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復古掛鍾,時針剛劃過晚上9點。
和爺爺奶奶短暫聊完,蘇傑瑞在客廳暖黃色的燈光下伸了個懶腰,從籠子裡抱出小貓咪「招財」,跟老兩口打完招呼,踏著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回到二樓的房間裡。
每次聽到這個樓梯發出的聲音,蘇傑瑞都覺得這棟老房子,真該修一修了————直接推平重建,一步到位,也許反而更好。
「招財」在他懷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從佛羅里達州帶回來之後,這小傢伙能吃能喝,身子明顯圓潤了兩圈。
房間只開了書桌旁的檯燈,光線柔和。
他先坐在床邊,用指尖輕輕撓了撓小貓的下巴和肚皮,小傢伙舒服得仰起頭,四腳朝天,異常興奮。
陪著小「招財」玩了幾分鐘,才將它放到鋪著舊地毯的地板上,隨即坐到書桌旁,從雙肩包裡拿出膝上型電腦。
他先點開昨晚釋出、標題為《震驚!三男子深夜為我牧場免費鬆土,原因竟是————》的TikTok
影片,去評論區裡翻了翻。
點贊量最高的評論寫道—
「這是我本週看過最勵志的健身影片,比健身房裡的辣妹和帥哥更有趣!心疼那幾把鐵鍬,有這時間和毅力,去幫人剷雪都能賺兩百刀了。標題應該換成《三男子用四小時高強度有氧,成功避開所有財富》————」
底下,@的評論緊隨其後—
「業餘!一看就沒做功課!真正的淘金者會在開始前先親吻土地,向土撥鼠之靈祈禱————他們連基本儀式都沒做,活該挖不到!」
蘇傑瑞看笑了,覺得網友的腦洞和吐槽頗有意思,繼續往下翻。
一位網名叫做@MinerMike42的網友從專業角度吐槽一「作為一名地質學生,我笑得手裡的岩石標本都快掉了!他們挖的方法完全錯誤——」
另一位網友@則腦補了黑暗劇情「如果他們真的挖到黃金,劇情會不會變成《荒野謀殺案》?感謝監控救了他們三個人————」
還有人回覆道—
「我的天,這簡直就是現代版《俄勒岡之旅》遊戲:你決定在二月挖掘凍土。你的鐵鍬壞了。
你的同伴患上低溫症並開始互相指責。你尚未到達金礦————」
甚至有位頂著@(加密貨幣兄弟)網名的使用者,趁機打GG說一「看吧!這就是投資實體資產的陷阱!流動性差,開採成本高,還有被逮捕風險。早跟我買狗狗幣,現在已經坐上埃隆馬斯克的火箭去火星了!」
蘇傑瑞手指滾動著滑鼠滾輪,往下翻了好一會兒,發現這條影片點贊量已經超過43.9萬,總評論也超過3100條,互動熱度很高,預計明天又能帶來一筆額外收入。
不過他到現在,仍然沒有徹底搞清TikTok那套複雜的播放收益計算方式,彷彿在解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玄學應用題。
他切換到瀏覽器另一個標籤頁。 ●TTκan●c○
反觀YouTube那邊,發現金礦的爆炸性熱度已經過去,昨天單日收入回落至3521.6美元。
數字依然很可觀,但比起前兩天的高峰時期,已經大幅下滑。
好訊息是,關注他的粉絲數量終於漲到了99.4萬+,估計這兩天就能突破100萬大關!
