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浩並不想讓自己過於矚目,秉承著速戰速決的想法,他不顧李耀錯愕的眼神,快速衝到雲夢的面前。
“快走!”
來不及多想,他一把攥住雲夢纖細的手腕,那微涼細膩的觸感讓他心頭莫名一跳,旋即被他強行壓下。
兩人像被捲入湍急河流的兩片葉子,一頭扎進了放學的人潮之中。
然而,他低估了放學時刻的“交通狀況”。
樓梯狹窄的空間瞬間被洶湧的人潮填滿,推搡擁擠的程度令人窒息,堪比早高峰癱瘓的車流。
才下幾級臺階,兩人就被裹挾著身不由己地移動。白浩只覺後背被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一推,重心不穩,整個人毫無防備地撞向身前的少女。
“唔!”
一聲悶哼。
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一片柔軟的觸感和清幽的芬芳將他徹底包圍。
白浩的大腦宕機了一瞬——他前胸緊貼著的是雲夢那溫軟的嬌軀,隔著薄薄的校服衣料,少女急促的心跳清晰可聞,擂鼓般敲在他的身上。
“糟了!”
白浩頭皮發麻,掙扎著想站直,脫離這令人心慌意亂的境地。
可四面八方的人群如銅牆鐵壁,非但沒給他一絲逃脫的空間,反而變本加厲地擠弄著,將他更深地“摁”進那片引人遐想的芬芳中。
雲夢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白皙的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迅速蔓延至耳根和臉頰,像是燒著了雲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略顯單薄卻堅實的背脊,以及那陌生而強橫的屬於異性的氣息。
她的手還被他緊握著,熱度灼人,身體卻因羞窘和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而冰涼僵硬,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終於,在人潮稍微鬆散的空隙,他顧不得尷尬,憑藉著蠻力拽著幾乎同手同腳的雲夢,埋頭鑽出人流,朝著人煙相對稀少的操場邊那片小樹林亡命般飛奔而去。
直到鑽入林蔭深處,隔絕了大部分目光,白浩才猛地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然而,被他一路拖著跑的雲夢,卻只是俏臉帶著運動後的淡淡紅暈,氣息依然平穩悠長,眼神甚至還有功夫嗔怪地瞪著他。
國家二級運動員的底子,加上昨天那聖品天賦覺醒淬鍊過的體魄,這點衝刺對她而言實在不值一提。
“咳……”
白浩調整好呼吸,抬頭就對上了雲夢帶著羞惱又不滿的眼神。
他想起剛才的窘迫,一股無名火混雜著尷尬衝上頭,脫口而出,語氣甚至帶著點遷怒:“喂!誰讓你大中午跑來教室找我的?不知道注意點影響嗎?”
雲夢那雙漂亮的眸子瞬間瞪圓,腮幫子氣得鼓起來,像是炸毛的貓:“你還好意思怪我?!要不是因為你!”
她憤憤地低喊著,猛地擼起左手的衣袖,解開纏繞在腕間的精緻絲帶,露出內側白瓷般的肌膚。
只見那上面赫然烙印著一道漆黑的聖紋!
它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微微明滅,如呼吸般閃爍著幽暗莫測的光澤,彷彿一個貪婪的小型黑洞,深邃得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更詭異的是,雲夢此刻並未動用任何力量。
“你自己看看!都是拜你所賜!這東西到底怎麼回事?!”
雲夢氣呼呼地撅著嘴,看著那不受控制、異常閃耀的聖紋,簡直滿腹委屈和擔憂。
“這是甚麼情況?”
白浩瞬間被那幽暗的烙印吸引,幾乎忘了眼前少女動人的容顏。
他的目光變得專注而銳利,仔細審視著那道流轉的暗芒,彷彿這個聖紋對他更有吸引力一般。
“我哪裡知道,不都是拜你所賜?”
