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跟錢書瑤聊完。
沒過多長時間,蘇傑瑞就在自己的河狸牧場裡,看見了烏泱泱的人群扎堆聚集,各色車輛沿著新壓出的土路,排成了長龍。
蘇老爸每天都發照片,他才回西雅圖三四天,那些華人建築工和原住民們,幾乎已經快將湖邊度假木屋、牛圈還有馬廄建造好了。
由於不擔心打擾到周圍鄰居,這些工人直接無視了週末假期,恨不得趕緊完工,就能去接其他新的活。捲成這個樣子,只能說建築承包商老黃那邊,當初被人送死老鼠、燒車,被西雅圖的同行們排擠,貌似也沒那麼冤枉,確實是有點壞規矩了,容易搞得大家都沒錢可賺。
一兩百萬美元砸在河狸牧場當中,可以說一天一個變化,數百英畝平坦的土地,幾乎都被機器犁了一遍。
放眼望去,到處都露出深色的土塊,還有草根、樹根等等。
這幾天平均氣溫保持在3°C~10°C,不少地方解凍化雪了,之前結冰的小溪當中,也開始重新流淌起了清澈的雪水。
估計再等一個多月,等播種完牧草草籽、天氣真正轉暖,這片荒地就會變成大片的青青草地。勘探出來的金礦附近,土地並沒有開墾,今天這裡搭建了一個臨時的舞,乍一看有點像是戶外婚禮的現場,不過是以金色和紅色為主。
莉莉安早就給蘇傑瑞發過訊息,她和她老媽、外公是乘坐直升飛機過來的。
心裡正有些怨念的阿萊克斯,也被叫過來幫忙,臉上那點不情願藏得並不算太完美,彷彿一個被家長強行拉來表演才藝的小孩。
先前阿萊克斯打的小算盤,轉頭都給莉莉安母女倆做了嫁衣。
他心裡不爽歸不爽,但「損失一點點財富」和「失去老爸的寵愛」,二者孰輕孰重,阿萊克斯哪能分不清楚。
像戴蒙·霍奇森那種為了一時意氣,選擇和家人鬧翻,並且還據傳被從遺囑中除名的傢伙,在許多人眼裡簡直是蠢到不能再蠢的行為。
不少人被迫接受家族聯姻、拿出200%的精力去學習、竭力打理好公司,動力實際上就源自於分配家族財富的權力,被長輩們牢牢掌握著,說不給真的就能一毛錢都不給,哪怕打官司都沒用。
這就導致哪怕阿萊克斯和她老婆不情願,蘭開斯特家族旗下的畫廊和酒水生意等等,還是分別被莉莉安母女倆接手,最近開始迅速交接了。
和莉莉安碰面之後,當著一幫長輩們的面,兩人都顯得一本正經、無比規矩,只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
老詹姆斯滿面紅光,熱情拉著蘇傑瑞的胳膊,幫忙將他和莉莉安一起,介紹給華盛頓州稅務局的局長盧卡斯·沙利文、阿萊克斯的老丈人州務卿德克蘭·亨特等人認識。
至於克拉勒姆縣的那幫人,今天只能遠遠地靠邊站著,連主舞前的位置都擠不進去。
州務卿德克蘭·亨特,只是跟莉莉安客氣打了聲招呼,目光在蘇傑瑞身上停留的時間,似乎還不到兩秒。
稅務局的盧卡斯·沙利文先生倒是特別熱情。
他更多是在將注意力,停留在不遠處的米蘭達阿姨身上,此時站在蘇傑瑞和莉莉安面前,小聲笑道:「剛剛我和克拉勒姆縣裡打過招呼了,以增加當地就業、發展旅遊業和提高稅款等名義,將那份補繳財產稅的通知取消了。」
「但明年可能需要繼續繳納,除非這座金礦今年就能開採完,幸好跟金礦的價值相比,那些稅款並不是太多。」
「莉莉安,以後你遇到任何麻煩都可以找我,能幫上的忙我一定會幫你……」
蘇傑瑞回道:「非常感謝。」
「謝謝,沙利文先生"」
莉莉安剛說完,就看見盧卡斯·沙利文抬起手掌,做了個「不必客氣」的手勢,笑著說:
「那只是些小事,本來手續方面就不太規範。叫我盧卡斯就行,我和你媽的交情已經有二三十年,和你外公的關係也非常不錯,經常和議員凡斯·霍爾特先生一起打高爾夫球。」