蘇傑瑞默默記下,設定了一個明天早上的鬧鐘提醒,打算做一次百萬粉絲的慶祝活動。
期間他還留意到,評論區時不時出現簡體中文、繁體中文、日文、韓文的留言,有人羨慕他的好運,也有人感慨土地所有權制度的差異,羨慕找到金礦竟然真的歸自己所有。
蘇傑瑞昨天為了寵粉,抽空回覆了一條一「我只不過是運氣好,意外發現了金礦。其實美國的房產和土地每年都需要交稅,名義上屬於自己,實際上就和長期租賃差不多。許多人因為無法支付稅款或者遺產稅,只能被迫賣掉家產。」
在他看來,這只是中規中矩的事實陳述。
此刻回過頭來再看看,他發現自己竟然被不少人懟了,有網友評論說「那也比我們好,大部分人只住100平米左右的小公寓,還要交物業費!」
這條回覆下面,還跟了好幾條表示贊同的留言。
看完。
蘇傑瑞挺無語的。
意識到對方顯然不瞭解美國房產稅、財產稅帶來的沉重壓力,彷彿美國就沒有物業費似的。
事實上,美國大部分中大型城市的居民,同樣住在公寓裡,並且承受著雙重負擔,水電費還特別貴。
他家在漁人碼頭的房子還好一點,每個月物業費大約300美元。
爺爺奶奶家這裡是封閉式社群,每年物業費高達8000美元。
如果選擇不繳納物業費的業主,需要自行承擔許多維護工作,包括分攤公共設施維護、景觀環境維護、治安維護、房屋外觀修理等等。
考慮到美國高昂的人工成本,這些日常維護帶來的開支,可能反而比乖乖繳納物業費還要更貴口而市區一些不錯的公寓,一個月的物業費就要七八百美元,此外還得交納房產稅。
見有網友在下面幫忙澄清,蘇傑瑞明智放棄參與這場「比慘大會」,沒有繼續回覆跨洋爭論。
他移動游標,正準備點開收藏夾裡已經更新的《荒野獨居》第7季,自光卻驟然定住,心臟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螢幕右下角,悄無聲息彈出一封新郵件提示,發件人赫然是——「
Assessor「s Office(克拉勒姆縣評估員辦公室)"
那個正式的官方字尾,讓他瞬間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幾乎每個美國人,看見官方部門的郵件或者實體信件,所產生的第一個念頭都是—「危!」
蘇傑瑞也不例外,心頭微微一緊,突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這比他奶奶收到的那份園藝罰單,分量要重得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趕緊點開郵件。
自光迅速掃過那措辭嚴謹,幾乎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官方通知「主題:關於您名下位於克拉勒姆縣河狸牧場(FolioNo)的緊急財產價值重估通知與質詢。」
「1、價值重估觸發:基於可驗證的重大資產增值事件」(發現具有顯著經濟價值的礦藏),縣評估員辦公室已啟動對該地塊的特別重新評估程式」。」
「2、追溯性調整可能:根據州法,評估員有權認定監於該資產在2020年2月披露的重大增值事件,該資產在2020年1月1日(即2020納稅年度評估基準日)的實際市場價值,已發生根本性變化。
因此納稅年度的財產稅評估價值,可能不再適用原有農牧用地標準,需按新的、反映礦藏價值的估值進行補算。
將對您作為2020納稅年度責任人的財產稅評估值進行重新核定,您可能需要補繳2020年度基於新估值的稅款差額及相應利息。」
「3、初步估值範圍:基於有限的公開資訊,辦公室給出了一個極其寬泛的初步估值區間:預計調整後評估價值範圍美元至估值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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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還跟著一行小字一「此估值僅為初步判斷,不構成最終稅基,需專業礦業評估報告,但可作為預繳稅款參考。」
郵件附了一張簡化的估算表。
蘇傑瑞的心沉了下去。
假設按最低的5000萬美元估值、華盛頓州平均財產稅率約1%粗略計算,僅2020年度的財產稅差額就可能高達四五十萬美元,這還不包括可能的滯納金利息和罰款!
