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面試的事情之後。
蘇傑瑞真的和莉莉安去約會了,他們去了市中心一家評價很高的烤鴨店。
店內的裝修氛圍很古典,暖黃的燈光下,散發著油脂的焦香氣息。
莉莉安用不太熟練的筷子夾起一片鴨肉,仔細地捲進餅皮,像是在故意迎合他的口味,也帶著點新奇。
其他瑣事則被交給奎恩負責,比如擬定「恭喜錄取」或者「遺憾通知」的電子郵件,外加跟那些留學生協商入職日期、薪資待遇、獎金福利等等。
起薪的標準都是按照碩士6000美元、博士8000美元。
關於入職時間等等其他事情,昨晚蘇傑瑞也跟奎恩提前商量過,上班日期被定在了下週一,只給他們4天的準備時間。
這也稍微有點趕了。
不過蘇傑瑞和莉莉安都覺得,假如是真心需要這份工作的求職者,肯定會想辦法解決。
哪怕是跟來自於巴西的斯坦福在讀博士生,索菲亞·門德斯小姐一樣,選擇從學校臨時休學一年。
只需要傳送郵件、跟錄取的求職者們線上溝通,對於被律師事務所毒打過將近三個月的奎恩而言,這些不需要太動腦子的工作,似乎顯得異常輕鬆,簡直就跟正在休假差不多。
他乘坐輕軌,回到跟女友波琳合租的公寓裡。
享用晚餐期間,津津有味地跟女友聊起今天負責面試,如何讓那些求職者們直冒冷汗。
至於具體的面試內容、未來的研發方向等等,任何可能涉及洩密的部分,都被奎恩刻意省略了,只描述了一些緊張的氛圍。
奎恩女友波琳關注的重點,則是他口中「非常迷人的莉莉安」。
當場透過Ins照片牆,搜尋完莉莉安的資料之後,波琳盯著螢幕上那些奢華的生活片段,瞬間放鬆下來,笑著說:「本來還有點擔心你跳槽以後,其他姑娘會不會對你心動,現在我放心了————她有我們這輩子都買不起的豪宅和大遊艇,肯定不會看上你。」
」
「,奎恩放下水杯,無語道:「感謝你對我如此有信心。不過我一年的工資,或許還不夠給本森小姐買個包————」
他女友波琳再次搜尋完,咬著牙倒吸涼氣:「她照片裡有一個愛馬仕的黑夜小房子」鉑金包,現在二手的價格居然要21萬美元?
「」
奎恩早就麻木了,用佛系語氣說道:「她是蘭開斯特家族的成員,父親還是德克薩斯州的超級富豪。」
「那家沒有上市的石油開採公司,媒體說它估值達到了25億美元,本森小姐的父親就是大股東。」
「所以也不是讓人難以接受,大概就像我們買超市的牛皮紙袋一樣————我的意思是,財富量級不同,消費觀完全不一樣。」
他女友波琳是個幼兒園老師,翻了翻莉莉安的那些漂亮照片,照片裡的遊艇、派對和高階定製禮服,讓她眼神有些發直,不由羨慕了片刻。
她搖搖頭,似乎想把那種遙遠的畫面甩開,繼續慶幸於男友跳槽,找了份不錯的工作,接著問道:「那麼公司給你安排宿舍————我能不能也搬過去居住?如果就在市中心的話,那離我的公司就近多了。」
事先沒有考慮過這方面,奎恩猶豫片刻,只說:「我剛入職,等找機會問問我的新老闆。」
「如果宿舍是和那幫————公司員工們一起居住,那你應該沒辦法跟我一起,因為很多都需要保密。」
「不過我的收入漲了,可以把這套公寓轉租出去,另外在市中心租一套小公寓————」
當晚。
莉莉安陪著蘇傑瑞,來到一家裝修簡單的小酒館放鬆休息。
臺上的脫口秀演員,正在講自己去歐洲旅遊的各種搞笑段子,比如行李剛被偷完,手機也被人搶走。
觀眾席發出陣陣笑聲,而莉莉安則低頭快速發了條簡訊,讓她的理財顧問和一個小型併購諮詢團隊,去幫忙調查「創新生物工坊」的資產、債務和經營狀況。
第二天中午。
創新生物工坊的老闆馬克,就被莉莉安約出來,在一家咖啡館裡當面溝通。
她開門見山,只問要多少錢才願意整體出售這家公司,馬克猶猶豫豫好一會兒,報出一個400萬美元的價格。
華盛頓大學附近的共享實驗室總共有五家,創新生物工坊的規模不上不下,彼此之間的競爭壓力太大。
