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蘇傑瑞在溫哥華市區附近,找了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店面不大,藏在一條冷清的街道旁,吧檯後面牆壁的黑板上,用粉筆寫著今日咖啡豆的產地與風味,深褐色的木質裝修,空氣中飄蕩著濃濃的咖啡香味。
有行人裹緊風衣,從窗前匆匆路過,他找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光禿禿的高大楓樹0
枝椏在灰白天空下伸展,蘇傑瑞盯著看了好幾眼,覺得這幅畫面頗具美感。
打工的捲髮黑人少女還記得他,兩人簡單打了聲招呼,他點了一杯焦糖瑪奇朵,這玩意兒屬於「熱量炸彈」,但今天用腦過度,需要糖分支援。
接著開啟膝上型電腦。
蘇傑瑞坐在膝上型電腦前冥思苦想,了大半天,眼神經常放空,神遊天外考慮劇情,好不容易才抓住些許靈感,指尖在鍵盤上敲打起來,那速度時而如狂風暴雨,時而如老牛拉車,磕磕絆絆寫了兩個大綱出來。
第一個大綱的內容是—
「1912年,華盛頓州一座即將廢棄的礦場,因為再次發現高純度金脈而重新活躍,但隨即發生一系列超自然事件:深夜礦道傳出戲曲唱腔、工具莫名移動、新礦工離奇發瘋。
主角:約翰·麥卡錫,愛爾蘭裔退伍警探,受礦業公司僱傭調查「鬧鬼」事件。他的搭檔是唯一願意合作的華人翻譯,年輕的司徒永。
主線懸疑:表面是礦場鬧鬼,擾亂人心,實則掩蓋一場橫跨二十年的復仇。所有「靈異現象」均精準針對當年參與屠殺華工的家族後代。
關鍵情節:
1、兇手身份與手法:所謂的「鬼」是兩名倖存華工後代——50多歲的梅姨和她的兒子阿勇,他們利用礦場複雜結構和華人勞工的恐懼心理製造事件,逼真兇現形。
2.仇殺名單與舊案:
梅姨的丈夫在十年前「礦難」中喪生,其實是發現某個家族祖輩,參與屠殺的證據而被滅口。
當年的劊子手們,如今是鎮上德高望重的霍華德法官、悲天憫人的斯蒂文斯牧師,以及掌握著礦場最多股份的商人卡爾霍恩。
結局:麥卡錫和司徒永在最後一刻阻止爆炸,但梅姨當著所有人的面公佈了證據,隨著梅姨病逝,阿勇帶著母親的骨灰和部分證據返回家鄉。司徒永選擇留在美國繼續為華人權益奔走。麥卡錫辭去工作,將全部真相寫成書。」
蘇傑瑞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咖啡,皺眉審視著螢幕。
這個大綱在他看來有點意思,結構完整,議題深刻,導師那邊應該會比較喜歡。
然而想要它吸引出版社的注意,似乎還稍微差了點,類似的懸疑探案劇本在好萊塢那邊,輕輕鬆鬆就能找出幾千個。
於是他又繼續往下寫,在第二個大綱的內容當中,增加了一些奇幻和神秘元素一「1915年,正值排華浪潮高峰,華盛頓州龍骨山礦區,一支由被騙賣豬仔」的華人勞工組成的採礦隊,在龍骨山深處發現了一條異常的金脈。
這條金脈的黃金純度極高,但礦工們接連遭遇詭異事件:有人聲稱在礦道深處聽見地心跳動」,有人夜晚夢見石中人語」,更有人在同伴的注視下,面板從指尖開始泛起金屬光澤,最終離奇地僵化、凝固,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金像。
主角設定:
陳青陽:風水世家傳人,因家族變故被賣豬仔到美國。精通《撼龍經》,能觀山勢、辨地氣,在華人礦工中被視為「半仙」,但也被白人監工視為裝神弄鬼的異類。