信函裡還要求他在21天之內,提供:「A.將個人名下牧場資產轉入「河狸牧場有限公司」的全部法律檔案副本及公證記錄。」
「B.公司註冊日期、註冊代理資訊、以及公司EIN(僱主識別號)。」
「C.對該礦藏的初步地質報告或任何專業估值檔案。」
「D.解釋此次資產轉移是否基於已知的重大價值變動」,並提供轉移前後的獨立估值依據。」
最後,郵件用加粗字型「友情提示」一「請注意,未及時回應或提供所需檔案,可能導致評估員依據現有資訊,做出對您不利的最高估值判定,並可能觸發州稅務局對此次公司股權轉讓,可能涉及的贈與稅或不當避稅安排的調查。」
蘇傑瑞看完這封郵件,只感到口於舌燥,拿起桌上的水杯,仰頭灌了一大口。
簡而言之,克拉勒姆縣評估員的邏輯很簡單一我覺得這片土地現在至少價值5000萬美元,那麼持有它的代價,也就是財產稅,就必須與這個價值匹配————至於錢從哪裡來,那是你的事。
蘇傑瑞再次逐行逐句審視完,特別注意到對方敏銳抓住了「個人轉公司」這個時間點。
評估員顯然在懷疑,他是否在得知金礦價值後,試圖透過公司結構來模糊資產歸屬、規避個人層面的高額稅負。
這已經不單單只是「重新估價」,而是上升到了對他稅務動機和商業行為的審查。
「招財」似乎感覺到主人的緊繃,輕輕踩著矮櫃跳上桌子,用腦袋蹭他的手。
蘇傑瑞撫摸著小貓咪溫熱的皮毛,大腦飛速運轉。
這封郵件的到來,讓他有點意外,但早先為了註冊公司,會計師事務所那邊已經提醒過風險,只說可能會面臨一些這方面的審查。
上個月蘇傑瑞購買河狸牧場,已經按照「350萬美元」的預估價值,繳納了3萬多美元2020年度的財產稅。
這份郵件的到來,則意味著可能需要重新估值、補交。
蘇傑瑞粗略算了算地下2.2噸黃金的總價值,發現目前價值超過1.1億美元,假如以1%的稅率補交,相當於一次性就要多掏107萬美元左右,額外可能還有滯納金。
至於懲罰性的罰款倒是沒必要,畢竟他上週剛剛宣佈發現金礦,並不是故意隱瞞。
得出這個數字之後,蘇傑瑞咬緊牙關倒吸一口涼氣,吸進去的都是美元燃燒的焦糊味。
補交財產稅還不是最關鍵的,關鍵的是他出於避稅考慮將河狸牧場,裝進了新註冊的「河狸牧場有限公司」裡,也許會涉及到一些法律和稅務問題。
郵件裡要求他解釋,資產轉移是否基於「已知的重大價值變動」,這是個要命的問題。
如果回答「是」,那這次轉移本身,就可能被視為一次基於未披露重大資訊的資產處置,立刻觸發天價的資本利得稅。
如果回答「不是」,又應該如何解釋在購買牧場後僅僅大半個月,挖出狗頭金之後就匆忙註冊公司的「巧合」?
關於這一點蘇傑瑞也跟會計師事務所溝透過。
那邊的專業回覆是截至註冊公司當日,暫時還不清楚金礦是否存在開採價值,因此法律風險並不是太大,處於規則模糊地帶,剩下的就看————人脈關係夠不夠硬了。
之前還因為不得不拉上蘭開斯特家族合作,心裡稍微有點小疙瘩,感覺從自己的盤子裡分了蛋糕出去。
現在暫時搞不清究竟是正常稽核,還是克拉勒姆縣那邊有些人,得知發現金礦的訊息之後坐不住了,開始選擇「敲打」他。
畢竟已經過了晚上9點鐘,他可不覺得無緣無故,哪位克拉勒姆縣的工作人員,會願意放棄休息時間加班到現在,平日裡一般還沒有下班,他們就開始停止辦理業務了。
突然一反常態,動機顯然值得懷疑。
反正蘇傑瑞這會兒很慶幸,身邊還站著老詹姆斯·蘭開斯特這樣一位有實力的合夥人,雖說性格稍微古怪了一點點,但人脈關係真的很硬。
蘇傑瑞不再杞人憂天,果斷拿起手機。
他的第一個電話,先打給了註冊有限公司期間,幫他註冊公司和處理牧場產權的專業律師。