雲夢咬牙切齒的撅了噘嘴,顯然對這樣的情形十分不滿。
瞅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個所以然,白浩只能暫時放下這個疑問。
他想起更重要的事,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好奇與期待:“對了,你的能力是甚麼?”
聖品御靈者的天賦啊!
這可比他那摸不著頭腦的靈使靠譜多了!
想想就讓人興奮。
雲夢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清冷的聲音帶著點嘲諷:“我都不知道你是甚麼能力,你反倒先問起我來了?”
“呃……”
白浩被嗆得噎住,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確實是他的死穴。
“這個嘛……我的能力,說來可就話長……”
“長話短說!”
雲夢果斷截斷他可能的長篇大論,“廢話少說!”
看著她不耐的眼神,白浩嚥了下口水,腦袋裡飛速運轉。
“其實,我的靈使能力是……肉體強化。”
這是他想到的最中規中矩、也最不容易暴露異常的能力。
畢竟,低階的肉體強化看起來確實平平無奇,使用者本身外表不會有太大變化,這就給他留下了巨大的“解釋空間”和斡旋餘地。
“啊?”
雲夢應了一聲,聲音明顯低了下去,眸中的光彩瞬間暗淡不少。
原本還以為白浩是甚麼天賦異稟的特殊天賦,沒想到竟然真的只是玄級?
巨大的期望落差讓她難掩失望之情。
看著雲夢失望的表情,白浩連忙追問:“你呢?”
雲夢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朝著面前的空地緩緩伸出纖纖玉指,掌心朝上。
她的神情變得無比專注,瞳孔深處彷彿有奇異的符文流過。
嗡……
空間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顫,隨即漣漪盪漾開來。
無數的光線紋路憑空浮現!
它們細密、精密、流暢,閃爍著冷冽的幽藍光澤,宛如由最先進的量子計算機描繪出的電子迴路藍圖。
卻又充滿了生命般的活力,在半空中飛速組合、延伸、交織……
白浩屏住了呼吸,一股源自靈魂契約深處的聯絡瞬間湧上心頭。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紋路凝聚的過程,心底莫名湧動著一個極其強烈的念頭:
他似乎能比她更為流暢地駕馭這股力量!
彷彿它們本就是自己手指的延伸…
但他強行按捺住了這種衝動,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光影。
短短半分鐘,紋路勾勒完成,構成一柄古樸鋒銳長劍的輪廓。
緊接著,無數微小的靈能粒子驟然湧向那輪廓中心。
錚!
一聲清脆悅耳的金屬鳴響在林中迴盪。
光芒散去,一柄散發著逼人寒氣、刃口流動著懾人鋒芒的鋼劍,就這樣憑空懸浮在兩人之間!
劍身沉凝厚重,鋒芒卻銳利得彷彿能割裂空氣。
雲夢的氣息微微急促了些,光潔的額角滲出細汗,顯然凝聚這柄劍對她現階段的靈力和精神力消耗不小。
“好強的密度和韌性!”
白浩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掃描器,那鋼劍的內部構造彷彿在他眼中自動解析。
他能“看”出它的堅固遠超普通鋼鐵!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劍柄。
重量、質感、蘊含的能量……
一絲不落傳入掌心。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旁一根足有半拳粗的樹枝,隨手一揮!
唰!
劍鋒劃破空氣,如同切過最脆弱的豆腐,沒有遇到絲毫阻礙!
斷口光滑如鏡!
“這……削鐵如泥!”
白浩震撼地看著手中的鋼劍,再對比地上那乾淨利落的斷枝,“這強度和鋒利度,比工業機床鍛造出來的精鋼武器還要恐怖!”
他愛不釋手地揮舞了幾下,鋼劍撕裂空氣發出令人心悸的嗚咽聲。
“你的能力……是‘武器製造’或者‘金屬煉成’?”
他猜測道。
雲夢沉默了幾秒,看著白浩專注的樣子,最終輕嘆一聲。
罷了,解除契約代價巨大,初次契約物件終究意義不同,至少在短期內,彼此都需要相互瞭解,甚至依靠。
暫時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她輕聲開口,“不,我的能力是——投影。”
“投影?”
