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年末的最後一天,儘管燕京的溫度已經在-10度~4度之間徘徊,可蓬勃向上的經濟下,沒有人在意
同時今天也是燕經的元旦晚會舉辦的日子,只是原定的節目表上,“北望南山”樂隊的演奏被臨時刪除了。
原因是,林婉寧去籤合同了。
而且是華夏現階段最頂尖的音樂唱片公司之一的太合娛樂。
關於這件事,就是剛剛才發生的。
葉知秋打電話來和姜塵商量。
因為對方給出的合同有問題。
倒不是那種把藝人當黑奴用的合同,相反,簡直是把林婉寧當祖宗供起來了。
首先是收益模式,合同上是3:7開,然後是合同期限為2年一簽,最離譜的是太合娛樂給林婉寧完全自主的商演否決權。
並且,還會為林婉寧配備專業的公關團隊,以及後續的媒體資源。
這是甚麼概念?
即便是姜塵這種圈外人都能看出這份合同的不合邏輯。
姜塵當即就打了個電話給黎驍。
這傢伙是老錢二代了,玩得花,自然會認識不少娛樂圈裡的人。
事實也如姜塵想的那樣,黎驍很快就推了一個電話過來。
那人在看到這份合同之後同樣震驚,表示按正常來說,哪怕是頂流的藝人也就這合同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塵又將這份合同發給了之前經常合作的那家律師事務所。
但對方給出的答覆是,合同沒有陷阱,並且在姜塵的反覆確認下,表示敢以律所的未來為擔保。
於是姜塵便讓葉知秋帶上林婉寧抓緊去把合同簽了。
既然沒問題,那他媽就是天上掉餡餅了,傻子才不籤。
……
06年的朝陽區已經聚集了非常多大公司總部,尤其是跨國公司和高科技的龍頭企業。
特別是國貿、CBD區域,已經是燕京乃至整個華夏經濟最活躍、國際化程度最高的區域之一。
國內最頂尖唱片公司之一的太合也坐落於朝陽區。
太合唱片的總部位於朝陽區798園區內,一棟極具設計感的玻璃建築。
午後的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會議室,玻璃桌上映著冷色的反光。
居中的主位上坐著一個約莫25、6歲,長相英俊的年輕男人。
褚以愷,太合娛樂董事長的兒子。
事實上,他昨天才剛從美利堅回來。
父親褚贏說集團要辦年終晚宴,讓他回來露個面。
他沒多想,訂了機票。
可當他落地的第二天晚上,還沒睡夠五個小時,就在那場氣派的集團年終晚宴上,被當眾宣佈。
“從今天起,褚以愷正式擔任太合娛樂傳媒執行董事長。”
那一刻,掌聲響起,燈光閃爍。
他微笑著起身,舉杯回應,動作得體、眼神平靜,像是早已知情。
沒人看見他眼底那一瞬間的錯愕。
因為他沒想到,這所謂的露個面竟然是逼宮。
父親要他接手這個攤子,沒有徵求,也沒有預告。
他懂父親的性格,他不喜歡強迫人,但一旦強迫了,就不會留後路。
既然回來了,就必須留下。
晚宴散場,褚以愷回到別墅。
屋裡暖氣充足,落地窗外卻是一片冬夜的冷光。
他靠在沙發上,頭有些發脹,時差還沒倒過來,心裡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明白,這場“任命”不過是一個訊號。
從此以後,他要負責那個他從未感興趣的行業——娛樂。
儘管太合集團在國內已經是首屈一指的頂尖娛樂公司了,藝人眾多,頂流不斷。
可在褚以愷看來,這些不過是小打小鬧。
他學的是金融,玩的是資本。
在他眼中,娛樂只是金融的一個衍生板塊,一個被情緒驅動、隨時能操盤的市場。
但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至少暫時沒有退路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褚以愷還是出現在太合娛樂的會議室裡。
剛落座沒多久,父親就打來電話:“有個叫林婉寧的新人要簽約,你親自接待。”
甚麼鬼?一個新人要我親自接待?
他剛回國,自然不會認識林婉寧。
於是褚以愷剛想開口拒絕以表示自己被算計的不滿,沒曾想電話那頭又補了一句:“這是上面的意思,做不好你自己看著辦。”
褚以愷愣住,因為“上面”這個詞,在褚家,只有一個解釋,那就褚老爺子。
老爺子親自開口?