紅雲:當地印第安部落的薩滿之女,掌握著關於龍骨山的古老禁忌傳說,她的族人禁止任何人挖掘「山的心臟」————」
寫到這裡,蘇傑瑞停下手,身體微微後仰,眼睛盯著螢幕上的文字,終於笑了出來。
相比起中規中矩的探案懸疑題材,第二個大綱裡湧動的神秘元素和東西方文化碰撞的潛力,讓他特別感興趣。
難得靈感大爆發,迫不及待就有種立馬開始動手往下寫的衝動。
大綱底下還被他飛快記下不少靈感碎片,比如——「風水龍脈與北美地氣結合說、利用礦道佈置的奇門遁甲迷陣、煞氣、生樁等民俗禁忌」。
以及——「當年秦始皇讓徐福東渡,一支船隊被風暴吹到這裡,船上的方士們意外發現了蘊含奇異能量的天外隕石,試圖藉此煉不死金丹,卻引發巨大災難,最後一位方士以自身為陣眼,佈下八門鎖金大陣,將隕石之力和災難源頭一同封印於龍骨山地脈之中。」
「無法完全理解的古老存在、接觸者會逐漸產生幻覺並精神汙染的地脈低語」————」
腦袋裡的想法特別多,但只花了幾個小時,初步梳理這兩個大綱,很多地方在邏輯和細節上,還遠遠不夠完善。
假如放開手腳,往這個方向深挖————蘇傑瑞覺得自己應該有把握用一兩週時間,將這份畢業作品給創作出來。
他揉了揉太陽穴:「人物動機得再琢磨,神秘體系不能自相矛盾,歷史細節也得查證————啊,好累。」
發現開始有了清晰的思路之後,蘇傑瑞也就不著急了,下午在溫哥華市區逛了幾家二手古董店,一無所獲。
晚上回到宿舍,睡覺夢裡都是金人在礦道里唱京劇,背景音是地脈低語,堪稱精神汙染————
又是新的一天早上,蘇傑瑞聽到手機鬧鐘響起,精神飽滿起床、洗漱,然後坐在電腦前,開始參與線上競拍。
拍賣網站的介面簡潔,他不斷輸入心理價位,靜靜等待其他競爭對手放棄。
很快,他便以4150加元的價格,成功拍下了那個裝滿了超白鋼化玻璃的貨櫃。
——
之前的平底鍋還好搬運一點,如何把這些又重又易碎、數量龐大的超白鋼化玻璃,全都帶回自己牧場,讓蘇傑瑞有點犯難。
考慮完之後,還是決定先拍完素材,然後將整個貨櫃打包,運到姐夫的木材加工廠那邊。
等到什麼時候可以派上用場了,再去拿回來也不遲,反正玻璃放在戶外不會輕易損壞。
直接聯絡買家交易雖然方便,然而這一貨櫃的超白鋼化玻璃賣出去,再想買回來價格可就貴了。
再次出門去了趟溫哥華港。
他還是花了50加元,找前天的保安幫忙,對方找來一把巨大的壓力鉗,爽快將他領到那個標號陳舊的貨櫃前。
「就是它了,夥計,祝你好運!」
保安拍拍貨櫃的箱壁,發出沉悶的響聲。
「謝謝。」
蘇傑瑞親自拿著壓力鉗,剪斷了鏽跡斑斑的鎖具。
錄製開箱影片的時候,他還看見一份用幾層防水袋嚴密包裹的檔案。
上面顯示著這批超白鋼化玻璃原產於華夏,尺寸都是*,厚度則為12mm,看樣子像是哪家公司專門定製的。
貨櫃裡塞得滿滿當當,木架之間塞著防撞的氣泡膜、泡沫等等。
這個貨櫃,前兩個月運輸的時候遭遇過一次撞擊,真正徹底碎開的鋼化玻璃並不多,有些上面出現瞭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紋,看上去好像也可以湊合著用在某些對通透性要求不高、只需採光或隔斷的地方。
由於玻璃的尺寸夠大,厚度也比想像中厚了不少,導致這批超白鋼化玻璃的價值直線上升。
蘇傑瑞蹲在貨櫃邊,簡單從網上查了點資料,發現即使算上買下貨櫃的成本,如果找到合適的買家,初步估算至少也能賺到8萬美元左右!