再加上主要為學生服務,無法吸引那些有資金、有實力的中大型初創團隊,導致創新生物工坊表面上流水不錯,實際上除去租金、裝置折舊、人工開支等等,去年幾平沒怎麼賺到錢。
再加上華盛頓大學因為公共衛生政策,即將遣散所有在校學生,改為線上教學,馬克最近正愁著,擔心嚇跑了能夠幫他解套脫困的「好心人」,這個報價還算比較合理。
這其中,不僅包含了那棟位置便利的物業長期使用權、穩定的客戶合約,更關鍵的是實驗室裡那上百臺專業裝置的所有權。
從高效液相色譜、質譜聯用儀這類動輒數十萬美金的核心分析儀器,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共享中小型裝置,這些硬資產的實際價值並不低。
莉莉安知道蘇傑瑞那邊比較著急,也知道跟幻影蕨的潛在市場價值相比,這些前期投入非常值得。
所以她這次有點倉促了,所做的前期調查並不充分。
只研究了第三方團隊發來的簡報,另外也臨時找外公幫忙,從華盛頓大學裡請來幾位教授,主要是請他們幫忙檢視裝置的效能、是否完好等等。
花了點時間瞭解完情況,莉莉安從350萬美元開始給報價,一直加到380萬美元,馬克才終於鬆口,語氣無奈感慨說:「早知道當初畢業以後,還不如找一家公司打工。」
「我最早的想法,其實是在維持正常運轉的同時,以場地和裝置入股,只需要孵化出哪怕一家成功的企業,我跟投資人們就賺大了,就像矽谷地區的許多孵化園區一樣。」
「現實是這樣的好公司太難找了,去年之所以虧本,主要就是因為孵化的三個專案全都倒閉,不僅沒有付給我租金,還浪費了對外出租可能賺到的錢。反而是那些代理口罩、
代理消毒水和其他醫療器械的人,最近賺大了————」
這些不關莉莉安的事,她也從沒想過要在這一行長久幹下去。
等到蘇傑瑞完成研發之後,如果不需要再用到這裡,莉莉安打算再將創新生物工坊轉賣給別人————
「啊?你把它買下來了?」
當蘇傑瑞接到莉莉安的電話時候,正在君臨號捕蟹船上。
今天除了他之外,還有阿柔、蘇老爸、小王哥以及老馮叔也一起出海。
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不遠處有一艘大型貨輪路過,汽笛聲特別響亮。
跟那些專業的考察船相比,他這邊無論是船還是團隊成員,都顯得比較簡陋,不過也勉強夠用了。
——
駕駛室裡,阿柔扶著一旁的欄杆穩住身體,好奇問了句:「買下甚麼了?」
蘇傑瑞抬手示意稍等,繼續對莉莉安說道:「這多不好意思,我在網上查過,投資一家這樣的共享實驗室要花幾百萬美元,要不然————算我借你的,或者算你入股?我們可以籤一份協議,用以後專案的分成來償還。」
這艘船上的衛星通訊裝置很新,每個月收費幾百美元,質量蠻不錯的。
莉莉安隔著電話,聲音清晰,笑著回答道:「我的理由很簡單,既然你要把最重要的研發放在這裡,那它就必須絕對可靠。銀行那邊最近放款非常寬鬆,我只需要支付幾十萬美元的首付款而已。
L
「沒甚麼的,就當是一份小禮物,可以幫你降低提前洩密的風險。而且這樣一來,研發速度也會加快,所有的裝置都可以優先供你的團隊使用。」
「而且我們公司的葡萄籽很多,我覺得可以試著開發一些化妝品,或者功能飲料之類。許多酒水集團都在嘗試多元化發展,比如利用生物發酵技術,製造一些新型酒精替代品,這筆投資有它自己的商業邏輯,並不全都是因為你,你沒必要太在意————」
直接成為這些昂貴裝置的最終主人,確實比僅僅當一個租客要放心太多。
蘇傑瑞深深感受到了她的支援,再次說道:「謝了,以後我會補償你的。我們剛出胡安·德·富卡海峽,那些報紙上寫的太平洋號沉船地點就是這裡,附近應該被仔細搜尋過很多遍了,我打算跑遠一點————」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莉莉安追問道:「那你今晚還回來嗎?我這邊有一場小派對。」