莉莉安的眼角輕輕抽了抽,迅速掩去了那一絲不自然,大概看出他對自己老媽的關注,有些過於熱切了但她此刻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繼續笑道:
「好的,盧卡斯,謝謝你幫了我和傑瑞。最近我正在嘗試學習如何打理好那些,我外公移交過來的酒水和酒莊生意,正需要您的指點呢。」
盧卡斯·沙利文點了點頭:
「我已經聽說了,下次有機會我會試著幫你介紹些生意……你知道的,州里的一些招待活動,總需要些好酒。」
蘇傑瑞不太喜歡這樣的場合,但也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有種《紙牌屋》走進現實的感覺,但沒有那麼多爾虞我詐,更像是一種擺在明面上的、基於人情和利益的交換藝術。
前些天他還為了可能補繳一大筆財產稅而頭疼,沒想到莉莉安家裡只是幫了點小忙,三兩下就給解決了他並不介意支付一些本就應該繳納的稅款,但是克拉勒姆縣方面這次明顯居心叵測,大晚上給他發了封郵件。
稅務律師和會計師事務所那邊,也都覺得不應該支付,現在得知能夠省下上百萬美元的鉅款,他當然很短暫客套了幾句。
盧卡斯·沙利文被老詹姆斯叫走之後,莉莉安立刻放鬆了肩膀,失笑搖頭,咂嘴小聲道:
「他和前妻離婚快一年了。我可要讓我媽注意一點,反正無論誰想做我的「後爸』,我都不會同意。」蘇傑瑞側頭看她,追問道:「那……只戀愛不結婚呢?」
「……至少現在不行。」
就在兩人閒聊的時候,老詹姆斯已經迫不及待地躥上了那座臨時舞。
他今天也穿得格外「有戲」。
一身定製的獵裝夾克,乍一看就跟《奪寶奇兵》裡的男主角差不多,彷彿不是來開釋出會,而是來叢林探險的。
這件綠色獵裝的肘部,帶有棕色皮補丁,頭上戴著一頂頗有探險家風格的棕色寬簷帽,手裡居然還握著一支裝飾華麗的手杖。
舞周圍架起不少電視的專業攝像機,三四十家媒體的記者舉著話筒,翹首以盼,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即將捕捉到大新聞的躁動。
顯然,老詹姆斯最近出了幾次風頭,已經深深上癮了,並且樂在其中。
「女士們,先生們!尊貴的來賓們!」
老詹姆斯的洪亮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很遠,他用手杖重重敲了敲舞地板,發出「咚咚!」的悶響,連圍觀的建築工人都忍不住交頭接耳,伸長了脖子,想知道地下究竟埋藏著多少黃金。
「今天,我們聚集於此,不是為了見證一棟房子的落成,也不是為了欣賞一片牧場的誕生。」老詹姆斯的目光看向下,從賓客們的臉上掃過:
「我們聚集於此,是為了見證歷史!見證一個夢想照進現實的時刻!見證我們腳下這片,曾被許多人視為荒蕪之地的土地,如何向世界展露它的金色光芒!」
他手臂一揮,手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指向遠方。
蘇傑瑞站在莉莉安身側,能感覺到自己後槽牙微微發酸,忍不住咧了咧嘴。
老詹姆斯這開場白,濃烈得堪比百老匯音樂劇,充滿了戲劇性的浮誇。
莉莉安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外公今天電量滿格,他的精神真不錯。我不應該穿高跟鞋的,鞋跟陷進軟泥土裡面了,拔出來都費勁。」
「開始解凍了嘛……」
蘇傑瑞低聲回應,腳下也動了動,感受著地面的鬆軟。
