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孫倆聊完，一拍即合，立馬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一聽蘇老爺子說要去二手車行，給兒子挑輛車當做生日禮物，蘇傑瑞的奶奶從洗衣房裡探出身，用圍裙擦著手，也想跟過去看看，碎碎念著：「是該去買一輛，兒子丶兒媳他們經常往返碼頭，那輛破車本來就是二手的，這幾年光是叫拖車就不下三四回了。你們等等，我去把銀行卡拿過來。」
「那些白人丶黑人家庭就不說了，我們身邊的那些老華人，誰家不是儘量把好東西留給兒孫後代？」
「也就是你不講究，自己開著法拉利招搖過市，卻讓孩子們眼巴巴看著————」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蘇老爺子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過了會兒才像是自言自語般，碎碎念說：「我用我自己攢的養老錢，既沒偷又沒搶，住在這樣的富人區裡，開輛省油的小車，出門怎麼好意思跟鄰居打招呼？自從買了法拉利，附近的那幫白人老大媽，不也開始邀請你去喝下午茶了？這種社群裡，遍地都是勢利眼啊————」
奶奶沒接話，只當是耳旁風。
她回房間換了件厚一點的外套，從床頭櫃抽屜裡翻出銀行卡，塞進錢包夾層裡，然後提起那個用了不少年頭，邊角已經有些磨損的棕色小包，提上小包就跟著爺孫倆往外走。
來到車庫門口，傍晚的涼風吹過。
蘇老爺子停下腳步，指著已經被他從餐廳門口開回來的老野馬，問蘇傑瑞說：「你這輛車應該不用了吧，要不然直接別去另外買了，把它給你爸媽用怎麼樣？或者置換掉，這樣稍微添點錢就行。」
自從新車到手，蘇傑瑞已經幾乎忘了這輛老車，壓根沒往「把舊車給老爸開」方面想過。
他只猶豫了兩秒，當即搖著頭說：「兩輛車半斤八兩，跟我爸那輛差不多，就算賣給車行，撐死賣個5000美元」
「算了，把它們淘汰給牧場的牛仔們拉貨用吧，河狸牧場的面積那麼大，去哪裡都需要開車。」
「僱傭他們的時薪也不便宜，菜鳥牛仔一小時10美元，熟練的老牛仔一小時15美元左右，他們騎馬辦事也慢悠悠的，直接配車能提高效率，防止把時間無意義耗費在路上————」
蘇老爺子豎起大拇指，調侃說：「很不錯，腦袋裡面是裝著生意的，已經開始像個會算帳的老闆了。」
「我年輕那會兒在別人的漁船上，兼職工作過幾天，老闆娘甚至催著我們吃飯丶上廁所，每次剛坐下喘口氣就嘮叨個不停，氣得我立馬辭職不幹了。」
「那是個白人老闆娘，大概四五十歲，估計是早年低價僱傭黑人使喚習慣了。這做派，簡直還在把人當奴隸用————」
蘇傑瑞搖著頭說：「只要他們能把該乾的活幹完丶幹好，其他的我不會多管，已經在領英招聘平臺上挑了幾個人，等有空我就聯絡他們過來面試。最近準備準備，等2月底丶3
月初，正好開始正式幫忙把牧場收拾出來，首要任務就是先規劃一塊用來飼養牛羊的地方。」
知道這些舊車有用，爺爺奶奶也就不再多提置換的事情了，免得再多花一筆冤枉錢。
阿斯頓馬丁DBS的後排也有座位，只不過空間特別狹小。
蘇傑瑞摸索著放倒前排座椅，奶奶彎著腰，一手扶著車門框，一手撐著座椅，好不容易才鑽進去，還不忘提醒說：「阿瑞，你開慢一點，要不然我會暈車，這種效能車只適合年輕人，我在裡頭多晃一會兒都能吐出來，去洗一趟車也要幾十美元。」
「好，我注意著點，本來開的也不快，別猛地加速就可以了————」
蘇傑瑞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應道。
聽蘇老爺子報出「蘭開斯特舊車交易市場」這個地址，他在導航裡輸入，看看名字就知道，那裡也是蘭開斯特家族經營的生意。
