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騎著馬，在初春的牧場上溜達。
遠處是大片還被白色積雪覆蓋的奧林匹克山脈，近處是深色的平坦泥土，還有一些零星的小野花。在牧場的外圍，一處靠近蜿蜓小河谷的緩坡上。
隔著「斯科特·羅素家庭牧場」的鐵絲網籬笆，蘇傑瑞看見有人背對著他們，正對著架在便攜三腳架上的手機，低聲說著什麼，像是在搞直播。
那人穿著一身沾滿塵土的戶外裝，正半蹲在地上，手拿小錘子和小鑿子，聚精會神地到處敲一敲、刮一刮，時不時對著手機螢幕低聲解說。
他們身前的坡地，植被稀疏，裸露著一大片深灰色沉積岩層。
在偶爾穿透薄薄雲層的陽光下，岩石泛著冷硬的光澤，和周圍被荒草、灌木覆蓋的土地相比，顯得界限分明。
「夥計們，看這片頁岩！這就是大自然的千層酥，每一層都可能藏著盲盒！」
正在做直播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白人男性，身材比較圓潤。
一陣微風吹來，將他的聲音送到蘇傑瑞和莉莉安耳邊：
「這屬於典型的海洋沉積岩，克拉勒姆縣這片地方，在數百萬年前很可能是一片淺海。」
「注意這種薄片狀的層理，往往是尋找化石的絕佳地點…」
「但像這樣漫無目的到處敲擊，大多數時候是徒勞，我們稱之為「來自上帝的隨機打賞』，得靠點運氣……嗯？好像有動靜？」
他注意到靠近的馬蹄聲，猛地轉過頭，露出一張被太陽曬得微紅、戴著眼鏡的臉。
半張臉都被濃密的絡腮鬍覆蓋，像是沒怎麼認真打理過，亂糟糟的。
他看到馬背上的兩人，明顯愣了一下。
蘇傑瑞和莉莉安出於好奇下了馬，將馬的韁繩，系在籬笆的木樁上面。
「打擾了。」
蘇傑瑞友好打招呼，走近鐵絲網：「我們在附近轉轉，看到你在……找化石？」
他隱約還記得，上次過來買馬的時候，聽經營有機農場的那位老太太琳達提過。
說他們集資勘探金礦，卻只在公共地塊尋找到一些化石，看樣子似乎就是這裡了。
「沒錯！我是泰勒，一個業餘化石獵人，在西雅圖經營著一家化石商店，時間比較自由，所以偶爾會出來開直播，分享尋找過程。」
泰勒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顯得有些靦腆，但此時眼睛發亮，接著開口：
「這裡是公共土地邊緣，不違反規定。你是……找到金礦的那位？我聽說今天這裡有釋出會，找到了噸黃金，剛剛還有粉絲在我的直播間裡提到這件事，恭喜你！」
他顯然認出了蘇傑瑞，隔著鐵絲網熱情伸出了手，接著補充道：
「你願意出鏡嗎？我的粉絲們肯定會非常激動，這實在是太榮幸了！」
「是的，我是傑瑞·蘇。這是我的朋友莉莉安。」蘇傑瑞露出笑容，也隔著圍欄，跟泰勒握手介紹道。莉莉安聽到「朋友」這個稱呼，意識到他這是還沒習慣改口，不以為意地笑著揮了揮手。
「看起來很有趣，你經常找到東西嗎？」蘇傑瑞繼續問道。
「哈哈，十次有九次空手而歸，但每次出發，我都充滿希望。因為這片區域是新發現的勘探點，也許會有些比較有價值的特殊化石，我早上專門開車來到這裡。」
泰勒笑道，指了指不遠處的手機螢幕，上面有零星的彈幕飄過：
「但這就是樂趣所在。我主要找一些貝類、植物葉片，偶爾運氣爆棚，也能有魚骨或者小型哺乳動物的牙齒。怎麼樣，你們有興趣看看嗎？」
