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真的確認嗎？”
秘書的聲音裡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和遲疑，指尖懸在轉賬介面上方，“這……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萬一……要不，還是請您把正確的收款賬號給我？我直接轉給您更穩妥些。”
秘書明顯不願意為這筆去向未知的鉅款承擔風險，語氣委婉卻堅持地再次勸告，“李耀先生，我不怕麻煩的，真的。”
“欸？格局小了不是？！我和白浩可是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他又怎麼會貪墨我這區區的一千萬，快快轉賬，我有急事需要離開，耽誤不得！”
秘書見說服不了白浩，只能點點頭提醒道：“李耀先生，我們會議室可是有監控裝置的，如果這筆轉賬最後出現了問題，我們是不會擔負責任的，您確認要這樣做嗎？”
“我相信白浩的人品，你趕快操作吧。”
秘書見他態度如此堅決，心裡嘆了口氣，看來是勸不動了。
只能無奈地點點頭，終究還是操作起來，但謹慎的本能讓他仍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提醒：
“李先生，我必須再次提醒您，我們這間高階會議室配備了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裝置。
這筆匯款是嚴格按照您的要求進行的。所以，如果後續因此出現任何財務糾紛或問題，依據規章制度，我們協會方面是不會承擔任何責任的。
您……完全確認要這樣操作？”
“確認！百分百確認！”白浩的回答斬釘截鐵，毫不猶豫，他甚至刻意挺直了背脊，“我相信白浩的人品，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樣！你還磨蹭甚麼？快完成轉賬！”
……
十幾分鍾後，白浩終於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步履輕快地離開了蘇杭市超凡者協會那恢弘的大門。
在十九層寬敞明亮的副會長辦公室裡，秘書電話裡的語氣裡充滿了困惑：“副會長，那位‘李耀’先生已經離開了。
只是……他剛才的行為確實很奇怪，執意要求我們把本該支付給他的一千萬獎金，轉到一個陌生的賬戶裡，戶主名叫……白浩。”
秘書實在想不通，那年輕人為何如此捨近求遠。
夏琳亭亭玉立於巨大的落地窗前，纖纖玉指間端著一杯熱氣氤氳的茶。
她透過明淨的玻璃，清晰地看到樓下街道上那個哼著小調、步履輕快的背影。
嘴角不自覺揚起一個優雅又玩味的弧度，忍俊不禁道：“當然了，‘李耀’的錢，他又怎麼會真讓‘別人’經手呢？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她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輕聲點破，話音未落便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電話那頭，只留下秘書在原地拿著手機，更加一臉茫然：“這……甚麼意思？”
……
白浩悠哉地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初夏的陽光透過樹蔭灑下斑駁的光點。
他忍不住第三次掏出手機，指尖劃過螢幕，看著那條剛剛入賬、後面綴著一串耀眼零頭的餘額提醒簡訊，心中的興奮如同剛被開啟的香檳泡沫，滋滋地往外冒，嘴角的笑意幾乎要壓不住了。
然而，這份獨享的竊喜並未持續多久。
剛拐過一個街角，手機螢幕頂端猝不及防地彈出一個微信好友申請。
他不由停下腳步，皺眉盯著那個小紅點——誰？
又是從哪裡弄到他這個私人號碼的？
他帶著一絲戒備點開申請詳情。
然而，當那個頭像清晰地映入眼簾時，他瞬間明瞭。
那赫然是夏琳本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容迷人，背景正是那間熟悉的副會長辦公室。
如此直接的“名片”，他只要沒瞎就不可能認錯。
猶豫只在指尖停留了幾秒。
想到這位財大氣粗、似乎對自己另眼相看的副會長，未來還指望著她的“合作”繼續“躺賺”，直接拒絕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他最終還是點選了“同意”。
剛加上好友，對方的資訊就如影隨形般立刻彈出，還附帶了一個軟萌可愛、大眼睛忽閃的卡通表情：
【李耀弟弟~這就悄悄溜走了？連個招呼也不跟姐姐打？太讓姐姐傷心了。(???)】
白浩對著螢幕翻了個白眼，手指飛舞，迅速回敬了一個“無語望天”的表情包，然後直接按熄了螢幕。
這女人……身居高位就這麼清閒嗎？