不過,這個貨櫃想要通關運到美國,需要找一家專業的貨代運輸公司幫忙,處理檔案、關稅和物流。
他暫時還顧不上這些,拍完所需素材後,這時手機響了,是妹妹阿柔打來的影片電話。
他接通,螢幕上出現妹妹活力滿滿的臉。
「哥!在幹嘛呢?有沒有看我修改之後,最新一版的設計草圖?」
「我看了,非常棒,特別是主屋那個面向山谷的挑空客廳設計,外觀也很奢華————唉,你這是知道我發財了,要讓我原地破產啊。」
蘇傑瑞笑道:「對了,正想跟你說,我又弄到一批材料,可能需要你調整一下設計。」
「啊?什麼材料?不會是又挖出金磚了吧?」阿柔開玩笑道。
「那倒沒有,是整整一個貨櫃的玻璃,超白鋼化玻璃,尺寸很大,厚度12毫米。」
「一整個貨櫃?!」
阿柔的聲音提高了幾度,臉上寫滿了驚訝:「我的天————哥,我們是建牧場自住小屋,不是要蓋商業度假村的玻璃幕牆大樓!你買那麼多玻璃幹嘛?你不是準備直接採購移動露營房嗎?」
蘇傑瑞解釋了一下貨櫃拍賣的來龍去脈,阿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靈感被激發了。
「哥!但既然有這麼多現成的玻璃,我有個新想法!」
阿柔的語氣變得興奮起來:「也許我們可以在別墅主屋的側面或者前面,增建一個獨立、全玻璃結構的陽光花房或者休閒廳!純現代鋼架支撐,通體用這些超白玻璃,造型可以做得非常流線型、有未來感————就像,羅浮宮庭院裡貝聿銘設計的那個玻璃金字塔!」
「到時候,這個玻璃空間可以用來養些你喜歡的熱帶植物,放一把舒適的躺椅和一個小書櫃,冬天曬太陽,秋天看落葉,夏天晚上看星星————絕對會成為整個房子的亮點,而且看起來特別有設計感和奢華感!」
阿柔越說越起勁。
蘇傑瑞還在忙,認真聽完摸了摸胡茬:「奢華?聽起來是不錯,那你抽空按這個思路,再做一份增建玻璃房的概念圖給我看看?不過不著急,還是你的學業要緊,沒事多跟朋友出去玩,注意安全就行,我這邊的木屋還沒動工呢。」
「陽光花房的主意確實很棒,很適合用來放鬆,也適合以後招待朋友辦個小派對。」
「但記住啊,千萬別真的給我弄成金字塔形狀,那是埃及法老陵墓的標誌,不太吉利,放在家門口整天對著,心裡會毛毛的————」
阿柔在螢幕那頭哭笑不得:「知道啦,我的親哥!」
「我就是打個比方,形容那種通透的幾何結構美感!誰會真在家門口建金字塔啊?」
「算了算了,電話裡跟你們這種直男,說不清空間設計,等我做好新的概念圖和效果圖再發給你看,保證既漂亮又吉利!」
「好,那就等你的大作。哦,對了————」
蘇傑瑞想起什麼,補充道:「先不說了,老妹,你哥我昨天又發了筆小財,具體過程你明天看我發的YouTube影片就知道了。給你轉點零花錢,當設計諮詢費,別嫌少,掛啦。」
說完,他不顧阿柔在那邊「?又發財!?」的追問,結束通話電話,順手給妹妹的帳戶轉了3000
美元。
她最近為了牧場設計的事情沒少費心,查資料、畫草圖、學習新軟體,投入了很多時間和精力0
即使是一家人,也應該有適當的邊界感和感謝,不能把親妹妹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
很快,阿柔的簡訊回了過來:「錢已收到!謝謝哥!祝你繼續財運亨通,日進斗金————」
暫時沒辦法帶走這一貨櫃的鋼化玻璃,蘇傑瑞跟陪同的保安溝透過後,當場透過對方介紹,找了一家挺有實力的貨代公司。
這位壯漢保安還擠了擠眼睛,說他們有門路「規避原產地標識」,避免繳納高額的附加關稅。
因為不是專門做生意的商人,蘇傑瑞差點忘了附加關稅的事情。
聽這位看似粗獷卻頗懂門道的白人壯漢保安提醒完,心裡慶幸不已,又掏錢包塞給他200加元,讓對方過兩天幫忙盯著點提貨裝運的流程,以免這個貨櫃又出什麼岔子。