美國的新車市場規模不小，二手車市場規模同樣很大，在西雅圖和其他幾個華盛頓州的大城市，從新車到二手車，再到維修保養，蘭開斯特家族的生意都佔據著很高的份額。
蘇傑瑞掉頭開到社群的柏油路上，看向後視鏡，對爺爺奶奶說：「這次還是別聯絡阿萊克斯了吧，他剛送給我一輛這麼貴的新車，要是去買二手車也找他，搞得就好像我們家貪得無厭，還想從他身上佔便宜一樣。」
蘇老爺子語氣淡定，目光看著窗外飛逝的豪華宅院：「我本來就沒準備找他，人家收車也要成本，又不是大風颳來的，我們該給多少就給多少。管理這個二手汽車交易市場的經理，應該對我還有點印象，也清楚我跟他們的大老闆詹姆斯關係不錯，到時候憑著這層關係，稍微便宜點，給個折扣價就可以了。」
奶奶坐在後排，也扭頭看著剛剛亮燈的社群街景，一盞盞暖黃色的路燈依次點亮，映照著精心修剪的花園，忽然開口問了句：「阿瑞，你知不知道你爸喜歡什麼樣的車？他們整天干活，一身的魚腥味，不用再買一輛太貴的車了，檔次看上去還不錯就可以。」
「四五萬美元應該夠了吧？我這張卡里總共還有6萬美元左右。」
「哦————不對，上次用這張卡買了車險，扣掉4300多美元，那就還剩下
左右了————」
聽完奶奶的話，蘇傑瑞認真回想了自己老爸，以前在家有沒有說過喜歡什麼款式，很快搖著頭說：「我也不太清楚，按他們平時的需求，最好是大一點的SUV或者皮卡吧，這樣裝東西拉貨都容易。」
蘇老爺子也開口：「二手車交易市場，又不是去買新車，即使知道喜歡什麼樣子的，也不一定正好就有貨。過去看一下再說，實在不行還能從周邊調貨，你們沒怎麼去過二手車市吧，那邊挺有意思的，跟菜市場一樣，什麼車都有，就看你會不會挑————」
按照導航提示的路線，蘇傑瑞從華盛頓湖上燈火通明的橋樑穿過，花了大約20分鐘時間，來到位於西雅圖市區南邊的蘭開斯特舊車交易市場。
這邊果然挺有意思，巨大的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簡直像個汽車主題的超級遊樂場。
他剛把車停在門口，一位留著絡腮鬍的光頭壯漢看了一眼，隨即拿著對講機說了些什麼。
不一會兒工夫，蘇傑瑞小心扶著奶奶下車，透過開的大門往裡面巨大的停車棚裡看去，各種品牌丶年份丶成色的車擠在一起。
價格標籤貼得花花綠綠，每個銷售員就像打了雞血，唾沫橫飛圍繞在客戶身邊，能把一輛二三十年車齡的老爺車誇出花來。
接到門衛的訊息，一位身材消瘦丶模仿貝克漢姆復古油頭，但長相明顯沒有貝克漢姆那麼帥的白人男銷售員，踩著電動平衡車一路滑行來到門口。
這位男銷售員看見這輛墨綠色的DBS，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寶藏，問道：「哇哦！這麼新的阿斯頓馬丁？請問是想要評估價值還是準備出售？我們店裡有一輛法拉利拉法，而且還是特別罕見的藍色，碳纖維引擎蓋上有法拉利工程師的簽名。」
蘇傑瑞沒有聯絡負責車行業務的阿萊克斯·蘭開斯特，卻不妨礙他此時藉著對方的話頭，笑著說了句：「你誤會了，我只是過來看看二手車，想給我爸準備一件生日禮物。」
「這輛DBS，是你們老闆阿萊克斯，剛剛送給我的禮物，因為我家跟老詹姆斯·蘭開斯特先生有一些生意上的合作。」
「現在有什麼不錯的二手車嗎？最好空間大一點，四五萬美元左右就足夠了————」
聽到這番話後，再看看眼前這輛價值不菲的豪車，這位白人銷售員頓時心裡有數了，趕緊從電動平衡車上跳下來，笑容愈發燦爛道：「原來是老闆的朋友！那就是我們最尊貴的貴賓級顧客了，非常歡迎！我帶你們進來看看吧，最近一段時間不知道怎麼了，過來賣車的人特別多，而且是以中高檔的豪車為主，簡直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豪車暴雨————」
他在前面引路，壓低了些聲音繼續說：「說實在的，倉庫都快堆不下了。
蘇傑瑞和他爺爺對視了一眼，似乎都猜到了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選擇賣車。