看來超凡者協會副會長的日常，就是沒事撩撥一下別人？他在心裡腹誹著，腳步重新邁開。
手機才剛安靜了幾秒，卻突然在褲袋裡劇烈地震動起來，連帶著他的大腿也跟著發麻。
“嘶……這女人，有完沒完？又轟炸甚麼東西。”
他不耐煩地低聲抱怨，再次解鎖手機，準備隨手應付幾句打發掉。
然而，點亮螢幕的瞬間，彈出的卻不是預想中夏琳的連環資訊。
“咦？是雲夢？”
他的語氣有些意外，隨即點開。
幾條資訊如同炮彈般接連砸來：
【白浩！你小子人呢？？人間蒸發了嗎？？這都多久了！身為你的御者，我有權知道你的行蹤和進展！】
【你知不知道我在清北聖院這邊為了給你聯絡合適的導師和資源，費了多大的勁？！動用了多少人脈？磨破了多少嘴皮子？！】
【別廢話！麻溜的！立刻！馬上！速來上京找我！立刻！】
文字的末尾，緊跟著一個噴火巨龍咆哮的動畫表情，憤怒之情幾乎要溢位螢幕。
白浩看著這熟悉的、帶著急躁和關切意味的質問，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對於這位在人生最低谷時，幾乎是自己“啟動資金”唯一來源的金主兼御者雲夢，他心底始終存著一份感激。
哪怕她最初投資的目的更多是為了驗證契約或達成某種目標，但正是這份近乎賭博的投資，撬動了他命運的槓桿，帶來了如今最好的局面。
他手指在螢幕上輕快地敲打： 【正在忙正事呢，忙著賺錢。錢乃立身之本，對吧？】
傳送成功，他臉上的笑意加深。
隔著螢幕也能想象雲夢那副又氣又急的模樣。
果然，那邊幾乎是秒回： 【賺錢？就你現在那點斤兩？能賺幾個仨瓜倆棗的？別在外面玩泥巴了！趕緊來清北聖院報到！】
【姐姐我帶你去秘境！開一個頂你賣一年苦力的那種！這裡才是賺大錢、提升實力的地方！】
雲夢的語氣帶著優越感，試圖用更大的誘惑把他拽回來。
白浩輕輕哼了一聲，指尖飛快： 【得了吧您吶。去秘境？一趟十萬塊的入場錢，你的小金庫能撐多久？我現在可不一樣了。】
他故意停頓片刻，吊足了胃口才發出下一句：【我有路子，用免費秘境！爽不爽？】
螢幕那頭的雲夢顯然被這“天方夜譚”噎住了幾秒，隨後就是滿屏的質疑：
【白浩！！！不吹牛你能死啊？！（╯‵□′）╯︵┻━┻】
【免費秘境？你當你是誰啊？】
【你以為就憑你那……嗯……厚臉皮，就能刷臉免單？！】
後面還跟了一連串諸如“鄙視”、“你臉更大”之類的動態表情。
看到“臉”字，白浩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咧開嘴無聲地笑了：【嘿，說不準呢，萬一我這張臉就是特好使呢？】
他心情頗好地貧了一句，繼續打字。
然而，雲夢似乎覺得再扯下去會沒完沒了，立刻把話題拉回正軌：
【少給我貧嘴！說正事！甚麼時候能滾過來？！】
【我們可是簽了靈契的契約者！不在一起實戰磨合、練練配合，以後進真正危險的秘境，你打算讓敵人當靶子打啊？配合！懂不懂？！】
她的語氣終於帶上了御者該有的責任感和一絲憂慮。
看到“實戰磨合”、“配合”、“戰鬥”這幾個字眼，白浩臉上的笑意收斂了。
【別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開學季吧。】
【你先替我在聖院佔著那個寶貴的茅坑位置。等我這邊“私事”都理順了，我會帶著誠意，直接去清北聖院找你的。】
雲夢：【……】
隔了好幾秒，那邊才又傳來訊息，語氣有些無奈，但更多地是提醒：
【行吧行吧……你最好快點，別把我的耐心磨光了。】
【記住！給我……照顧好自己！別……別死在外面了！不然我找誰報銷我那打了水漂的十萬塊啟動資金？而且……我這寶貴的首次契約機會，豈不是白白便宜了死神？虧大發了！】
看到這看似強硬實則隱含關切、還帶點傲嬌屬性的話，白浩的笑意又忍不住爬上眉梢，他飛快地打字調侃：
【嘖，搞半天……原來你心裡惦念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你那十萬塊啊？終究是錯付了……】
這條發出去後，他滿意地把手機揣回兜裡，等著看雲夢如何炸毛。
果然，資訊提示燈沒有再急促地閃爍起來。
電話那頭，大機率是氣結的雲夢狠狠地把手機扣在了桌上，決定暫時不再搭理這個無恥之徒。
就在這時，褲袋裡的手機震動感再度傳來——不是雲夢，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副會長。
夏琳：【李耀弟弟~怎麼不說話呢？是訊號不好掉線了？還是……被別的漂亮姐姐勾走啦？】
白浩停下腳步，嘆了口氣。
這位副會長大人似乎打定主意要把“調戲”進行到底。
他沒心思陪著玩無聊的文字遊戲，言簡意賅地回覆：
【夏副會長，有話請直說。我很忙。】
發完這句，他索性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暫時與這位“戲精”副會長物理隔絕。
而在十九層那間辦公室裡，夏琳慵懶地倚靠在昂貴的真皮老闆椅中，手肘支著扶手，纖纖玉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輕點著螢幕。
