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下午忙到傍晚。
剪輯長影片的工作量比較大,UP主沒有人們想像中那麼好當,一直盯著電腦螢幕,蘇傑瑞只覺得脖頸僵硬,腰痠背痛,眼睛也有點花了。
感覺這是在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反正YouTube平臺那邊,又沒多少粉絲催著儘快更新影片————那還急個什麼呢?
他長長舒了口氣,統一回復完朋友們的評論之後,就站起身來到窗邊,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四肢,往遠處眺望華盛頓湖。
夕陽正緩緩沉向遠處高樓,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粉紅色。
看著在夕陽下波光數數的美麗湖景,感覺心情都平靜舒適了很多,也難怪臨湖的地皮,價格會比同社群的其他地方高出一截。
就在他盯著湖面上一隻水鳥發呆的時候,放在書桌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走到書桌旁拿起看了看,發現螢幕上顯示著「萊頓·維裡克」這個名字。
起初先是一愣,手指懸在接聽鍵上停頓了兩秒,緊接著蘇傑瑞才想起,這是自己花了4000美元在阿留申群島僱傭的丶幫忙處理貨櫃事務的代理律師。
上次聯絡通電話,還是去佛羅里達州參加鱸釣大賽之前,已經有很多天沒溝透過了。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嗨,維裡克律師,有什麼好訊息找我嗎?」
萊頓·維裡克律師語氣帶笑,那笑聲透過聽筒顯得格外清晰:「今天確實有個好訊息!」
「我剛剛從法院那邊過來,負責運輸那個貨櫃的船運公司和保險公司的兩位代表,終於鬆口了,給了你一份在我看來非常適合的和解協議。」
「前提是你們家別再參與聯合訴訟,追討因為事故導致的誤工費和維修費,跟他們籤一份和解協議就可以。這樣一來,那個貨櫃裡面的兩輛泡海車,就徹底歸你所有了————」
萊頓·維裡克律師的語速特別快,像機關槍一樣,估計是職業習慣的緣故,對於像這種薄利多銷,走量不走心的「一口價」小業務,更注重提高效率。
假如是「按時計費」的那種大生意,恐怕就會慢條斯理丶能拖就拖了。
蘇傑瑞有點不明白,語氣茫然追問道:「那幾位黃金蟹號船員,向船運公司發起聯合訴訟的事情我知道,這麼快就已經得出結論了嗎?」
「沒錯,我剛才就在調解室裡,船運公司願意給喬納森船長他們5個人,每人補償7.5萬美元,那幾位船員說回去考慮一下,我看他們臉上的表情,應該會選擇同意。」
萊頓·維裡克條理清晰說完,接著開口道:「假如正式進入訴訟環節,船運公司那邊的律師可不是吃素的,只靠拖延時間就能讓喬納森船長他們吃不消,光是律師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我覺得那家船運公司的律師,願意給出每人7.5萬美元的庭外和解補償,已經非常有誠意了,這些大企業為了避免陷入無意義的訴訟潮裡,一般不會輕易鬆口做出讓步,防止別人為了錢而不斷敲詐他們,增加公司的訴訟成本。」
「這次確實是掉落的貨櫃,差點讓那5位捕蟹船上的船員死亡,我估計是為了儘快消除負面影響,所以才主動提出給予補償,以庭外和解的方式儘快完結這場訴訟————」
蘇傑瑞聽得津津有味,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繼續追問說:「喬納森船長他們聘請的律師,一下子給我家追討整整5萬美元的誤工費和維修費,我還以為對方的律師那邊不會理會,居然直接答應放棄那個貨櫃了?」