莉莉安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那些灰色的岩石：「它們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石頭。化石具體是什麼樣的？」
「問得好！」
泰勒來了精神，蹲下身子，左右看了看，從腳邊一堆碎石中隨手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
「乍一看，它們確實都像普通石頭，經過漫長的地質作用，遠古生物的有機物質，往往會被礦物質置換。也曾發現過一些恐龍足跡，是周圍沉積物硬化，變成岩石的時候，將形態儲存了下來。」通俗講，就是肉身成石了。
聊起自己的興趣愛好，泰勒的語速都變快了不少，大概就像是遇到好遊戲、好電影，向朋友積極推薦的狀態。
他敲了敲手中的這塊石頭，繼續對蘇傑瑞和莉莉安解釋說：
「你們看，比如這個，有一處模糊的扇形印痕……這可能是一個雙殼類生物的鑄模，只是印痕，實體已經沒了。」
「想要找到實體化石，尤其是完整、稀有的那種，需要眼力和運氣，我的店裡收藏著一枚劍龍尾巴上的一根尖刺，有買家想花2萬美元購買，我都捨不得賣掉它。」
「一具霸王龍「斯坦』的骨架化石，估值甚至超過了2500萬美元，簡直瘋狂……」
蘇傑瑞聽著泰勒的解釋，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那片廣闊的岩層。
悄悄啟動了【環境掃描】，反饋的資訊龐雜而模糊，大部分是無機礦物質，並沒有發現太多的特別之處。
即使發現些【脂肪酸】、【胺基酸】等等有機化學成分，他也搞不清究竟是來自於岩石表面，還是內部的化石，缺少特徵明顯的結構標記。
不像上次那一箱超白鋼化玻璃，三氧化二鐵含量極低，僅為普通玻璃的十分之一左右，上網一搜就能發現特殊性。
他果斷放棄了，轉而看向莉莉安，指了指那片區域，問道：「你想去試試看嗎？」
莉莉安喜歡追求新奇感，當即開心道：
「好啊，不過這裡是公共區域，萬一我找到一具「滄龍』或者「蛇頸龍』的化石，是不是還要上交？」這番話一出，泰勒哭笑不得，語氣無奈道：
「那幾乎沒有可能，對於有重要科研價值的大型脊椎動物化石，法律確實有規定，但一般的小化石他們根本懶得管。比如我店裡的那些鸚鵡螺化石、三葉蟲化石，數量非常多，普通小型三葉蟲化石標本，每件只賣四五十美元……」
他們差不多騎了一個小時的馬。
蘇傑瑞和莉莉安先將兩匹夸特馬還回去，然後才開著車跑來找泰勒匯合，借用了地質錘和小鑿子。泰勒的直播間裡，人數確實少到可憐，總共只有9個人線上，但隨著莉莉安的出現，觀看數字跳動了幾下，很快漲了十來個，這已經讓泰勒激動壞了。
對此，蘇傑瑞無話可說，只學著泰勒的樣子，忙著到處敲擊，透過聲音分辨細微的差別。
「小心點，從邊緣輕輕敲，別傷了裡面可能存在的東西。不過……那裡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泰勒一邊指導，一邊自己也埋頭檢查面前的那片岩層。
起初的幾分鐘時間，三人全都一無所獲。
又過了一會兒，蘇傑瑞剛敲下一片頁岩石，發現下面有一處橢圓形的凸起物。
石頭的造型千奇百怪，他也沒抱太大希望，只是出於好奇，繼續用小鑿子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沿著那橢圓形凸起物的邊緣，尋找岩層結合的薄弱處，用地質錘在鑿子尾部輕輕一敲。
「哢！」
發出一聲細微但清脆的斷裂聲，和敲擊普通岩石的悶響截然不同。