上,老詹姆斯已經進入了狀態,他再次揮舞著手杖,指向身後的一大片土地:
「就在那裡!經過專業、嚴謹、反覆的勘探確認,我以蘭開斯特家族的名譽,和我在商界數十年的信譽擔保,我們已經發現了值得開採的金礦!初步評估,黃金儲量達到……噸!」
他故意拉長了「噸」的尾音,確保每個音節都清晰有力,砸進聽眾的耳朵裡。
「哇哦!」
下不知誰先發出了一聲低呼。
「這麼多!?我是說……應該很多了對吧,畢竟那可是金子!」有人難以置信地跟同伴確認。更遠處,有人酸溜溜嘀咕:
「真羨慕啊,如果是價值340萬美元的牧場,其實我也可以掏得起首付款……」
下響起一片小聲的驚呼,夾雜著竊竊私語。
噸黃金,按當前的金價粗算,價值已經超過1億美元,這是絕大多數人窮盡一生都無法擁有的鉅額財富!
記者們的相機快門聲立刻響成一片,閃光燈將老詹姆斯意氣風發的蒼老臉龐,照得鋰亮。
州稅務局局長盧卡斯·沙利文,這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聽完臉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下意識看向蘇傑瑞和莉莉安。
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似乎在重新評估他們的分量。
州務卿德克蘭·亨特,這位阿萊克斯的岳父,則顯得沉穩許多,只是眼神銳利、像鷹隼審視獵物般看向那片土地,又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女婿阿萊克斯,忍不住帶著一絲失望。
阿萊克斯臉上掛著略顯僵硬的微笑,但眼神裡的複雜情緒,卻難以完全掩藏。
「這不僅僅只是財富!」
老詹姆斯的聲音拔得更高,充滿了激情:
「這是機遇!」
「是克拉勒姆縣經濟發展的新引擎!它將創造就業,帶來投資,振興社群!」
「而我,詹姆斯·蘭開斯特……」
蘇傑瑞的眼睛微微睜大,總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上次剛宣佈發現黃金,好像也是這個套路。接下來,老詹姆斯果然沒有放過任何展現「社牛」本色的機會。
先是邀請盧卡斯·沙利文和德克蘭·亨特簡短講話,兩位也熟練在媒體面前,表達對「本州資源潛力」的讚賞和對「負責任開發」的期待,話語官方而圓滑,挑不出錯處。
老詹姆斯在中間插科打諢,牢牢掌控著舞節奏,彷彿這不是金礦釋出會,而是他的個人脫口秀專場。「感覺如何,牧場主先生?」
莉莉安趁著外公正在調侃一位記者提問的空檔,飛快地問道:
「你的河狸牧場,正在被我外公用大喇叭,向全世界廣播呢,感覺像是被搶了風頭的主人?」蘇傑瑞望著上那位活力四射、彷彿年輕了20歲的老人,也有一絲好笑:
「隨便他吧,我本來就不太擅長處理這些……」
金礦的儲量一出,他已經徹底被老詹姆斯推到了聚光燈下,想低調也回不去了。
風頭正勁,但也暗流湧動。
現場許多賓客們,投向他的意味深長的笑容,有羨慕、有算計、也有純粹的看好戲,蘇傑瑞已經清晰看見了,並且記在了心裡。
幸好有蘭開斯特家族在面前幫忙擋著,像一層堅固的盾牌,要不然面對足以讓許多人失去理智的鉅額財富,蘇傑瑞感覺自己腦門上,會出現一個大大的「危」字,還是霓虹燈閃爍的那種。
河狸牧場的開發工作,眼看就要拉開序幕,他已經將「合夥人」莉莉安攬入懷中。
在蘇傑瑞看來,這就已經是一個最好的局面了,愈發期待接下來的開發和經營建設。
這一回。