萊頓·維裡克律師聽出來了,發現蘇傑瑞似乎對這份和解方案很滿意,輕鬆說道:「你們家確實耽誤了捕撈帝王蟹,嶄新的捕蟹船還被刮傷了,不是嗎?開口要5萬美元,也不一定就會獲得法庭和陪審員的支援,大家都是儘量往高了報。」
「喬納森船長他們,總共要了200萬美元的精神損失和人身傷害補償,但他們當時的處境雖然相當危險,結果卻是都只受了點輕傷,再糾纏下去沒有太大的意義,那家市值上千億美元的船運公司可不是好惹的。」
「現在各自能拿到7.5萬美元的補償款,我覺得他們的律師也會建議見好就收,蘇先生你這邊會在庭外和解協議上簽字,對嗎?」
蘇傑瑞覺得沒有考慮的必要,當即給出準確答覆:「是的,這簡直像白撿的一樣。接下來不需要我親自去一趟吧,你幫我代理就可以了?」
萊頓·維裡克律師接著說:「沒錯,我待會幾往你的電子郵箱裡發一份授權協議,你找地方列印完,簽字之後寄給我就可以。」
「答應和解是個明智的選擇。也許是因為需要支付給你幾萬美元的保管費和誤工費等等,再加上那兩輛泡了海的車很難處理,運輸丶保管丶拍賣等環節都要另外花錢,他們為了讓你家退出這次的聯合訴訟,所以才會這麼爽快。」
「本來保險公司那邊不想放棄,是船運公司的代表幫忙說服了他,兩邊有很多生意上的合作,主動權在船運公司代表律師的手上,之前我還以為你大機率只能拿到七八萬美元左右的補償款。」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萊頓·維裡克律師猜測說:「當然,這也可能跟最近的流行病有關係,船運公司和保險公司都快癱瘓了,沒人會在乎這個貨櫃————」
大概搞清楚了前因後果,蘇傑瑞興奮說:「像之前我跟你商量的那樣,等到處理完手續問題,幫我找一家運輸公司,把那個貨櫃運到西雅圖附近吧。塔科馬港就可以,費用我會另外支付,非常感謝。」
對於這筆小生意,萊頓·維裡克律師幾乎沒費什麼事。
想到蘇傑瑞家裡有捕蟹船,可能認識不少其他有錢的捕蟹船船主,將來能夠幫自己介紹生意,萊頓·維裡克律師幫忙出謀劃策,主動提到:「不過,蘇先生,那麼大一個貨櫃,我們這裡好像還沒有直達西雅圖的船運航線,透過貨輪的運輸價格太貴,也許會需要四五千美元。」
「要不然我幫你聯絡一家運輸公司,只把那兩輛車運到西雅圖吧?可以把評估階段判定為毫無價值的零部件都拆掉,減輕那兩輛車的重量。」
「我在這方面有點熟人,應該能找到順路的貨車司機,在阿拉斯加幫你把它們送上火車,這樣一來,也許只需要花費2000至3000美元,不過拆車的費用得另外計算————」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
蘇傑瑞留了個心眼,沒有立刻給出答覆,只回答說:「嗯————這倒是個新思路。不過我還是要先自己查一下運費,找個朋友問清楚再決定。」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他趕緊坐回電腦旁邊,開啟谷歌瀏覽器,查詢起從阿留申群島荷蘭碼頭,往塔科馬港運輸貨櫃的價格。
查來查去,發現貨運代理公司那邊,最便宜的報價也要5200美元,涉及到了「支線運輸」丶「碼頭操作費」等等,接連對比了幾家,價格都居高不下。
「看來拆開運確實更划算,還真沒有騙我啊————」
蘇傑瑞需要的,只是那些仍然有價值的零部件。
即使用貨櫃,把那兩輛泡海車運回來了,後續依然要另外花錢,找人拆車丶保養收拾那些仍然存在剩餘價值的豪車零件。
緊接著,他從電子郵箱裡,翻看完之前為了向保險和船運公司追討賠償,專門花錢請人評估出來的報表清單,仔細又看了一遍。