隨著一小片灰黑色的岩石剝落，一點不同於周圍岩石，帶著溫潤釉質光澤的深棕色曲面露了出來。蘇傑瑞愣了愣，用手撥開那些碎裂的小巖片，朝著正埋頭尋找的泰勒問道：
「泰勒！你過來看來一下，這是不是化石？」
泰勒立刻起身湊近，幾乎是小跑過來，眼鏡後面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哇哦！」
「好像真有東西！」
「繼續！非常、非常小心地從側面清理！」
蘇傑瑞聞言，更加小心謹慎，沿著邊緣慢慢清理。
隨著更多的岩石被剝離，一個輪廓清晰、儲存完好的物體，逐漸顯露了出來。
莉莉安也湊到近前，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津津有味地觀察著。
那是一個大約15厘米長，表面有點彎曲的圓錐形物體，顏色是深棕色，質地看起來緊密光滑，表面似乎還有非常細微的螺旋紋理。
「我的天……這是……這是一個海螺化石！？看它的樣子，很可能是中新世時期的某種芋螺，也可能是形態類似的腹足類化石！」
泰勒的聲音，因為太激動而提高了幾分。
他幾乎把臉貼到了岩石上，又猛地想起直播，手忙腳亂拿來手機，將鏡頭對準正在清理的化石：「大家看啊！這是傑瑞·蘇發現的化石！一個儲存非常完好的海螺化石！」
「這就是新手的運氣嗎？」
「我還記得在我小的時候，第一次陪著我父親去尋找化石，也是一下子就找到了好幾只三葉蟲化石，而且還同時位於一塊頁岩上！」
「看這紋路！看這個體大小和完整度！這可不是常見的碎片！在華盛頓州西海岸的岩層裡，找到這樣完整、個頭不小的腹足類殼體化石，運氣得好成什麼樣！傑瑞，你……你果然是個幸運的傢伙！」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傑瑞。
蘇傑瑞看泰勒的狀態，就知道大概是發現了什麼好東西。
莉莉安也驚喜地蹲下來，伸出手指，輕輕撫摸化石表面，觸感又涼又硬：
「真漂亮……像一件天然的藝術品。它和旁邊的石頭，感覺確實不一樣，像混進鵝卵石裡的巧克力。」蘇傑瑞放下工具，笑道：
「只是覺得那塊岩石的紋路有點特別，我就試試看了，運氣好吧。」
他再次開啟【環境掃描】，發現化石和普通石頭成分非常相似，都是一些礦物質。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多了起來，紛紛驚歎於這次的發現，以及蘇傑瑞的的好運氣。
最終，在泰勒的指導下，蘇傑瑞小心將那枚海螺化石，連同少量基岩一起撬取下來。
它沉甸甸地躺在手心裡，冰涼而堅硬，彷彿記錄著無數年前某個海螺生命凝固的瞬間。
蘇傑瑞微微猶豫過後，看向泰勒問道：「我們應該怎麼處理它？」
儘管東西是他自己發現的，不過泰勒確實提供了不少幫助。
泰勒倒是沒想那麼多，純粹只是覺得高興而已，語氣興奮道：
「你可以聯絡大學、博物館做進一步監定，可能會對了解本地古環境有幫助。也可以自己收藏這枚海螺化石，假如希望出售的話……像這樣品相完整、尺寸不小的，在我店裡應該能賣到1000美元以上！」....？」
蘇傑瑞怔了一下。
他突然意識到，泰勒所認為的「有價值」，和自己所認為的「有價值」，似乎標準不太一樣。昨天去「日料」餐廳辦了張會員卡，蘇傑瑞就花掉1000美元了，突然覺得這東西，比自己想像中的價值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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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想也對。