一方面是因為這兩年經濟不景氣，美聯儲加息讓很多人負擔不起車貸和養車的費用了。
另一方面則是目前這陣流行病的緣故，有不少老年人遺憾被波及到了，而能夠負擔得起中高檔豪車的群體，正好也是那些手上有積蓄的中老年。
蘇傑瑞聽完，心裡不是滋味。
蘇老爺子開口問道：「那麼價格方面，最近有沒有什麼優惠活動？」
白人銷售員臉上保持著經過訓練的笑容，當即解釋說：「當然沒問題，你們先挑一挑喜歡的車吧，等看中了我再計算價格。實際上，今天上午阿萊克斯·蘭開斯特先生剛剛來過，還親自給我頒發了去年第四季度的最佳銷售獎盃，外加1000美元的獎金和一個車載吸塵器。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蘇老爺子也順勢默默說了句：「那很厲害啊。對了，阿瑞，我差點忘記了，明天晚上老詹姆斯邀請我們去參加他的私人派對，你明天趕緊去買件正式一點的西裝吧，他肯定會把你介紹給身邊的朋友們認識。
這既是說給蘇傑瑞聽的，更是說給身旁這位正豎起耳朵的白人銷售員聽的。
果然。
當蘇傑瑞看上一輛外觀錚亮丶彷彿剛從流水線下來的福特猛禽F150皮卡。
這位銷售員立馬微微搖頭，湊近些，左右看完確認沒人注意後，才小聲提醒了一句：「這輛車雖然看著很不錯————但還是看看別的款式吧，它的前車主是一位伐木工，可惜技巧沒有那麼精湛，砍樹的時候，正好被倒下的大樹砸中了這輛車。
當時車頂凹陷一大塊，所有的玻璃和大燈也都碎掉，我們店裡的修車工手藝很精湛，外觀恢復得跟新的一樣，但車身強度已經比不上之前，那應該是很粗的一棵大樹————
蘇傑瑞心裡有數了，不再看這輛外觀還很新的猛禽F150。
佔地面積寬的車棚裡，車多到幾乎一眼望不到頭，像是一片由鋼鐵組成的叢林，各種顏色和型號的車輛，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一行人走走停停。
蘇老爺子的目光，很快又被一輛外觀比較新的路虎衛士吸引了。
剛問完這輛車的情況，只聽見銷售員再次湊近，小聲說道：「這輛車其實挺不錯的，我記得出廠於2017年，很多顧客都喜歡它的樣式和效能，你瞧瞧這底盤和大輪胎，開啟車門，踏板還會自動降下來」。」
「只不過————它有一點讓人頭疼的小毛病，儀表盤上有個故障燈始終亮著，維修工檢查了好幾次，都沒找出究竟是哪裡出現問題，也許需要返廠更換一些零部件，但這樣維修價格就太貴了。」
「原車主有點強迫症，受不了那個故障燈的長期折磨，於是拿它置換了一輛里程數更高的賓利歐陸，假如你們可以接受這個小瑕疵的話，實際上正常駕駛並沒有太大的問題，價格還比較便宜————」
蘇老爺子挑眉，追問說：「你的意思是車沒有問題，只不過有個故障燈始終亮著？這多簡單啊————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顯示問題的燈，拿個黑膠帶貼起來，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竟然沒辦法反駁。
蘇傑瑞聽完，拉了拉爺爺的胳膊，對爺爺說：「————既然亮了故障燈，說明有哪裡不對勁，或者這個故障燈本身就壞了。」
「我好像在哪裡看見過，不少人都說它小故障比較多，還是再去看看別的吧。 」
「四五萬美元，可選擇的空間已經相當大了，里程稍微多一點的賓士S450丶
寶馬7系這些都能買到，沒必要去買一輛有明顯安全隱患的————」
這家二手車交易市場裡的車，確實多到誇張，由此也能看出蘭開斯特家車行的生意有多好。
視線掃過，還能發現標價美元的勞斯萊斯幻影美元的蘭博基尼大牛丶美元的賓利飛馳等等，簡直像個汽車博物館。
也難怪不少其他國家的留學生，來到美國之後哭天喊地，馬不停蹄就去申請駕照丶購買豪車。