很快,蘇傑瑞給萊頓·維裡克律師回了個電話,說:「維裡克律師,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麻煩你去找一家車行,幫我把車裡的電瓶丶制動系統丶懸掛系統丶線束總成丶ECU和電腦模組丶音響等等都拆掉。」
「只保留之前清單上評估為有價值的那些配件,包括車架和車輪丶碳纖維部件丶鈑金件和玻璃等等————」
萊頓·維裡克律師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同意,爽快回答說:「OK,沒問題,那我待會兒就讓助手找汽車維修行的人,去一趟碼頭問問價格,到時候把具體的費用告訴你————」
和萊頓·維裡克律師聊完之後,蘇傑瑞躺在床上休息。
上學那會兒,感覺錢還挺值錢的美元就能舒舒服服過一個月。
而如今開始變得有錢起來了沒錯,可這些錢就跟瘋狂貶值了一樣,動輒成千上萬美元往外流。
貨櫃裡的那兩輛G636×6和邁凱倫P1算是廢了,只有些二手拆車件還值錢,即便是保養收拾這些拆車件,依然需要一筆可觀的額外開支。
而想要徹底修復它們————費用比重新買兩輛新車還要貴,並且沒新車那麼穩定丶靠譜,蘇傑瑞壓根不敢往這方面考慮。
但是手握這麼多二手拆車件,要是能遇到兩輛損壞沒那麼嚴重的同款車,直接用二手拆車件,像拼積木一樣去維修它們的同款車,肯定能省下不少錢。
想到這裡,蘇傑瑞迫不及待起身,又上網查詢起相關資訊。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叩」聲,蘇老爺子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推門進來,有草莓丶藍莓以及橙子。
「忙一下午了,吃點水果歇歇。」
瞧見蘇傑瑞正在忙,他爺爺頗為好奇,詢問說:「一下午都沒看見你的影子,在做什麼呢?」
蘇傑瑞叉起一塊橙子塞進嘴裡,汁水在口腔炸開,瞥了眼果盤,目光又回到螢幕上:「下午忙著剪輯影片,剛剛接到律師的電話,告訴我等到簽完和解協議,海上撿來的貨櫃裡的兩輛豪車就歸我了。待會兒還得跟爸媽說一聲,他們的補償款沒了,但這個貨櫃能賺更多——」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幾個二手車和拍賣網站之間切換。
也許是邁凱倫P1在全球數量稀少的緣故,網上只能找到一些價值高昂的二手車。
美國這邊最便宜的一輛在售邁凱倫P1,總里程多英里,入手於2017年,仍然要賣70.8萬美元,相當於兩輛阿斯頓馬丁DB$新車的價格。
至於正在拍賣的邁凱倫P1事故車,去年有幾條老新聞,最近並沒有相關訊息而G636×6,倒是有一點線索。
上個月在加拿大的某個線上拍賣平臺裡,出現過一輛,目前顯示為「流拍」狀態,起拍價格約為萬加元,地點位於多倫多市。
萬加元,按照目前的匯率計算,大約是40萬美元出頭。
車主在介紹欄裡寫著—
「聖誕節前,我開車帶著家人從多倫多前往聖路易斯月光石山滑雪場」度假,途中路面結冰,一輛卡車打滑失控撞上了我的車,接著我又撞到護欄,整輛車都翻了下去。
感謝上帝!幸好我開的是這輛G636×6,它相當結實,只有我的小兒子胳膊骨折,我跟其他家人只是擦傷。
儘管很捨不得,但我還是決定轉讓這輛車,它一直被我停放在車庫裡精心收藏,買回來4年多了,總里程只有4260英里,當初我還花錢升級了一些零部件,不計算任何稅費,入手總價就達到了135萬加元,現在無論修復還是作為二手拆車件都很合適————」
135萬加元,意味著入手價超過100萬美元了!