她看著那條帶著明顯疏離和冷淡資訊的回覆，非但沒有不悅，漂亮的鳳眸中反而盈滿了玩味十足的笑意，像是終於確認了甚麼有趣的猜想。
篤篤篤……
“副會長，這些檔案需要您簽名。”
秘書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
“拿過來吧。”
夏琳頭也沒抬，柔美的嗓音保持著平日的從容。
在秘書將檔案攤開在桌面時，她的目光才終於從手機螢幕上移開，修長的手指拿起簽字筆。
但就在落筆簽名的前一瞬，她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嘴角勾起一個神秘的弧度，抬頭對正準備退下的秘書吩咐道： “哦，對了。給我準備一份詳細資料。”
秘書立刻恭敬站定：“您需要甚麼方面的？”
夏琳垂下眼睫，紅唇輕啟，清晰地吐出要求：“把我們夏國境內，至今為止尚無人能成功攻略的那三座最麻煩、最棘手的‘普通’級秘境資料，找出來，整理好給我。”
秘書微微一怔，“副會長……您這是打算……讓‘李耀’先生……”
話未說完，夏琳已然抬眸，眼神依舊帶著笑意，但那瞬間的審視意味如同一道冰水，讓秘書瞬間噤聲。
“不該你問的事情，不要多嘴。”
她的語調溫柔依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去吧。按我的要求去做就好。”
“……是，副會長。”
秘書心頭一凜，不敢再問，抱起簽好的檔案迅速退出了辦公室。
沉重的門輕輕合攏，偌大的空間只剩她一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窗外車水馬龍如織錦鋪展。
夏琳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十九層樓下的芸芸眾生，又彷彿穿透虛空。
指節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紅木扶手上輕叩了幾下，帶著一絲不確定和十足的興味： “‘李耀’……不，白浩，你到底只是一時撞了大運的幸運兒呢？還是真的藏著甚麼讓我都看走了眼的驚世潛力？”
低語消散在空曠的空氣中……
白浩並沒有直接回到他那間逼仄的出租屋。
時間尚早，剛到手的“熱乎”資金還散發著令人心安的餘溫。
趁此良機，他徹底奢侈了一把！
直接購買了足足一瓶高階靈能增強藥劑，以及整整十瓶中級靈能增強藥劑。
收銀臺顯示器的數字跳動的瞬間，五百萬鉅款眨眼消失殆盡！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刷卡時聽到那“滴”的一聲脆響，白浩的心尖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錢花得，可真像大風吹走的落葉！
穿著熨帖西裝、笑容幾乎要僵在臉上的銷售經理親自將這位“豪爽”的大客戶送到了門口，奉上了一盒包裝異常精緻的高階贈禮。
據說是高階靈能藥劑的試用裝，雖然每支含量僅為主品的十分之一，但瓶內濃縮的靈能精華，其純度與品質與正品毫無二致。
白浩道了聲謝接過贈品，沒再停留。
他提著沉甸甸的購物袋走出金碧輝煌的商場大門，回頭望了一眼那水晶般的櫥窗，心頭縈繞著一股複雜的情緒。 “五百萬……對普通人而言，那是傾盡一生也未必能攢下的天文數字……而對於超凡者來說……”
他低頭掂量了一下手中分量不輕的藥劑袋，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微弱靈能波動，不禁苦笑搖頭，“……就真的只是這麼幾管……昂貴的‘小飲料’？”
“果然啊……超凡者們賺得固然多，可砸在變強路上的錢……更是如同流水般洶湧。
掙來多少，就花出去多少……真就是‘哪裡賺錢哪裡花，一分別想帶回家’啊！”
拖著略感沉重的腳步，白浩終於回到了他那間熟悉的、充斥著些許隔夜泡麵味道的出租屋。
他放下東西，確認安全無誤後，這才坐下。
他並未被“高階藥劑”的誘惑衝昏頭腦。
高階靈能藥劑蘊含的能量過於龐大洶湧，以他目前的境界，直接服用風險不小。
謹慎為上。他從一堆中級藥劑中抽出一支——那裝瓶觸手溫潤，瓶身流淌著不易察覺的熒光線條，質感遠非粗糙低劣的初級藥劑玻璃瓶可比。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中，帶著一絲奇異的草木清甜。
“錢花完了，該繼續幹活了。”
白浩盤膝坐在床上，低聲自語了一句，閉上雙眼。
幾乎在藥劑入喉的下一刻，一股溫和而磅礴的暖流自丹田深處轟然爆發，如同開閘的洪流，迅速奔湧向四肢百骸。
出租屋簡陋的空間內，絲絲縷縷無形的能量開始匯聚。
屬於他【混沌】能力的獨特吞噬場域悄然張開，開始貪婪而又有序地將靈能吞噬轉化。
小腹之中頓時火熱起來，一股充盈的靈能從丹田湧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