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塵轉過身，林婉寧在距離他兩三米的地方停下。
“你怎麼又不等我。”她聲音氣息微亂，呼吸還帶著一點顫。
姜塵剛要開口，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那是皮鞋踏在地磚上的急促聲，夾雜著相機快門的清脆“咔嚓”。
他眉頭一動，目光一側，就看到拐角處一個記者正端著相機衝過來，嘴裡喊著：“林小姐！請問你和那位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是甚麼關係？他是不是之前——”
還沒等那話問完，姜塵已經反應過來。
他一手拉過林婉寧，低聲道：“別說話，走！”
林婉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帶著往旁邊的走廊跑去。
她提著裙襬，腳步幾乎跟不上他的速度。
“姜塵……慢……！”林婉寧想說慢點，但點字還沒說出口，就看到姜塵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
林婉寧只來得及驚呼一聲，身體忽然騰空，裙襬被氣流捲起，緊接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
整個人已經被他打橫抱起。
姜塵的臂彎穩而有力，她的腰被他掌心牢牢託著，幾乎沒有掙扎的餘地。
她本能地去抓他的肩，指尖觸到的是他襯衫下滾燙的溫度。
燈光從天花板灑下，斷斷續續地掠過兩人的臉。
林婉寧能感覺到他呼吸有些急促，略帶炙熱的鼻息打在她的額頭，癢癢的，耳畔貼在他的胸口上能聽見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這一切都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姜塵昂著頭，儘管胸前溫香軟玉在懷，心猿意馬，可他卻沒時間去看，一路快步穿過長長的過道。
腳步聲越來越遠，記者的喊聲被隔在轉角之外。
終於，姜塵在一扇安全門前停下，肩頭微微起伏。
他伸腳推開門，一陣夜風灌進來。
夜風從門縫灌進來，帶著一點涼意，也吹散了追逐的喧囂。
姜塵又跑出了好遠，直到確定記者不會再跟過來，這才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女孩。
她輕得不可思議。
那種幾乎要從臂彎滑落的輕盈感，讓他本能地收緊了手。
心跳還在加速，不只是因為剛才的奔跑。
林婉寧安靜地靠在他懷裡，呼吸還未平穩，胸口微微起伏。
路燈昏黃的燈光落下，在她的睫毛上落下一層細微的光，吹彈可破的臉蛋上有兩坨淡淡的粉撲。
真應了古人那一句，美人在前，秀色可餐。
而這時，林婉寧抬頭，與他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掩了下去。
兩人之間隔著近在咫尺的呼吸。
風吹過她的髮絲，拂在他下巴邊，她語氣嬌羞道：“可……可以……放我……下來了。”
姜塵看了她幾秒，才戀戀不捨的慢慢鬆手。
林婉寧腳尖剛觸地，便微微仰頭看著他，眼神亮得幾乎能點燃黑夜。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小丑先生。”
姜塵愣住，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戴著那張小丑面具。
隨即，他伸手剛想取下面具，就看見林婉寧已經抬起手。
她的指尖停在他臉側，指腹擦過那層冰冷的金屬。
“還是叫小丑俠比較好聽？”她輕聲道。
那聲音很輕，卻像風一樣，繞過心口，帶著一點顫。
“小丑俠？”姜塵挑了挑眉。
林婉寧微微仰著頭，嘴角帶著一抹笑，眼神亮得像水。
“對啊，”她輕聲說，“你不覺得很像嗎？那個……小丑俠。”
姜塵失笑，“你確定不是蜘蛛俠？”
02年漫威推出了蜘蛛俠系列電影的第一部，成為了那一年的票房炸彈，即便是在華夏市場，也收割了將近5000萬的票房。
要知道那一年的全年全國總票房才10個億。
林婉寧眨了下眼，語氣帶著點調皮，“蜘蛛俠不適合你。”
說著，她的手指輕輕釦在那層面具邊緣，微微晃動，彷彿對這個面具很感興趣。
她仰頭望著他，繼續笑著說：
“我第一次看《蜘蛛俠》，那時候覺得蜘蛛俠好厲害，能飛簷走壁、力大無窮，默默地守護著整個世界。”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被夜風撥開的絮語。
“後來長大了，才覺得那樣太累了吧。”
她頓了頓，眼神微微一黯，又帶著點笑意抬頭看他。
“總是要去救人、要去拯救世界，可誰來拯救他們呢？”
姜塵靜靜看著她，目光微動。
風掠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的髮絲輕輕掃過他的下巴。
林婉寧抬起手，指尖重新觸在那層銀色面具邊緣，輕輕晃了晃，語氣忽然變得溫柔得幾乎聽不見：“所以後來我就想啊……做個平凡的人也挺好，不需要拯救世界。”
她抬起眼，笑意一點點浮出來：“只要能守著一個人，就夠了。”
姜塵怔了怔，目光落在她那雙認真的眼睛上。
半晌，他低聲道：“那你呢？你想扮演哪個角色？”
林婉寧笑了笑，眼神柔軟了下來，“我嗎？我以前想當瑪麗·簡。”
“蜘蛛俠的女朋友？”姜塵挑眉。
“嗯。”林婉寧點點頭。
“為甚麼？”
“因為超級英雄暗戀她啊，而且明明他就在她身旁，還英雄救美了好幾次，可她卻不知道他的身份，我覺得那挺浪漫的。”
林婉寧笑了笑，笑意裡帶著點自嘲，“但後來第二部上線後，我開始討厭瑪麗?簡。因為她是知道了蜘蛛俠的真實身份才喜歡上了他。
那不是愛情，而是在英雄光環下滋生出的虛偽情愫。”
說完，林婉寧抬起頭，清亮的眼眸裡倒映出姜塵的模樣，輕聲道：“所以你不用做誰的英雄，也不用戴面具去救誰。”
“你就做我一個人的超級英雄，姜小塵就好。”
姜塵沉默片刻，忽然有些愧疚，但很快這股情緒又被他壓了下去。
“那我現在要摘了嗎？”他問。
林婉寧一愣，隨即嘴角一彎，抬起手。
她的手指輕輕一扣，那張小丑面具在指尖滑落。
燈光掠過姜塵的臉……那張讓她朝思暮想的輪廓，終於在夜色裡顯露。
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可以聽見呼吸。
林婉寧怔怔地看著他，神情有一瞬的恍惚。然後，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他。
姜塵微微一愣，手臂僵在半空。
風吹動她的髮絲，輕輕拍打在他的頸側，帶著一點顫。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距離。
她埋在他肩頭的聲音低低的：“我剛剛在想如果今天我不追出來的話，你是不是又要偷偷溜走？”
但沒等姜塵回答，林婉寧又繼續道：“後來我想明白了，其實你一直都在。每一次我陷入危機，你都能及時出現。”
說著，她突然踮起腳尖，柔聲道：
“謝謝你，我的超級英雄。”
話音落下的同時，林婉寧的臉已經貼了上來。
姜塵的手緩緩抬起，終究落在她背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