他和莉莉安也沒逃過,被老詹姆斯點名之後,各自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稿子,上講了幾分鐘。莉莉安把重點放在「環保」、「就業」和「投資和稅收」方面,措辭嚴謹,姿態優雅,完美的大小姐公關範本。
蘇傑瑞則重點介紹,說金礦和牧場將來能夠拉動當地旅遊業,以及自己這個普普通通的UP主,做夢都沒想到會有今天,語氣盡量真誠樸實。
整個釋出會只持續了一個小時左右,散場之後記者還有賓客們,就陸陸續續道別、上車離開。老詹姆斯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也帶著阿萊克斯和米蘭達先走了,只剩下莉莉安找了個藉口,說要商量一下具體的開發細節,留下陪著蘇傑瑞。
工人們開始麻利地拆除臨時搭建的場地,那些價格不菲的花籃、紅毯,都被隨意丟進貨車的車廂裡。莉莉安擦乾淨高跟鞋,四處張望過後,忽然問道:
「你的那匹阿拉伯馬呢?找人檢測過它的基因了嗎?」
蘇傑瑞搖了搖頭,活動了一下因為久站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還沒有呢,馬廄正在建造,還得再等幾天。我已經聯絡過加州那邊的實驗室了,到時候他們會安排兩個人互相監督,過來抽血帶回去。」
「另一個方案是我找專門的運馬車,把那匹馬送到加州,算了一下價格發現還不如讓他們派人登門,這樣反而能省下一兩千美元。」
「總共的基因檢測成本,大概四五千美元吧,要是檢測出來它只是一匹普通的阿拉伯馬,那我這次就虧大了………」
莉莉安微笑著陪他在路邊散步,這也算是正在約會,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開口道:
「但如果它真是一匹具有隱藏頂級血脈的馬,那也會非常賺錢吧……你知道的,讓它去配種,一次就能收幾千美元,甚至上萬,頂級血統是很寶貴的。」
目前河狸牧場這邊,可玩的東西還不多,除了看看施工,就是一片待墾的田野。
蘇傑瑞開著角鬥士皮卡,帶她去尚未完工的馬廄參觀。
幾位原住民正在屋頂上鋪木板,鋸木聲和釘錘聲不絕於耳,隨即又離開河狸牧場,前往「斯科特·羅素家庭牧場」,他訂購的馬匹還在那裡。
沒有見到老斯科特,但他兒子馬丁·羅素還住在老房子裡,正滿身灰塵,忙著修補損壞的石膏板牆面,聽見車聲才停下動作,疑惑地看了過來。
蘇傑瑞下車,露出笑容打完招呼,問道:
「羅素先生,你父親呢?我帶我女朋友過來參觀,她喜歡騎馬,假如有合適的馬,我們可以額外付費,只帶她體驗一會兒,就在你們牧場裡走走。」
這座牧場裡本來就提供騎馬的專案,雖然現在已經歇業,但設施和馬匹都還在。
見有生意上門,馬丁·羅素放下手裡的工具,拍了拍身上的灰,沒有客氣,明顯沒他父親的情商高,只乾巴巴地告訴說:
「大部分的馬都賣出去了,剩下的一些也會低價處理,你們就騎我和我父親的馬吧,每個人1小時50美元,如果需要我教的話,額外還要再加50美元。」
「他的病沒辦法治療……昨天剛出發去了阿根廷,然後坐船前往南極洲大陸,我真不知道那裡有什麼好看的,不過現在他開心就好,隨他去吧。」
「你訂購的那些馬,什麼時候可以送貨?現在只剩修補這棟房子,還有把你的馬送過去,然後我就可以搬去安吉利斯港生活了.……」
安吉利斯港就在奧林匹克半島東岸,既有港口,也是克拉勒姆縣的最大城鎮,總共約有一萬七八千居民,生活便利得多。
蘇傑瑞起初還對招聘這位馬丁·羅素,稍微有點興趣,畢竟他熟悉本地和馬匹。
