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外，姜塵看著黎驍，略顯意外：“你怎麼也來了？”
黎驍朝一旁的巨型廣告牌指了指。
燈光下，“恆成集團，榮譽贊助”幾個大字格外醒目。
燈光打在黎驍臉上，那股漫不經心的笑意裡帶著一絲欠揍的從容。
姜塵心裡暗罵了一句。
好傢伙，差點忘了這叼毛是真·富二代。
黎驍撣了撣袖口，語氣輕飄飄：“我家老頭子贊助的節目，安排我來隨便看看。”
說著，他眼角餘光掃了眼那兩個安保：“你這是打算混進去，結果被人趕出來了？”
姜塵懶得理他。
見狀，黎驍咧嘴一笑：“哥帶你進去。”
這次，門口那兩位安保很識趣地讓開了通道。
與此同時，場館內。
無數聚光燈照在林婉寧的臉上，白得刺眼。
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
林婉寧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這首歌是我原創。”
臺下安靜了兩秒。
隨即，竊竊私語在觀眾席間蔓延開來。
有人輕輕笑出聲，有人搖頭嘆息。
“她居然還敢說是原創？”
“剛剛陳老師都說了有相似片段，這不是自找的嗎？”
也有人說：“陳濤也只是口說無憑，我覺得林婉寧不像那種人。”
而評委席上，幾位嘉賓神情微妙，都是千年的狐狸，沒有人會跳出來沾染這個泥潭。
陳濤緩緩站了起來，神色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林小姐。”
他語氣溫和，甚至有幾分憐憫，
“年輕人想火很正常，我也能理解，但音樂圈講究的是實力與才華。”
他從資料夾中取出一份紙張，舉到眾人面前。
“這首歌，我三天前已經登記了版權。”
燈光下，檔案上那枚鮮紅的公章格外醒目。
幾位評委探身去看，主持人愣住，觀眾席更是瞬間炸開。
“有版權？”
“那不就說明——”
“她抄的！”
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朝舞臺席捲過去。
林婉寧的呼吸有些亂。
她看著那份檔案，彷彿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想辯解，嘴唇張了張，卻甚麼也說不出口。
陳濤輕輕嘆了口氣，神情似乎很是惋惜：“其實我本不想鬧大，畢竟林小姐擁有這麼好的形象和嗓子是很難得的。”
“只是我希望音樂是純粹的！大家需要知道真相！”
一句話，像錘子一樣釘死在空氣裡。
舞臺燈光依舊明亮，卻讓人覺得刺眼。
所有的掌聲、榮譽、讚美，彷彿在這一刻全都倒向了陳濤。
而林婉寧，只剩下一個孤立的身影，站在眾目睽睽的光下。
她努力抬頭，可眼神裡那抹倔強，終究被現實的重量一點點壓碎。
就在這時，
一個帶著懶散語氣的男聲從人群后方傳來：“三天前註冊的版權？那可真是驚人的真相啊，連我都不得不信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所有人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看去。
人群分開，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燈光照在那張詭異又戲謔的面具上，看不到臉，但從他筆挺的高大身姿和那頭短髮能分辨出他的性別為男。
評委席上，陳濤臉色微微一變，他自然聽得出言外之意的來者不善，冷聲道：“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只是覺得是不是太牽強了？”
小丑面具語調輕緩，卻字字清晰，“三天前註冊的作品，剛好和比賽選手唱的一模一樣……陳老師，你該不會是某天路過彩排室聽到後連夜註冊的版權吧？”
聞言，陳濤臉上的表情猛地一變，隨即強撐著笑意：“你這是在誣陷！！我可是有版權中心的正式備案！”
說著，他舉起那份檔案，語氣明顯有些急。
“我從業十幾年，從來都是憑實力吃飯，你一個藏頭露尾的人，有甚麼資格質疑我？”
那戴小丑面具的男人笑了，笑意冷淡。
“憑甚麼？就憑我也是這首歌曲的原創之一！”
全場再次譁然。
連評委席上的那群老油條都愣了，顯然沒料到一首歌曲會突然冒出這麼多個原創。
小丑面具男再次懶洋洋道：“而且你說林小姐前段時間去找過你？”
“而且你說林小姐前段時間去找過你。具體是哪一天？”
陳濤微微一滯，神情閃過一絲不自然。
“這……我每天的通告一大堆，哪裡記得清那麼多事情？！”
“記不清？”小丑面具輕輕笑了聲，帶著一絲冷意，“前幾天而已，陳老師您這記性可真讓人佩服啊。”
他稍稍側過頭，語氣仍舊平靜，卻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那我替林小姐補充一下，她這幾天一直在錄製、在後臺、在練歌，從早到晚！沒空去見您。
陳老師，您確定她找過您嗎？”
舞臺上，陳濤的臉色有些僵。
他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解釋，又生生嚥了回去，只能硬著頭皮道：“你完全是在胡攪蠻纏！現在的重點是她把我的作品佔為己有！而不是這些無關音樂的事情！”
小丑面具聞言嗤笑一聲，輕輕攤開手，對著觀眾席微微一聳肩。
“啊……那就當您忘記了吧。”
他語氣忽然一轉，帶著幾分玩味：“不過，有件事我挺好奇的。陳老師這份版權證明是哪個部門簽發的啊？”
陳濤愣了一下，然後譏諷道：“當然是華夏版權保護中心簽發的！這種弱智問題……”