白浩怔住,重複著這個詞。
靈識海忽然猛地翻湧起來,好似掀起滔天巨浪,隨後關於雲夢的所有能力描述竟然毫無保留的出現在自己腦海中。
最為重要的是,自己似乎可以以自己為媒介,隨意使用她的投影能力。
所謂投影,核心便是於精神中清晰構築目標物的每一個細節:結構、材質、功能、運作邏輯,再以靈能將其從虛空“映照”至現實!
物品越複雜、體積越大、材質越強、蘊含的能量或規則越強,所需消耗的靈能就呈幾何級數暴增!
以雲夢尚未真正開啟修煉、靈力稚嫩的狀態,投影這樣一柄極限強度的鋼劍,已是她昨夜輾轉難眠、耗費心力無數次模擬演練後的極限成果了。
這還是在她家本身就有一柄觀賞品長劍的基礎上,否則前期沒有參照,壓根就投影不出東西。
“不錯的能力啊!”
白浩毫不猶豫地由衷誇讚道:“比我的強多了。”
雲夢無奈了,這不是廢話嗎?
聖品靈契的能力理所當然會強於玄級靈使啊!
這還用說嗎?
咣噹!
忽然,似乎是被雲夢投影能力的刺激,白浩忽然眼前一黑,面前忽然混沌一片,意識彷彿被某種冰冷巨大的存在瞬間抽離!
恍惚間,眼前的景象轟然崩塌、扭曲!
混沌!
無邊無際、翻騰咆哮的混沌濁霧充斥了他的全部視野!
在那恐怖的混沌之海中心,一頭身形頂天立地、龐大到無法估量的巨獸緩緩顯形!
它由純粹的混沌組成,周身瀰漫著毀滅的窒息感,張開深淵般的巨口,彷彿要將這方天地連同日月星辰都一口吞噬!
身高萬丈,吞天食地。
“白浩?白浩!你怎麼了?!”
雲夢焦急萬分的聲音彷彿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穿透那令人窒息的混沌咆哮。
白浩感覺自己正被無邊的黑暗裹挾著飛速下墜!
意識在黑暗中劇烈掙扎。
唔?
這觸感……
異常溫熱、柔軟……
不是冰冷的地面?
鼻間縈繞的是熟悉而醉人的幽香……
他驀然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雲夢那張傾國傾城的、此刻卻充滿了濃濃擔憂和驚惶失措的精緻臉龐。
幾縷柔順的青絲垂落下來,帶著清雅的香氣,拂在他的額頭和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意。
這個姿勢……這個體位?
是膝枕?
自己頭下枕著的,竟是少女那雙溫香軟玉、富有彈性的大腿!
白浩頓時感動了,沒想到與雲夢相識不久,竟然能對自己做出這樣親暱的舉動。
“白浩?你…你醒了?”
雲夢看到他睜眼,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隨即,擔憂迅速被另一種情緒覆蓋。
因為她清晰地看到,白浩眼中那過於豐富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感動光芒!
轟!
羞恥感瞬間點燃了少女整張臉蛋,比之前樓梯上的那次更加紅豔欲滴!
她彷彿被自己的舉動驚到了,又像是被白浩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刺痛,情急之下,猛地將他的頭從膝上推開——
嘭!
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上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呃…嘶…”
毫無防備的白浩疼得齜牙咧嘴。
雲夢飛快地跳起來,絕美的臉龐紅得幾乎滴血。
她羞憤交加地指著地上的白浩,聲音因氣憤而顫抖:“你…你這個裝昏迷騙人的大混蛋!流氓!自生自滅去吧!”
說完,再不敢看地上齜牙咧嘴的白浩一眼,轉身如受驚小鹿般飛快地逃離了這片令人心慌意亂的小樹林,只留下腦袋發懵又隱隱作痛的白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