現在海邊不也有無數生蠔、海螺、象拔蚌等等，常見的海螺化石數量並不稀少，除非是什麼剛發現的新物種，又或者對研究地層變遷意義重大，要不然很難賣出高價。
相比而言，人們肯定對恐龍類的化石更感興趣。
只遺憾了一小會兒，蘇傑瑞看向莉莉安說：
「我把它作為禮物送給你，喜歡嗎？」
在莉莉安眼裡，價值只是其次，果斷點了點頭：
「好啊，謝謝你，傑瑞。我可以放在架子上收藏，它還挺漂亮的……至少是個有故事的擺件，比店裡買的禮物更有意義。」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
莉莉安也從一大片頁岩上，找到了幾枚指甲蓋大小的小貝殼的化石。
按照泰勒的說法……它們的成本價最多隻有5美元，放在店裡能賣15美元左右。
這話讓莉莉安敲擊岩石的動作，突然僵在半空，原本高漲的興致明顯減退。
又隨意敲了幾下後，她便站起身，不想再瞎耽誤功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蘇傑瑞說：
「好像沒那麼容易呢，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行啊……」
因為要送莉莉安。
蘇傑瑞和爺爺奶奶、姐姐姐夫他們，分別開車回了西雅圖。
來到爺爺奶奶家之後，他回到二樓房間裡坐下，開啟膝上型電腦，臨時又處理了些瑣事。
比如實習律師奎恩·霍奇森那邊，終於利用上班摸魚時間，審查了大疆公司發來的合同附件，羅列出一些需要注意的問題。
蘇傑瑞仔細看完，發現都可以接受，爽快給大疆公司方面回覆了一份同意簽約的郵件。
還有富國銀行那邊，有客戶經理打了個電話給他，表示可以提供300萬美元的三年期無抵押、無擔保貸款，利率會按照大客戶標準，給予一定的優惠。
蘇傑瑞沒什麼好猶豫的，之前還愁遠水解不了近渴，現在有了解決辦法，付些利息也無妨，便同意了明天見面。
再有就是波浪能裝置初創公司「Panthassa」那邊，他跟這家公司的老闆約好後天早上，也就是本週三見一面，當面聊聊是否有機會開展合作。
而肖恩導演也發來郵件，說自己正在做準備。
這週五的晚上，他就會從紐約飛來西雅圖，開始利用週末兩天，嘗試拍攝一部分戶外真人秀綜藝節目素材，剪輯出來看一看效果如何。
關於Youtube的《新綠洲計劃》扶持基金，肖恩導演的意思是可以嘗試爭取一下。
第一季如果在Youtube上火了，等到第二季再跟那些電視、影片網站合作，可能更容易賣出一個高價。雜七雜八的事情一大堆。
等到忙完，蘇傑瑞才發現今晚沒有別的安排，臨時在朋友的小群裡吆喝了聲，約他們出門吃飯。湯傑拍了一張餐桌的照片，發到群裡，桌子上是幾道看上去香噴噴的菜餚，配文寫著
「我剛拿起筷子，還是出去吃吧，去哪？噸金礦，分個零頭救濟一下我就行。」
蘇傑瑞看完笑了笑，隨即突然想起什麼，先發制人@了計皓峰，寫著
「你給我閉嘴。晚上就去開了那瓶30年的芝華士，我看著你一個人全部喝完。」
計皓峰很快發來一段訊息
「嘖，上億美元啊！30年的芝華士不合瑞哥身份了，「皇家禮炮』吧，不太瞭解，挑貴的就行。」懶得搭理他們，蘇傑瑞邊收拾邊打字，專門@劉芸珊，問她說