他話還沒說完，小丑面具男就驚呼一聲，“噢！原來是版權保護中心簽發的啊！
您不說我還以為是在火車站對面的小店，五十塊錢就能搞一張一模一樣的。”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下一秒。
觀眾席有人“噗”地笑出聲，緊接著便有人跟著起鬨。
“哈哈哈，還真是，外面一堆假證！我都能辦個清燕畢業證！”
“是啊，這麼巧的時間，還三天前登記？太玄幻了吧！”
“我就說林婉寧不像那種抄襲的人！”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對勁。
風向開始悄然逆轉。
鏡頭對準林婉寧，儘管她的臉色仍舊蒼白，但眼神卻已經截然不同，裡面是欣喜、是鎮定、是慶幸，還有一絲絲愛意盎然。
這熟悉的聲音和身形，她怎麼會認不出面具下的人就是姜塵呢！
陳濤整張臉瞬間僵住，接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
“你……你在胡說甚麼？”他嗓音發緊，帶著一絲難掩的慌意，“你到底是誰？你說這些話是何居心？！”
姜塵輕輕歪了歪頭，似笑非笑。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陳老師你現在在慌甚麼？”
“我……我慌？哈哈，你在開甚麼玩笑？”陳濤尷尬地笑著，卻掩不住聲音裡的發抖。
他想維持那份所謂的從容，可臉上的神色已經徹底崩不住，只能色厲內荏地喊道：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呢？你們這是甚麼情況！？為甚麼還沒有人把這個無關人員趕出去？！
姜塵緩緩走向舞臺中央，腳步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陳濤的神經上。
“我知道你很急。”
他語氣平淡，像在安慰，又像在諷刺，
“但你先別急。”
觀眾席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有些人忍不住鼓起掌，氣氛詭異地熱了起來。
“想證明誰是原創，其實很簡單。”
姜塵輕輕攤開雙手，語氣隨意，“你說你從業十幾年，創作經驗豐富，靈感不斷，那不如……現在就來一場即興創作？”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微微壓低：
“同樣的風格、同樣的主題，十五分鐘夠不夠？我們讓觀眾來判斷，誰才是原創。”
全場頓時沸騰。
“哇！這人也太猛了吧！”
“陳濤敢不敢應戰啊？”
陳濤的表情徹底僵硬，嘴唇微微顫抖。
他想要開口，卻被觀眾的呼聲完全淹沒。
姜塵繼續施壓：“怎麼，不敢？”
“還是怕到時候露餡？畢竟你剛才也說了嘛，講究事實與證據。”
陳濤氣急敗壞，猛地拍了一下話筒架，“你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有甚麼資格和我同臺競技？！”
他站起身子，“如果這個節目就這點檔次的話，那我不錄了！”
說著，陳濤放下話筒就準備走，很顯然他這是準備要溜之大吉了。
這時，一個工作人員急匆匆跑上臺，在主持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主持人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驚訝、錯愕，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
隨後他拿著話筒，朝全場宣佈：
“呃，剛剛導演組接到通知，臨時增加一個環節。希望讓陳老師與這位神秘觀眾，進行一場即興創作比拼。”
全場愣住。
幾位評委幾乎同時皺眉，作為混跡娛樂圈多年的老江湖了，他們要是再看不出陳濤可能要栽了，那他們也就別在這圈子混下去了。
陳濤整個人愣了幾秒，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他咬了下牙，死死盯著臺下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
節目組已經明擺著站在了小丑面具男那邊，此刻他自然也明白了對方的來頭不小，陳濤忍不住問道：“是誰要求增加的！？”
主持人乾笑著搖頭：“上面臨時決定的，您知道的，贊助方意見最大嘛。”
聽到贊助方三個字，陳濤面如死灰。
星光大道贊助商不少，但能量能大到讓節目組站隊的贊助商也就那幾個。
而無論是那幾個中的哪一個，都是現階段國內的真正資本大鱷，換句話來說都不是他能夠招惹的……
臺下的黎驍靠在座椅上，悠然地翹著腿，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他手裡那枚黑金胸針在燈光下微微一閃，正是“恆成集團·特別嘉賓”的標誌。
他看著舞臺上氣得發抖的陳濤，又掃了眼戴著小丑面具的姜塵，低聲喃喃：
“這傢伙……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主持人舉起話筒，聲音被擴音器放得清晰無比：“那就請陳老師與這位神秘觀眾各自進行即興創作，風格民謠！”
“時間十五分鐘！”
觀眾席轟然一片。
所有攝像機鏡頭再次聚焦舞臺中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