這次忙完他沒有回學校,看了看時間還早,開車去了前兩天看見GG的那家溫泉度假村,打算放鬆一下,順便實地考察環境。
期間又給姐夫薛瑾打了個電話,提到暫存貨櫃的事情。
電話裡,姐夫薛瑾一如既往地爽快答應下來。
說來比較現實。
不過,自從蘇傑瑞發現了金礦,他姐姐阿欣在家的地位,似乎出現了一點細微的變化。
還有姐夫薛瑾的爸媽那邊,最近專程打了個電話,熱情邀請蘇老爸、莊老媽他們,一起去亞洲老家的澳城旅遊,提議到賭場、港城逛一逛。
蘇傑瑞握著方向盤,聽著姐夫在電話裡轉述這些,心裡明鏡似的。
換成以前,雖然也對他姐姐阿欣非常不錯,該請的育兒嫂、該請的保潔工都沒少,時不時兩家人也一起吃飯聚會,但明顯不如最近般主動、周到。
他搖搖頭,一腳油門,跟著導航提示離開溫哥華市區。
北美地區的溫泉度假村都大同小異,蘇傑瑞花費398加元,和保鏢定了兩個價效比不錯的小房間,休息了不一會兒就換衣服去泡露天溫泉。
溫泉池子由天然岩石砌成,蒸騰著白色的水汽,融入依然寒冷的戶外空氣當中。
過了會兒,就聽到有人走近的水聲。
大概是看他身材比較不錯,有位樣貌普通、身形乾瘦的陌生白人姑娘,穿著一身泳衣,主動跑來搭話。
蘇傑瑞只禮貌瞥了眼,就淡定道:「抱歉,我想休息一下,我女朋友待會兒就來了————」
等這位白人姑娘悻悻然離開,保鏢貝爾·佩恩從旁邊的池子挪近了些,好奇問了句:「女朋友?這兩天的那位錢小姐,還是本森小姐?」
蘇傑瑞壓低聲音,解釋道:「只是個藉口而已,我不想浪費時間。」
「說起來也挺現實的,哪怕不少白人姑娘,在學校、生活當中並不受歡迎,仍然會產生一種自信心,認為自己有資格撩撥我這種華裔帥哥。」
「如果換成學校裡的那些萬人迷」,比如橄欖球隊隊員、棒球隊隊員,她們可不敢隨便往跟前湊,以免被人嘲笑。就像貝爾你這樣的,剛剛她路過你面前,分明看了你的胸肌很多眼,最終卻徑直走向了我————」
貝爾·佩恩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啞然失笑道:「老闆你確實很帥,脫掉衣服之前我還以為你很瘦,現在看來像是很有爆發力的樣子。例如好萊塢明星布魯斯·李,明明不像施瓦辛格、巨石強森那麼那樣,但就是很能打。」
蘇傑瑞往下沉了沉,感覺渾身放鬆,滿意道:「還可以吧?在家裡漁船上幹苦力、在大奴湖岸砍柴、划船練出來的,要不是為了儲存體力,參加《荒野獨居》期間,我就有更多空閒時間可以鍛鏈了。」
貝爾·佩恩順著他的話題,又說道:「像你這樣,在學校應該也很受歡迎吧————我是說你挖到金礦之前,當時你的條件也很棒,無論是臉、身材還是物質方面。」
蘇傑瑞忽然想到了前女友、前前女友,告訴說:「還可以吧,談過幾次。但怎麼說呢————有時候感覺像是兩個世界的人,文化背景、思維方式,甚至對未來的規劃,都有點微妙的不合拍。後來就有點懶得花心思了,把時間花在其他地方,反而更自在。」
貝爾·佩恩經常一整天說不了幾句話,此刻難得放鬆一下,槍也裹在手邊的浴巾裡,免得嚇到其他客人。
他以過來人的身份,對蘇傑瑞說:「經營家庭、照顧孩子很累,但也讓我非常幸福,不過你還那麼年輕,可以等到30歲以後再考慮結婚的事,到時候你的想法更周全,跟年輕的時候相比,也更容易找到心意相通的完美伴侶。」
「你在華裔家庭長大,從小受到兩種文化氛圍的影響,不合拍也很正常吧。跟錢小姐相處似乎就沒那麼多問題,她吃飯的時候,看上去很————享受,那天晚上讓我也忍不住買了一份蝦餃皇。」
「而蘭開斯特家族的那位莉莉安·本森小姐,漂亮、出身豪門、性格也不錯。」
「錢小姐這幾次見你,背的包都不一樣,其中兩個都是愛馬仕,我老婆隔著櫥窗看過無數次,卻捨不得買的那種,條件同樣很好。如果是我23歲的時候遇到她們,估計也會很難做出選擇————」