看樣子這個林婉寧來頭不小。
褚以愷微微皺眉。
近幾年國內經濟高速發展,物質條件不斷改善,精神娛樂產業也隨之興起。
唱片、影視、綜藝……成了資本的新寵。
不少官二代、富二代嫌家族產業無趣,紛紛往娛樂圈裡擠。
要麼砸錢做老闆,要麼乾脆想當明星。
有資源、有背景、有錢,自然有人巴結著推他們上臺。
想到這,褚以愷就有點頭疼。
他原本以為自己從金融圈被“騙”回國,已經夠麻煩了,
沒想到上任第一天就得接手這種關係戶的“任務”。
“唉,又是哪位想當藝術家的千金吧。”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輕輕被推開。
秘書探頭道:“褚總,林小姐和她的經紀人到了。”
褚以愷抬眼,語氣淡淡:“請她們進來。”
門緩緩推開。
冬日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映出兩道纖細的身影。
前者穿著米白色呢大衣,頭髮鬆鬆挽起,臉上幾乎沒有妝,卻乾淨得像一頁雪。
後者一襲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裙,長髮披肩,妝容淡雅卻鋒利。
褚以愷看到葉知秋的瞬間,眼裡閃過一點不易察覺的驚豔。
而緊接著看到林婉寧之後,他整個人微微一怔。
作為太合集團的太子爺,他見過的女明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但那些所謂幾百年,幾千年一見的美女明星都沒有眼前的女孩給他的震撼。
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也在那一刻消失殆盡。
他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後起身道:“林小姐,葉小姐,請坐。”
沒有過多廢話,
葉知秋開門見山,語氣不卑不亢:“褚總,合同我們已經仔細看過,沒問題的話,就簽了。”
此刻的葉知秋,眼神銳利,表情淡漠,語氣平穩得恰到好處,既不逾矩,也不怯場,眉宇間已經透著一股職業經紀人的幹練氣息。
如果姜塵在現場的話,一定會感嘆自己的眼光真準。
“自然沒問題。”
褚以愷輕笑,視線卻落在林婉寧身上。
“只是我好奇……林小姐為甚麼會選太合?以你的條件,應該不止我們一家找你。”
很顯然,他這是在沒話找話。
林婉寧安靜地抬頭,語氣不冷不熱:“因為太合給的,是最誠意的合同。”
褚以愷愣了愣,事實上,他壓根沒看過合同,但他還是笑了笑,拿起筆遞過去:“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婉寧接過筆,落下名字。
簽約的那一瞬,褚以愷指尖輕叩桌面,視線卻若有若無地停在她側臉。
這時,葉知秋已經起身準備離開。
“褚總,我們就先走了。”
“等等。”褚以愷忽然開口,“今天是你們簽約的日子,按理我應該盡地主之誼。要不……我請兩位吃頓飯?算是歡迎新成員,也方便聊聊之後的計劃。”
褚以愷笑著看林婉寧,眼神沒有任何避諱,“而且我也才剛剛回國,想要適應一下國內的飲食習慣,這剛好一舉兩得。可否賞個臉?”
林婉寧沒說話。
“恐怕不太方便。”葉知秋語氣平靜,“我們還有別的行程。”
“那就改天。”褚以愷不急,依舊帶著笑,“總會有時間的。”
葉知秋沒再說甚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拿起簽好的合同,準備離開。
褚以愷起身,替她們拉開門,語氣溫柔:“林小姐,還有葉小姐,太合有你們,真是件幸運的事。”
葉知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林婉寧則禮貌一笑:“希望如此。”
然後轉身離開。
他目送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
直到那抹淺色風衣消失在玻璃門外,褚以愷才低低笑了一聲。
“有意思。”
接著他低頭看向桌上那份合同,可當他看到合同上的條款時,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錯愕。
3:7的收益分配,藝人七,公司三。
兩年一簽,可自由解約。
甚至還給了藝人“自主否決權”。
儘管褚以愷的心不在娛樂公司上,但畢竟是自家的產業,他自然明白這份合同在這行業里根本是離譜到不講道理的條款。
就算是天后級別的藝人,也不可能享有這種待遇。
片刻後,褚以愷嘆了口氣,合上檔案。
他輕輕靠在椅背上,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林婉寧……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老爺子和父親那通命令式的電話,大概不是出於商業考量。
而他自己,也隱隱有點期待接下來的“合作”了。
……
與此同時,燕京西城一處四合院裡,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正拿著電話,開懷大笑。
“老程!我以為你這個老犟驢這輩子都不會跟我聯絡了,更沒想到你竟然會讓婉寧這丫頭走這條路……”
……
“你放一百個心吧!我家那小子在這個行當裡想保住一個人還是能做到的!況且這丫頭我也喜歡的緊。”
……
“欸,我那孫子和婉寧這丫頭歲數相仿……”
“當然,當然,年輕人的事情就讓年輕人自己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