蘇傑瑞放大了圖片,仔細察看這輛車的損傷細節,發現彈出來的氣囊被拆掉了,車身周圍都有損壞,連後車鬥都塌陷了一大塊。
但根據描述,裡面的電子零部件丶座椅丶電瓶元件和發動機元件等等都沒什麼事,在車主拍攝的影片當中,仍然還可以正常啟動。
「很顯然————這輛車的狀態,正好和我手裡的那堆零部件互補,很多拆車件都能用上啊。」
蘇傑瑞指著螢幕上那輛傷痕累累的大車,對爺爺說道。
蘇老爺子也喜歡車,要不然哪會買法拉利488,此刻明白孫子的意思,湊近螢幕,扶了扶老花鏡,摸著胡茬看完:「你當時拍的影片我也看過,這輛車裡頭的東西,確實適合拆除出來,直接裝在你的那輛G63上。但這個價格————還是算了吧,事故車本來就沒原裝車值錢,沒必要費那個麻煩事————」
拍賣網站底下的評論區裡,有地點顯示為紐約的網友,在上個月月底評論說「個人賣家?那還是算了吧,拿完保險公司給的賠付款,竟然還想把這輛事故車賣40萬美元,我覺得你肯定是撞壞腦子,有點瘋了————」
還有另一位,地點顯示為加拿大育空地區首府懷特霍斯市的網友,也評論說「假如你從20萬加元起拍,也許我會考慮拍下它,連傳動軸都壞了,A柱和B
柱也嚴重變形,螢幕上顯示一堆故障程式碼,所有的感測器都要更換。再加上修車的人工費用,還不如直接去買一輛即將上市的軒尼詩猛獁象6×6,或者是Jeep改裝的喬治·巴頓戰斧6×6——」
總共幾十條評論。
儘管大多數都是一些差評,然而蘇傑瑞還是從字裡行間,看出了這些人都想要G636×6,作為越野車界的天花板,排面還是有的,只不過紛紛嫌棄車主把拍賣價格掛的太高了而已。
底下還有來自於舊金山的一位網友,留言開出了25萬美元的價格,希望那位正在拍賣事故車的車主聯絡自己。
蘇傑瑞仔細檢視過後,又去找了找近期正在出售的二手G636×6,發現有一輛總里程多英里的2015款。
他指著那令人咋舌的標價,驚訝地對爺爺說:「售價居然比那輛里程更少丶出廠價更貴的邁凱倫P1還要高?掛牌萬美元,你看,已經有十幾位意向買家聯絡過。」
「果然,一旦涉及到情懷丶夢中情車之類,那幫消費潛力驚人的中年男性群體,還是相當捨得花錢的。反而是年輕人所喜歡的炫酷超跑,似乎沒有G636×6
這麼保值。」
「不過,這對我倒是好事,要是修復出一輛這樣的車,即使是事故車,只要沒問題也能賣出高價。價格相對其他G6366低一些,反而能拉低入手門檻,可以吸引更多潛在買家————」
蘇傑瑞依然保持著冷靜,他從書桌抽屜裡拿來一張廢紙,簡單算了一筆帳。
事後,又看向爺爺諮詢道:「你覺得怎麼樣?」
「如果我把自己手裡的那批拆車件用上,連同買下加拿大多倫多這輛損壞車的開支,把修復總成本控制在35萬或者40萬美元之內,那麼修復完這輛G636×6
之後再轉手賣掉,標價50萬丶55萬美元,說不定能賺到10萬丶15萬美元。」
「當時貨櫃裡的那輛G636×6,被俄羅斯富豪車主瘋狂進行輕量化改裝過,因此替換下來一大堆原廠拆車件。」
「到時候假如修復完,再把剩下的G636×6拆車件賣掉,同樣有可能賺到幾萬美元,差不多能抵得上找人修復的開支。這麼算下來,修復一輛損壞車的利潤,遠遠高於只對外出售二手拆車件————」
不僅如此。
他還能憑藉修復G636×6的頭,出幾期「阿留申群島開貨櫃」的後續影片,也有機會拓寬賽道,再帶來一些額外的收益。
之前蘇傑瑞就發現,每次捕完魚之後,賣完直接告一段落,自己的YouTube帳戶粉絲留存率,遠不如那些家裝丶翻新改造以及手工維修賽道的UP主,像是電影和電視劇之間的區別。
眼前這個專案,恰好能將前幾期爆款影片的內容延續下去,蘇傑瑞心裡那點念頭越發清晰,有點心動了。