電話接通後,他儘量言簡意賠地說明了情況。
簡單聊完,將這份來自「克拉勒姆縣評估員辦公室」的郵件轉發給律師,隨即又聯絡了負責他這單生意的註冊會計師朱利安·勞倫斯。
等待回覆的間隙,房間裡安靜得只有「招財」細微的呼嚕聲,以及膝上型電腦風扇的嗡鳴。
他盯著手機螢幕,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又選擇撥通了————莉莉安的號碼。
她估計剛回家,正閒著無所事事,火速接通以後語氣頗為驚喜,問了句:「這個時間點————讓我猜一下,難道你打算邀請我去參加某個派對!?好啊,我答應你!」
「————不是。」
蘇傑瑞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我這裡遇到了點小麻煩,也許明天需要見一下你外公。」
花了點時間。
蘇傑瑞簡單說完正在面臨的棘手情況,莉莉安語氣認真了些:「你把郵件轉發到我郵箱,我先看看。」
他照做了。
又過了大約七八分鐘,莉莉安再次打來電話,突然說了一件看似不相干的話:「今晚有人約我媽去參加派對了,居然沒有叫我一起。對方是她高中時期的老同學,也許早就喜歡過我媽了吧,當時她非常有魅力————」
蘇傑瑞還在頭疼著,沒有吃瓜的心情,主要是心疼那一大筆稅款,語氣無奈道:「抱歉,我沒有心情聊這些啊,補交6位數、7位數的財產稅————我辛辛苦苦折騰了一個多月,也才賺了這麼多錢。」
莉莉安絲毫不介意,在電話那頭笑道:「一個多月?傑瑞,你這是在跟我炫耀嗎?」
「聽我說完,約我媽的那位老同學,後來成為了律師,接著職位越升越高。現在,他是你們華盛頓州的州稅務局的局長————」
「你知道嗎,剛剛我查了一下,縣級評估員辦公室在業務上,需要接受州稅務局的指導和監督。雖然他們日常管著收房產稅,但州稅務局能定規矩,也能查他們。」
「回來太早了,我現在還是很無聊啊,假如有哪個好心人幫幫忙,比如帶我去一家有意思的酒吧,繼續再喝兩杯,也許我現在就可以給我媽打個電話————」
「???"
華盛頓州稅務局的局長,這可是克拉勒姆縣評估員頂頂頂頂————頭上司了。
蘇傑瑞瞬間明白了莉莉安提起這層關係的用意,原本緊繃的心絃,猛地為之一鬆,咂咂嘴說:「你們這幫老錢家族,人脈關係網還真是密不透風————要是能讓我今年,合理合法避免補交那筆財產稅,別說帶你去泡酒吧,以後我買一家酒吧給你玩都沒問題。」
「好啊!那我現在就換衣服,家門口等你!」
莉莉安似乎沒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沒等蘇傑瑞拒絕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就在這時候,蘇傑瑞的律師也發來一長串回覆,在郵件裡寫著一「核心在於評估基準日的公允價值」與開採狀態」。
蘇先生您已經支付基於1月1日公充價值的稅款,礦藏在地下,未被開採、提煉、銷售,其市場價值」在當前階段是高度不確定的評估值,而非已實現的應稅價值。
反對其追溯性調整,並質疑其評估方法的合理性,具體論點已草擬,即使進入訴訟階段,我也能輕鬆幫您打贏————」
註冊會計師朱利安·勞倫斯先生,不久也發來一封郵件,寫著「蘇先生,針對縣評估員辦公室的預通知,我們初步建議從以下幾個合法角度,進行回應與抗辯,以爭取最有利結果,包括避免補繳或大幅降低補繳額:
1.納稅義務已完成抗辯。