「————之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八卦?」
蘇傑瑞從貝爾·佩恩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調侃。
他之前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拿她們當做能聊得來的異性朋友相處而已,此刻卻下意識做起了比較。
得出的結論只有—頭疼!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對保鏢貝爾·佩恩說:「你只看出了愛馬仕和香奈兒嗎?還記不記得,吃蝦餃皇那天晚上,錢小姐脖子上有一塊綠油油的彌勒佛掛墜,我從華夏一本叫做《黃金瞳》的上看見過,它是翡翠材質,說不定比我的阿斯頓馬丁更貴。」
「我那位同樣來自於華夏的舍友,告訴我說錢小姐家裡在華夏、新加坡經營酒店和飯店,已經快登陸滬市的交易所上市了。」
「哪怕是莉莉安,遇到這位錢小姐,也不一定敢說自己家更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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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貝爾·佩恩聽完嚇一跳,咂了咂嘴,語氣帶著點驚歎道:「本來我以為老闆你的運氣,體現在金礦和開盲盒上,沒想到女人緣也這麼不簡單!」
「我聽說華夏那邊,有一段時間一個家庭只允許生一個孩子,這個特定歷史時期的政策還不錯。不像印度那邊,現在無論美國還是加拿大、歐洲、澳洲,遍地都是印度人,我家社群都快被他們佔領了,正考慮在房價下跌之前搬走。」
「如果錢小姐沒有兄弟姐妹,那麼她唸完大學之後,應該是需要回家,幫忙打理家族生意吧?」
蘇傑瑞也不太清楚,只說:「她確實不像某些留學生一樣,對歐美抱有讓我覺得莫名其妙的理想光環,可能會回去滬市、
臨安或者新加坡吧。」
「我現在的新舍友也一樣,這兩天已經聽他抱怨過訊號差、城市像農村、食物難吃、治安混亂、物價高、想回家等等————根本沒辦法反駁啊,都是事實。」
「時代確實在改變,這對我們這些生活在美國的華裔,也是一件好事。以前我們沒什麼存在感,現在卻有人說我們是「瘋狂的亞洲富豪,學校評論區裡也有人這樣評論我————」
貝爾·佩恩仔細想了一下,自嘲笑道:「這些真的沒辦法反駁,我去年7月陪僱主去過一次滬市,對方是個60多歲的老猶太人,他當時對華夏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十年前。」
「你能想像當時我和僱主,站在和平飯店」旁邊的外灘,看著對岸高樓大廈和燈光的感覺嗎「場面很震撼,從沒有在西雅圖、紐約見過那麼高的樓,而且同時有三棟,讓我們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後來,所有的生意都是在旅遊、吃飯途中愉快談完的————」
蘇傑瑞也陪爺爺去過一次,聽完頗為自豪,笑道:「像那樣的大城市,在太平洋對岸有很多座,等《荒野獨居》第7季播完,我的熱度正高,也許可以去一趟錄製些影片,帶其他人也欣賞一下。我爺爺奶奶家隔壁的愛蜜莉,一場直播就能賺很多錢,或許我也應該試著拓展一下,偶爾開幾次直播試試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