「————應該趕不及了吧,今晚打算就在漁船上過夜,免得來回趕路浪費時間。先搜尋兩天試一下,然後去參加鱸釣大賽,我已經買好了機票。
蘇傑瑞說完,想起甚麼,追問道:「你想一起去嗎?不過我只有晚上能陪你,這次的比賽改了許多規則,參賽日期被壓縮到兩天,而且需要自己預定酒店,避免集中住在一起————」
位於阿拉巴馬州,伯明罕市尼斯湖的系列精英賽規則,已經傳送到了蘇傑瑞的郵箱裡。
由於需要選手們自己預定酒店房間,還有不少規章制度需要調整,報到日期被定為3
月7號至8號,正式的比賽日期則是9號至10號。
和蘇傑瑞上次參加的挑戰賽不同,這次的比賽規則更簡單直接。
選手們需要儘可能釣到更多的大口黑鱸魚,兩天之內誰釣的魚獲重量最多,誰就是冠軍。
由於不需要提供住宿,報名費臨時降低至4200美元,總共有72人參賽,獎金則是20萬美元。
看樣子缺少素材的不僅只有蘇傑瑞,巴斯鱸釣大賽那邊也需要一些新節目吸引觀眾,或許還提前跟GG商、贊助商簽定了合同,不捨得取消這場比賽。
因此權衡利,採用了某些新的管理辦法,包括「增加稱重點並佩戴口罩,防止人群扎堆聚集」、「提前簽署免責協議」等等。
莉莉安聽完,爽快回答說:「好啊,不過你可以把機票退掉,上次我老爸告訴我可以借用他的私人飛機,提前打個電話安排一下航線就行。我從沒有去過阿拉巴馬州,附近風景應該不錯。」
蘇傑瑞擔心她會覺得無聊,接著問道:「那要不然————把我妹妹叫上,或者你找幾位朋友一起?這樣白天我去參加比賽,晚上抽空陪你參觀。」
阿拉巴馬州位於美國本土的東南部,東邊緊挨著喬治亞州,南鄰佛羅里達州。
莉莉安語氣帶笑:「你妹妹想去也可以一起,正好西雅圖太冷了,我想去一個溫暖的地方放鬆兩天。假如有空的話,還可以帶你們去我朋友家的私人島嶼度假,就在巴哈馬群島,離阿拉巴馬州應該不遠————」
6......聊了會兒結束通話電話。
阿柔本來對前往阿拉巴馬州沒有興趣,但得知有機會乘坐莉莉安家的私人飛機,甚至能夠去私人島嶼上度假,她二話沒說當即點頭。
「去!當然去!」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以他們家以前的條件,距離這樣的生活可太遙遠了。
蘇老爸在一旁聽完兄妹倆的對話,從海圖前抬起頭,默默說了句:「阿瑞,你釣魚賺點獎金,恐怕還不夠私人飛機來回的開支吧?」
「————也許真不夠。不過我正好缺少素材,頻道那邊都快斷更了,昨天拍些小牛犢、
小羊的內容,還沒捂熱就連夜發了出去。」
蘇傑瑞的語氣惆悵,又補充道:「這種小帳還是別跟莉莉安算得太清楚了,她自己都不在乎那些,以後我會想辦法補償她。」
嘴上應付一下罷了,至於莉莉安老爸那邊————他已經送過一份「大禮」。
駕駛室的桌子上,鋪著一張華盛頓州沿岸的海圖。
蘇傑瑞暫時先在距離海岸線四五英里遠的地方,用紅筆畫了一個彎彎曲曲的長框,這就是今天和明天需要探查的區域。
即使以他的天賦進行探查,想要在如此廣袤的一片海域內,精準找到那艘座標不明確的沉船,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比昨天去國家公園裡尋找幻影蕨棘手多了。
君臨號這艘準新的阿拉斯加捕蟹船,此刻正行駛在胡安·德·富卡海峽略顯灰暗的海面上。
它結實、耐造,是為狂暴的北太平洋捕蟹作業,而專門打造的鋼鐵野獸,安全性肯定沒話說,比普通漁船結實多了。
甲板上的捕蟹籠都被提前清空了,角落裡仍然殘留著一些早已乾枯的帝王蟹斷肢、海草等等,不過腥臭氣味都已經消散。
用它來幹精密的海底掃描、沉船定位這種任務,真像讓熊瞎子穿針————但是特別省錢!