蘇老爺子哪能看不出來,心裡小算盤也打得裡啪啦響,考慮完之後發現有利可圖,開口問了句:「那就問問這位加拿大的賣家?萬一上次拍賣沒人願意要,現在又降價了呢?」
「假如合適的話,爺爺我先借給你一筆錢,估計詹姆斯那邊,也會把買狗頭金的錢給你。」
「但修復它之類,我可幫不上忙,技術只夠換換家裡的燈。找人修復這樣的超級豪車,估計要花不少錢————」
本來蘇傑瑞就心動,蘇老爺子的這番話,更是推波助瀾。
他又仔細核對了成本,謹慎開出一個在爺孫倆看來還算比較合理的價格,蘇傑瑞在評論框裡打字寫著——
「我經常去溫哥華,想要買下先生你的這輛車,可以給出27.5萬美元,如果願意出售,請私信聯絡我————」
他按下傳送鍵,看著那條評論出現在列表裡。
像這種網站上評論,又不是即時聊天軟體,隔幾天才看見都正常,很難指望賣家第一時間給出回覆。
而且距離上次拍賣已經過去一段時間,蘇傑瑞甚至不知道這位多倫多的賣家,是否已經把這輛損壞車給賣出去了。
有一些汽車維修店,專門做低買高賣,翻新舊車和事故車的生意,可能是由於美國改裝車文化盛行的緣故,只要價格合適丶車本身也沒質量問題,不少人並不介意購買翻新事故車。
訊息發出去後,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動靜。
蘇傑瑞重新整理了幾下頁面,確認評論已經成功釋出,這才有些不捨地關掉了網頁。
「急不來,看運氣吧。」
轉頭看見爺爺還站在一旁,臉上帶著點擔憂,他笑了笑安慰道:「成了是筆橫財,不成也沒什麼損失,反正那些零件放著也是放著。」
蘇老爺子點點頭:「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牽扯到幾十萬美元,還是要穩妥點。修復這一行水很深,你得找真正懂行丶信得過的人。別光看零件能對上,組裝起來是另一碼事,要是底盤或者車架有暗傷,修好了也是麻煩————萬一賣不掉怎麼辦?」
蘇傑瑞抬手道:「不慌!先想想我的金礦————有這塊壓艙石,是不是立馬就舒服多了?哪怕死活賣不出去,大不了留著這輛車孝敬你。」
一想到金礦,他爺爺立馬心頭大定,沒忍住笑道:「孝敬我就算了,我怕你爸看見了,到時候眼睛跟狼似的,晚上能冒出綠光。」
說完,想到自己兒子。
蘇老爺子的表情有點複雜,罕見地說了句:「唉,你爸他為了照顧你們兄妹幾個,其實也挺不容易的,還完房貸又還捕蟹船的貸款,生活開銷和學費還那麼貴。」
「有時候我也會後悔,當年是不是教育的方式錯了?對待你爸過於嚴格,總是讓他別調皮丶別打架,卻沒教他他學會放鬆享受生活——因為我自己也不會,我爸同樣沒教我那些,年輕的時候都忙著打漁養家餬口了,根本顧不上你爸。」
「現在日子好過了,要不然明天你陪我去二手車行逛一逛,也給你爸買輛車?正好他生日快到了,當年他過18歲生日,我只送了輛2200美元的破凱迪拉克。這次買完,就說是阿瑞你送給你爸的————」
父輩的愧疚,雖遲但到。
蘇傑瑞感覺怪怪的,有點不適應爺爺的這種狀態,卻也勉強能夠理解,很多華裔的家庭關係都是如此樸實無華且————扭捏。
他果斷點頭,對爺爺說:「好啊,你就直接送給他嘛。也別等明天了,我們現在就去吧,二手車行那邊應該還沒有關門,待會兒他回家,看見爺爺你準備的禮物,肯定很高興。」
蘇老爺子連連擺手:「不行!你爸都那麼大的人了,要是說我送的,那感覺實在太奇怪了,我會渾身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