很可能低價買下的法拉利丶蘭博基尼等等，只是從這樣的二手車交易市場上，花費五六萬美元買到手的，等畢業以後還能再賣掉，壓根花不了多少錢。
但凡稍微在美國二手車市場上逛一逛，無數「留學富二代」的人設，就會瞬間崩塌。
面前這些豪車看上去不錯，可惜要不然行駛里程比較長，要不然出廠年份有點久，只是些量產出來的消費品，遠遠達不到能夠保值甚至增值的標準。
轉悠了一圈，蘇傑瑞愈發覺得，自己那個修復G6366的計劃，還是比較靠譜的。
不過他只需要拍攝影片，自己絲毫沒打算動手學修車，不值得投入太多時間和精力。
臨時起意，蘇傑瑞的視野當中再次浮現出無數圖示，本意是想分析一下有哪裡的車漆不同丶是否出現過重大事故。
然而剛走出幾十米，他發現在其中一輛Jeep「角鬥士」的皮卡車的座椅附近，藏著不少其他的東西。
【棉纖維】丶【亞麻纖維】，再加上一堆油墨成分丶塑膠條等等，可不就是蘇傑瑞最熟悉的美鈔嘛！
有一部分是市場流通性較低的50美元和100美元，大部分則是20美元，鈔票成分當中存在著細微的差別。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他喜出望外，但他向爺爺奶奶建議買這輛車的時候，卻被老兩口聯合否決了，都認為明黃色的車漆太年輕，不適合蘇老爸開。
蘇傑瑞挺無奈的，又改口讓銷售員幫忙預留，說是過兩天把自己之前的老野馬開過來置換。
這也是一筆額外的生意，白人小夥銷售員當然迫不及待答應下來，還在諮詢完蘇傑瑞之後，先在擋風玻璃裡擺上「已售」的牌子，用對講機跟主管打聲招呼————
繼續給蘇老爸找車。
見他們走馬觀花，時不時問上幾句。
惦記著跟蘇傑瑞這位潛在大客戶，趁機搞好關係的銷售員，故意將他們領到了「精品豪車展區」。
跟大廠棚那邊相比，這裡儼然是另一個世界，擺放的二手車精緻丶豪華多了，每一輛都擁有屬於自己的展示位，上面投射著精心調整的燈光，打了車蠟的漆面一塵不染。
之前銷售員提到的那輛，限量篷版的淺藍色法拉利拉法，就停在最中間的C位，售價299.9萬美元。
一輛車，都抵得上大半座河狸牧場的價值了。
站在這些動輒上百萬美元的鋼鐵藝術品中間，很多時候，會讓蘇傑瑞感覺自己，和那些一擲千金的有錢人格格不入，無法想像那些大富豪的腦回路。
除了拉法，這裡也有布加迪威航丶保時捷918丶帕加尼風之子等等，甚至連篷版的勞斯萊斯魅影，都只能靠邊放一放。
奶奶皺著眉打量四周，無法理解這種環境，對男人的巨大吸引力，只疑惑問道：「怎麼走到這裡來了？這麼貴的車有誰會買，把錢存進銀行裡吃利息丶買成房子收租，難道不好嗎？」
這回別說蘇老爺子，就連一向跟奶奶非常親近的蘇傑瑞，都很難支援奶奶的想法。
蘇老爺子揹著手，在一輛帕加尼前駐足，笑呵呵說：「來都來了，就逛逛唄，平時吃完晚飯不也出門遛彎。現在捨不得買，以後說不定壓根無所謂丶隨便刷卡呢？」
蘇傑瑞粗略算了一下，發現即使將金礦開採出來，想要達到「壓根無所謂丶
隨便刷卡」的層次，也是有點差距的。
例如那輛篷拉法，倒不是買不起，只是會非常肉疼，打心底覺得很沒必要，簡直站在了他消費觀的對立面，毫無價效比可言。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具有價效比的東西往往沒有稀缺性，反而不具備任何收藏丶增值的價值。
而那些大手大腳買豪車丶買名錶丶買豪宅的人，反倒隨著資產增值變得越來越富————
當晚8點多鐘。
蘇老爸帶著莊老媽回到家，身上滿是珍寶蟹的腥味，臉上還有烏賊噴濺留下的黑色墨汁，看樣子收完捕蟹籠之後，返程途中還順便撒網撈了些烏賊。
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笑容滿面，顯然今天收穫不錯。
奶奶去廚房忙著熱菜，蘇傑瑞接到爺爺投來的眼神暗示，立馬隨便找了個理由：「爸，去車庫裡幫我拿個螺絲刀，我電腦好像有個螺絲鬆了，總是有響聲。」