除了一些燃油費之外。
就只有需要支付給老馮叔、小王哥的報酬,外加一臺租來的「磁力計」,用於探測金屬異常。
他們倆昨晚接到通知,早上稀裡糊塗簽完一份保密協議,從蘇老爸這裡各自收到3000
美元的轉帳匯款,說是保密費,然後才得知「出海尋找沉船」的訊息。
找到老馮叔和小王哥幫忙的原因,主要是蘇傑瑞和老爸輪流開船太累,期間還得時刻留意聲吶和其他儀器上的動靜,假如沒人換班幫忙,眼睛也受不了。
今天早晨從河狸牧場出發之前,蘇傑瑞還特地和他們倆開了個短會,畫餅說只要找到那艘太平洋號,就拿出美元平分給他們。
實際上以蘇傑瑞的天賦,並不需要額外激勵老馮叔和小王哥。
主要是他們前些年的收入一般,又作為蘇家的長工,勤勤懇懇幹了這麼多年,算是找理由額外發放一筆報酬,貼補他們倆的家用,免得日子始終過得緊巴巴的。
跟老爸和阿柔閒聊過後,蘇傑瑞繼續低頭看向儀表臺上的螢幕,實則正忙著篩選那些只有他能「看見」的圖示,從中尋找有價值的線索。
【環境掃描】很好用沒錯,就是各種雜亂的圖示也會一起出現。
廣袤的海底甚麼都有,圖示總是密密麻麻,看得他頭昏腦脹,以至於效率始終快不起來,但還是比聲吶裝置好用多了。
那感覺,大概就像是玩《魔獸世界》遊戲,站在廣場上,周圍全是各種角色的名稱,時刻以他為中心,被團團包圍。
蘇老爸閒的無聊,嘴裡嚼著口香糖,又說道:「阿瑞啊,不是我潑冷水,這附近的洋流複雜,海底還有暗湧。一百多年前的船,撞沉以後木頭恐怕早就爛光了。」
「就算有部分金屬,也可能被泥沙埋掉,或者被海流衝到其他的地方,光靠我們這樣找,找到它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而且君臨號的動靜大,船底發動機轟隆隆一直在響,自身噪音就會干擾這些精細的聲學裝置,真要是細微的金屬訊號,可能被噪音蓋掉了————」
剛畢業就在船上工作,蘇老爸昨晚還專門刷了不少相關影片,已經稍微懂點門道。
蘇傑瑞喝了口冷掉的咖啡,苦澀的味道讓他哆嗦了一下。
咖啡這東西,熱的好喝、冰的也好喝,只有常溫咖啡,入口跟中藥差不多。
他點著頭,回答老爸說:「我也知道用捕蟹船,去幹勘探的活,有點勉強了。
「船體噪聲大,穩定性跟專業科考船相比差了一大截。沒有動態定位系統,在這有洋流的地方,想穩穩停在某個點的上方都費勁,裝置更是簡陋。」
「但是————省錢啊,我去問了幾家公司,最便宜的一家每天都要收美元,而且從出發開始就按照半價計算費用,還沒到我們西雅圖,先花掉十幾萬美元。
「所以先碰一碰運氣嘛,萬一正好沒有散架,被我們撞大運碰到了呢?即使找不到太平洋號,可能也有其他失蹤的運金船」。每年鯨魚南下,都知道從附近跟著洋流走,能夠節省體力,古代那些船恐怕也經常在附近航行————
2
一聽還沒開始尋找,那些考察船就要先收錢,蘇老爸就無比心疼。
他已經知道老詹姆斯任由蘇傑瑞發揮,只需要找到太平洋號沉船,不會過問那100萬美元贊助費的事,感慨道:「也是,就算我們這樣白跑十趟,也還不到考察船跑一天的成本。」
再次側頭看向那臺單波束測深儀聲吶的螢幕,上面只有一道簡單的深度曲線,還有影象模糊的海底輪廓。
蘇老爸指著那幾乎沒甚麼變化的線條,說道:「這玩意也就告訴你,海底有多深、是平的還是陡的,除非太平洋號就保持原樣躺在那,不然真沒甚麼希望————我隨便你,反正我最近不忙。」
蘇傑瑞繼續不動聲色篩查著圖示,安慰說:「嗯,你就想一想,萬一真被我們家給找到了,說不定拍攝一部打撈紀錄片都能賺幾百萬美元,船上的金幣也有機會價值8位數,就會有動力了。」
「————咦?你別說,還真有效果。」
蘇老爸咂咂嘴,繼續看向兒子,又說道:「我又出力又出船,這要是找到那艘船,是不是應該分我一部分?」