聽完發現他性格直愣,像是不太好相處的樣子,立馬又默默作罷,轉而說道:
「好的,那就兩匹馬好了,我不太會騎,但是我女朋友可以教我…」
一口一個「女朋友」,聽得莉莉安眼睛晴都笑彎了,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搔過。
別看她在蘇傑瑞面前話比較多,遇到陌生人卻「大小姐派頭」十足,顯得沒那麼容易接觸,有點高冷傲氣的感覺。
此刻也只是對馬丁·羅素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馬丁·羅素的目光,在莉莉安精緻的衣著和臉龐上掃過,又看了看蘇傑瑞,心裡想著擁有金礦的男人就是不一樣,能找來這樣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女伴。
他語氣硬邦邦的,又對蘇傑瑞提醒道:
「那麼你們小心點吧,前幾年其他牧場出過事,有位遊客被倒下來的馬給壓死了。」
「半噸重的夸特馬,那分量,比許多石頭還重,要是壓到胸口,肋骨很容易刺穿肺部,救都來不及。」「我們這裡以前禁止私下教學,但牧場已經關了,隨便你們吧,籤個免責協議就行…」
蘇傑瑞恍然大悟,這倒是解開了一個小疑問,同時也對騎馬多了份敬畏。
早先他看美劇《黃石》,就不明白男主角的老婆,為什麼摔一次馬就突然逝世,現在徹底明白了,沒想這些馬競然比許多大型野獸還要重。
他再次詢問馬丁·羅素說:
「我還有個問題……開這樣的育馬場,大概能賺多少錢?像你們家這樣,經營得還算不錯的?」馬丁·羅素果斷搖頭,用看外行人的眼神看了看蘇傑瑞,笑著說:
「這可沒辦法給你一個準確答案,我家最好的時候一年淨賺二十幾萬美元,還包括一些養牛的錢。刨開利潤裡面的成本人工,也就餬口,發不了財。」
「有些頂級種公馬才賺錢,「淘氣鬼』知道嗎?那才是真正的搖錢樹。」
「它配種一次就收22.5萬美元,後代的平均成交價格超過40萬美元,這匹超級種公馬的主人,一年就能賺幾千萬美元,比你的金礦更誇張……」
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馬丁·羅素的語氣明顯有點酸。
蘇傑瑞也懶得多聊,掏錢包先付了100美元現金遞過去,然後就讓他去準備馬,自己和莉莉安則在屋前的空地上等著。
兩匹馬都是經過閣割的夸特馬,一匹白色、一匹棗紅,性格比較溫順。
被馬丁牽過來的時候,它們打著響鼻,好奇地看著新面孔。
莉莉安先走到那匹溫順的白色夸特馬身邊,熟練地摸了摸它的脖子和臉頰,讓它熟悉自己的氣味。然後幫著蘇傑瑞調整好馬瞪長度,扶著他騎上馬,耐心地教會他一些最基本的平衡和操控知識:「放鬆,跟著它的節奏,腳後跟向下,對……」
隨後,莉莉安才動作利落,輕盈騎上自己的那匹棗紅馬,姿態挺拔而自然,一看就是經年累月練習過的蘇傑瑞在馬背上坐穩,感受著緩慢的起伏,感興趣問她:
「你的那匹「泡泡』,是有名的冠軍馬後代吧,方不方便問一下,你買它花了多少錢?我參考一下,看看我的「銀色烈焰』將來有沒有機會也那麼值錢。」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昨晚解我的扣子,你怎麼沒問方不方便?現在倒客氣起來了。」
莉莉安策馬靠近他一些,用一種打趣口吻說道,似乎是在嫌棄蘇傑瑞的「見外」,精準翻舊帳,一招制敵。
她目視前方,又補充說:
「泡泡是2016年度馬王「加州鉻』在當年最出色的一匹後代,我父親花了115萬美元才拍下來,好像是這個價格。如果需要它配種的話請隨意,但需要找一些同樣優秀的種馬,這樣才容易生出出色的後代,這是基本常識。」