見蘇傑瑞躺在沙發上不動彈，小貓還在他身上走來走去，蘇老爸沒好氣回了句：「回來連口水都沒喝，澡也還沒洗，我欠你的？簡直懶死了，早知道不如拉你去漁船上幫忙，還能省一位捕撈工的開銷————」
嘴上說著這番話，但蘇老爸還是無奈往車庫走去，問道：「要多大的螺絲刀？電腦上的螺絲特別小，最小號就可以了吧？」
「嗯————對，最小的那種。」
蘇傑瑞的演技，已經鍛煉出一定的火候了。
等蘇老爸走去車庫，很快傳來一聲拔高了的驚呼聲：「咦？車庫裡怎麼有輛G————G550？誰的車啊？」
蘇傑瑞的語氣中滿是笑意：「我和爺爺去給你買的啊，不是早就說要換車嗎？這輛2018款試駕車才行駛6000多英里，什麼毛病都沒有，全都保養過了。」
莊老媽正在喝水，聽完嗆得連連咳嗽，顧不上緩一緩，震驚問道：「多少錢？好好的怎麼給你爸買車了？錢多燙手嗎？我就說讓你把錢存在我這裡————」
「8萬多美元，覺得還不錯就買了。荷蘭碼頭的那個貨櫃貨櫃已經處理給我了，到時候把零件翻新賣一賣，還能剩下不少，反正是撿來的。」
蘇傑瑞暫時沒提修復的事，怕初期墊資太多，老媽無法接受。
現在拍賣網站上的那位加拿大車主還沒回復，要是說早了，平白無故挨一頓訓，這多虧啊————
蘇老爸匆匆忙忙洗澡換上衣服，接著就拉上還處於震驚中的莊老媽出門兜風，沒顧得上吃晚飯。
這讓奶奶又高興又埋怨，說：「早知道等吃完再告訴他們，也不知道會跑去哪裡，待會兒這些菜又涼了。」
蘇老爺子笑得高興，卻沒有再提什麼，只對蘇傑瑞說：「今天你也掏了3萬多，明天讓你奶奶轉給你————」
還沒等爺爺說完，蘇傑瑞連連擺手拒絕道：「不用，你補償你兒子，我孝敬我爸媽，別給我轉了。我最近財運亨通，賺錢的地方多著呢————」
一夜無事。
晚上睡覺之前，蘇傑瑞再次回覆臉書和W上朋友們的訊息。
住在對門宿舍裡的留學生杜修文，看樣子是被錢書瑤那句直白的「包括，但不限於」給噎住了，沒有再繼續回覆。
YouTube那邊，又多出一大堆新的留言和點贊，蘇傑瑞看完考慮片刻，又把今天下午剪輯的購買牛羊的影片發出去。
他在YouTube上經營了兩年，有些固定的粉絲，反觀TikTok那邊，上次釋出的影片總共只有2萬多的點贊，評論數量勉強超過300條。
以這種資料，別說靠TikTok養家餬口，連零花錢都掙不回來。
蘇傑瑞終於明白，為什麼有其他TikTok上的博主，說這個平臺很難靠點選播放掙GG費，主要靠接商單推廣掙錢，粉絲的「含金量」遠遠不如YouTube那邊。
TikTok剛在美國開始流行，之前他沒怎麼用過，躺在床上刷了刷————沒想到跟有毒似的，一下子就讓人陷進去了。
裡面有知名歌手展示生活，也有牧場主帶著遊客去狩獵，還有漂亮姑娘扭啊扭，讓他樂不思蜀。
期間。
蘇傑瑞又刷到住在爺爺奶奶家隔壁的遊戲主播「愛蜜莉」，她昨天跟另一位主播打賭，要在《絕地求生》遊戲裡一決高下，獎金賭注高達10萬美元。
也不知道是互相配合著作秀，還是接到了遊戲廠商的推廣商單，反正那150萬次+的點贊量，讓他非常羨慕。
關掉TikTok之後，蘇傑瑞發現郵箱裡多出一份電子郵件，是他開戶的富國銀行那邊，看郵件頭像，有位金髮姑娘自稱是他的「理財經理」，近期可以推薦一些不錯的基金丶股票等產品。
還真是現實，平時連個電話都接不到，剛往帳戶裡存了點錢，連「理財經理」都有了。
透過近期身邊的見聞，他確實想找幾隻醫藥方面的股票，但壓根不敢輕信這樣的電子郵件。
因為來自於杜拜丶印度等地的騙子實在太多了，最近組團專騙美國有錢人，簡直防不勝防。
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那邊，已經有不少學生上當，為此學校上週還專門群發了風險提醒，讓大家在涉及到資金安全的問題上，一定要小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