「今晚值班嗎？待會兒找到餐廳發地址，一起去吃飯？有空教教我怎麼騎機車，我也有一輛哈雷肥仔了。」
剛從蘇傑瑞這裡接到新訂單的裘旭，立刻選擇了叛變，發來訊息寫著
「都是什麼嘴臉，整天想著宰人，以後誰還敢請客？瑞哥，我不一樣，員工保險的事情我已經跟主管商量過，保證給您老人家最低折扣價！（乖巧. jpg）」
「……靠！」湯傑回覆道。
「好友驟然暴富」這件事情所帶來的衝擊，其實之前差不多已經快消化完了。
今天他們明顯是被「噸」這個數字，再一次刺激到了，言語間不免又帶上了調侃和羨慕。這次可是實打實價值上億美元的黃金，分分鐘讓他們瞬間「重傷吐血」。
蘇傑瑞找了找附近的餐廳，挑了一家位於貝爾維尤的中餐館「御膳閣」。
這家店以燕京烤鴨而聞名，師傅是特意從國內請來的，據說烤鴨爐也是按照傳統制法定製，他很快把地址分享到了群裡。
訊息剛發出去，很快收到幾條「收到」、「馬上到」的回覆。
蘇傑瑞收起手機準備出門，問爺爺奶奶要不要去嘗一嘗，他們只說吃得太油膩晚上睡不好，晚上已經煮了粥，累了一天需要休息。
他手裡拿著逗貓棒，逗弄會兒小貓咪。
旁邊，蘇老爺子忽然說道：
「白天我們不在家，安保公司那邊派人把帳單送過來了，總共僱了他們16天，算上週末的加班費，總共美元。」
「現在只有貝爾一個人跟著你，這能忙得過來嗎？」
「我看那位布麗安娜也挺認真的，從來沒偷懶耍滑，要不然你也把她一起挖過來？這樣正好跟貝爾輪班蘇傑瑞覺得這個價格還不錯，搖著頭說：
「最近一段時間比較忙，等到搬去河狸牧場那邊，應該就沒這麼多事情了。我跟貝爾規定的是每週工作50個小時，已經足夠靈活應對，有他跟著我就夠了。」
蘇老爺子短暫猶豫過後，也沒有多勸什麼，只告訴說：
「你自己看著辦吧，最好去買一把自己的槍，出門就帶在身上。現在人人都知道你的金礦值錢，我看今天一些人眼神不對，都快冒綠光了。」
家裡有幾把槍，但蘇傑瑞並沒有自己的槍，想要買也挺簡單的，可能比考機車駕照還要方便，他點著頭說：
「我最近了解一下，金礦還在地下埋著呢，被人直接搶劫的風險，暫時倒不用太擔,……」奶奶手裡拿著電話，快步走了過來，說道：
「社群裡的朱麗葉·羅林斯記得吧？剛才朋友打電話來說，她家好像又吵架了，動靜挺大，那個男人一喝酒就控制不住脾氣，這都第幾次了。」
蘇老爺子頓時一臉的無語：
「這還不離婚……以前犯過罪，被她老公抓住把柄了？」
被這句話給逗樂了，奶奶又笑又嘆氣，說：「誰知道呢……」
蘇傑瑞不太清楚那位「朱麗葉·羅林斯」是誰。
但他出門剛開了一段路，確實見到有警車，停在一棟帶有德式大斜坡屋頂的房子旁，有對夫婦站在門口接受警員的詢問，女人低頭掩面，男人則激動地比劃著名，還有不少住戶站在路邊圍觀。
只減速瞥了幾眼，蘇傑瑞繼續按導航提示，前往御膳閣見朋友。
不出意外。
飯桌上，他被這些老朋友酸了幾句，接著該吃吃、該喝喝。
蘇傑瑞專門點了瓶茅，高度的醬香型烈酒，讓不常喝的湯傑、裘旭直皺眉。
剛下班的劉芸珊來遲了，她脫下外套坐下，又聽蘇傑瑞說了想學機車的事，爽快答應等有空教教他……一頓飯吃到晚上將近11點。
真不愧是西雅圖，外面又下起了綿綿細雨，路燈在雨幕中暈成一片片朦朧的光團。
蘇傑瑞帶著些許醉意回到家，鑰匙在鎖孔裡磕碰、摸索了好幾下才成功插進去。
他跟莉莉安發了幾條簡訊，用冷水洗了把臉試圖清醒些，洗漱過後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