蘇傑瑞樂呵一笑,爽快點頭:「沒問題,到時候你帶著我媽,我爺爺奶奶他們,一起滿世界到處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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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大約20分鐘。
到達預定的海域之後,阿柔手持防抖雲臺攝像機。
蘇傑瑞讓老爸先去甲板上休息,對著鏡頭笑著拍手,壓低聲音故作神秘:「觀眾朋友們!我們現在正在「君臨號」,也就是我家的那艘阿拉斯加捕蟹船上!」
「我們的任務,是在這片埋葬了無數船隻的古老胡安·德·富卡海峽附近,尋找一艘傳說中的黃金沉船,太平洋號!」
「看,這是我們的勘探裝置!好吧,確實太不專業了,我最近正在聯絡一艘真正的考察船,但那需要點時間————」
阿柔手持雲臺相機,從儀表臺上一一掃過,蘇傑瑞則負責介紹。
單波束測深儀和側掃聲吶螢幕上,跳動的曲線和數字,在非專業人士看來如同天書。
鏡頭掃過那臺蘇傑瑞的膝上型電腦,上面則顯示著磁力計反饋的資料,它的探頭被拖曳在船尾,也實時顯示著海底的金屬異常資料。
這些東西是做給外人看的。
側掃聲吶的影象?不重要。
磁力計受到的干擾?同樣不重要。
蘇傑瑞覺得自己只要找到了沉沒的太平洋號,總有辦法「恰好」發現它,就像昨天尋找那些幻影蕨一樣。
可惜的是,從中午到晚上,他始終沒有任何關於太平洋號的發現。
期間甚至還透過圖示,找到了一座沉在數百米海底的白銀礦脈,外加一個像是古代大炮的金屬物體。
夜裡。
他們一家三口睡覺。
老馮叔和小王哥負責值班,直到第二天早晨6點鐘換班,小王哥眼眶發青,打著哈欠,表情疲憊道:「阿瑞,夜裡磁力計有微小的跳動,我都儲存記錄下來了,這樣的異常點」,一晚上記錄了六七個,開到俄勒岡州海岸附近又掉頭,這都快到加拿大海域了————」
語氣明顯有點遺憾。
小王哥熬了一個通宵,期間那種無聊和乏味,真的挺折磨人的。
就像某些人,甚至會由於上班期間無所事事,以至於一怒之下起訴官方,要求賠償」
精神損失費」之類。
老馮叔也站在外面抽著煙,看樣子人生當中第N次戒菸又失敗了,語氣鬱悶道:「我們都不是專家,就算遇到了沉船,可能也看不出來啊,這要是錯過了一船的金幣多可惜。」
」————」
蘇傑瑞在心裡默默嘀咕一句「抱歉」。
事實上,小王哥和老馮叔昨晚跑的路線————也位於他昨天的探查範圍之內,兩人基本等於是在做無用功。
然而這樣的無用功還是要做,因為這是做給將來的觀眾們看的。
需要儘量讓發現太平洋號的過程,顯得更合理一些,要不然蘇傑瑞就直接獨自駕駛快艇,過來仔細探查了。
阿柔睡眼惺忪,正在一旁繼續拍攝。
蘇傑瑞跟老馮叔、小王哥握手,不動聲色笑著說:「辛苦你們了,我待會兒會認真看一下那些記錄。你們先去船艙裡睡覺吧,等下午要是還沒有任何發現,傍晚就先回河狸牧場,下次再繼續出海————」
送走他們之後,蘇傑瑞開始檢視那些異常點,結合聲吶以及其他儀器來看,發現可能只是沉沒的貨櫃、廢棄漁網上的金屬構件,或者只是含鐵過多的海底岩石。
午飯是簡單的三明治和熱湯。
阿柔的耐心快被耗完了,主要是船上過於顛簸,讓她有點暈船了,臉色有些發白。
這會兒,她嘴裡吃著三明治,看著窗外單調的海景,語氣無奈:「哥,這要找到猴年馬月啊。我看那些紀錄片裡,找沉船動輒幾個月甚至幾年,我們這就兩天,我感覺我的靈魂,已經在海浪裡搖擺到快要漂起來了————」
蘇老爸吹吹湯勺,喝了口湯:「本來就是撞大運。真有那麼容易,那家石斑魚打撈公司早發財了,還懸賞甚麼?你哥這是想用笨辦法,先篩一遍,一次不行就多跑幾趟,這不比買彩票靠譜多了?」
蘇傑瑞的腦子,已經快要亂成漿糊,連續高強度使用能力帶來的疲憊感陣陣襲來,看東西也視線模糊、眼花繚亂,揉著太陽穴說道:「今天早點回去吧,莉莉安已經在等著我們,我也需要收拾一下魚竿那些。海洋實在太大了,記錄一下座標,我們下次再接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