蘇傑瑞還不適應騎馬,覺得比剛學車的時候更緊張,兩人私下裡單獨相處,不怕被別人聽見,他調戲說:
「那你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嗎?關於……「優秀種馬』和「出色後代』?」
莉莉安瞬間沒崩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差點沒坐穩,連忙拉緊韁繩:
「我又沒試過,我怎麼知道?理論上是的。每一匹種公馬都要先證明自己,才能獲得認可啊,這是自然法則,也是……某種社會法則。」
「但我認識一些夫婦,那些黑頭髮、黑眼睛的小寶寶很可愛,而且好像比較聰明,我雖然早就進入大學,但我並不是學校裡最聰明的。」
「有位13歲的華裔天才,竟然被加州理工學院直接錄取了,那所學校總共只有2000多名學生,真是不可思議……
「……是馬不想證明自己嗎?是沒機會啊。」
蘇傑瑞哭笑不得嘀咕了句,決定不再深入這個危險的話題,再聊下去,話題就要從PG-13變成R級了。他嘗試讓馬轉彎,帶莉莉安去看看那匹「銀色烈焰」,但這匹夸特馬似乎有著自己的想法,對陌生指令反應遲鈍,依然沿著熟悉的道路行走。
莉莉安笑著搖頭,策馬貼近,教他如何用韁繩輕輕帶一下,配合腿部力量控制前進的方向。兩人邊騎馬邊聊天,馬蹄踏在有些泥濘的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很快來到隔離「銀色烈焰」的圍欄旁。
離著圍欄四五米遠,這兩匹夸特馬就像是感應到什麼,不敢再靠近了,還焦躁不安,用前蹄刨地,鼻息也變得變成沉重,耳朵警惕地轉動著。
見此情景。
莉莉安勒住馬,望著圍欄裡的那匹正靜靜看著他們、姿態高傲而警惕的阿拉伯馬,語氣驚訝道:「看來真是一匹非常厲害的馬,氣場這麼強,它們可能都被你買的那匹馬欺負過,留下了心理陰影。」蘇傑瑞感慨說:
「厲害有什麼用,不讓騎啊,只能幹看著。」
見莉莉安突然扭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
蘇傑瑞也瞬間意識到,這句話帶有一點點歧義,尤其是在剛剛那段對話之後。
坐在馬背上手握韁繩,趕忙解釋道:
「這回完全沒有別的意思,我真的是指這匹馬!前主人調教幾個月都無法馴服,於是才低價轉賣給我……你想到哪裡去了!」
莉莉安笑道:
「想到你想的地方去了。有些馬的性格比較高傲,需要足夠的耐心、正確的方法,還有……一點讓它心甘情願臣服的本事。」
她說著,目光從圍欄內那匹昂著頭的阿拉伯馬身上收回,轉而落在蘇傑瑞臉上,眼裡帶著一抹探究和調侃。
「不過話說回來,對付真正的烈馬,硬來可不行。得讓它熟悉你、信任你,覺得你是它的夥伴,而不是征服者,這個過程急不得。」
她輕輕一抖韁繩,讓棗紅馬優雅地轉了個小圈,留給蘇傑瑞一個帶著笑意的側影,和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走吧,新手騎士,我們先去熟悉一下溫順的夸特馬。你的「銀色烈焰』……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馴服它……
???」
蘇傑瑞的CPU快乾燒了,總感覺資訊量有點大。
這「馬」。
貌似有點不正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