怎麼會停下？
“都死了？”
白浩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