2、價值認定與徵稅標的錯位抗辯。
3、追溯性調整的合法性質疑。
4、資產轉移的商業合理性陳述。
具體詳細,等明天上班之後,我再傳送給您。
同時,我強烈建議透過蘭開斯特先生的渠道,與州稅務局層面進行非正式溝通,闡明此案在估值方法」上可能存在的普遍爭議性,尋求高層面的業務指導」,這往往比直接對抗縣級官員更有效————」
看完這兩份回覆,蘇傑瑞心中頓時有了底。
再次回過頭來,又看了看克拉勒姆縣那封郵件末尾的「友情提示」一「可能觸發州稅務局對此次公司股權轉讓,可能涉及的贈與稅或不當避稅安排的調查。」
現在,這條威脅看起來沒那麼可怕了。
假如米蘭達阿姨願意幫幫忙,那麼他就不會被克拉勒姆縣裡某個可能眼紅、想創收的評估員,單方面拿捏了。
蘇傑瑞趕緊起身收拾,換了件裡面帶有貂毛的皮衣,前兩年買的舊衣服,現在穿著依然合身。
跟爺爺奶奶打了聲招呼,奶奶本來還有點擔心,一聽蘇傑瑞要帶莉莉安去酒吧,馬上又笑容滿面,連聲說:「去吧去吧,晚上注意安全!」
晚上吃飯剛喝了一點酒,蘇傑瑞選擇打車去接莉莉安。
他專門選了最高檔次,叫來的是一輛寶馬X6,款式稍微有點老了,只等待幾分鐘便坐上車。
夜晚的道路溼潤,車胎髮出輕微的響聲。
坐車前往默瑟島途中,蘇傑瑞還在感慨「人脈」真的挺重要,哪怕不能直接變現,但很多時候也能省不少麻煩事。
蘭開斯特家族已經在華盛頓州經營上百年,而他剛剛挖出金礦沒幾天,比不過莉莉安身後的大家族也正常。
所以對於「需要莉莉安幫點忙」這件事情本身,蘇傑瑞也不覺得有太大的問題,畢竟等到金礦順利開發出來,應該也會有蘭開斯特家族的一份利益。
前段時間,之所以決定忍痛割肉,讓出一部分金礦份額,他圖的可不就是利用蘭開斯特家族的資源,來幫自己擺平某些麻煩。
與此同時。
蘇傑瑞也琢磨著,這次之所以收到郵件,可能是自己不懂事了,好像應該去克拉勒姆縣那邊,提前找鎮長他們拜會一聲才對。
看律師和會計事務所那邊郵件裡的意思,補繳或者不補繳,其實存在一些爭議,像是「可有可無」的那種。
這次的小敲打,說不定起因就源自於克拉勒姆縣那邊,有人也想要喝口湯。
然而老祖宗也說過「閻王易躲,小鬼難纏」,他有點擔心親自去跟克拉勒姆縣的鎮長等人接觸,威懾力不如直接讓蘭開斯特家族那邊派人去交涉,反而容易節外生枝,所以一時之間還在猶豫不決————
路上只花了不到10分鐘。
當蘇傑瑞來到阿萊克斯·蘭開斯特的家門口,能看見莉莉安換了件黑色的小羊皮飛行服,搭配著修身的淺藍色牛仔褲和長筒靴,正站在房子門口的臺階上等待,手裡拿著一個精巧的銀色手包。
司機下車去幫忙開門,還到後備箱裡取礦泉水,服務態度對得起「7美元起步價+2.5美元/英里+0.3美元/分鐘」的價位。
莉莉安剛坐進後排,就露出燦爛笑容,伸手指了指雙方:「咦?好有默契,我們今晚看上去像不像情侶裝?」
一次可能是開玩笑,二次、三次就像某種試探了。
蘇傑瑞看向她小巧精緻的臉蛋,趁著司機還沒上車,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我上次戀愛還是大學期間,現在簡直像個行走的火藥桶。你再這樣撩撥下去,倒黴的可就是你自己了,晚上不想回家了嗎?」
反撩!直球反擊!
莉莉安開始裝死,這回她不敢再繼續囂張下去了。
只是默默繫好了安全帶,長睫毛抖了抖,目視前方,假裝認真研究起雨刷的擺動節奏,看得那叫一個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