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怔住，整個人像是沒聽明白，愣愣地盯著姜塵。
“……甚麼？經紀人？”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詞曲署名全給她，還要她當經紀人？
“嗯。不過不是我的經紀人，我可沒打算出道。”姜塵看了一眼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甚麼時候陰雲密佈，“你知道林婉寧嗎？”
葉知秋怔了怔，而後似乎想到了甚麼，帶著不敢置信的語氣：“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你上次說的女朋友就是她吧？”
“Bingo！”姜塵打了個響指，笑著站起身，“我希望你能擔任她的經紀人，作為條件，這首歌的署名會是你的，當然，版權還是我的。”
姜塵原本就沒打算進軍音樂圈，更不想當‘出名的豬’，所以他自然也不在乎甚麼署名。
至於版權的問題。
這玩意交給專業的律師團隊去處理就行了。
葉知秋蹙眉，似乎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話。
即便她一向冷靜，但眼下的情況屬實有些太過魔幻。
“你確定不是在跟我開玩笑？我是音樂專業的，不是專業經紀人。”
姜塵笑了笑，語氣輕快：“正因為你不是，所以才值得信任。那些職業經紀人，有幾個不是滿腦子算計？我不需要他們那一套。”
“而且我覺得……你其實應該更迫切需要這份工作。”
“甚麼意思？”
姜塵頓了頓，眼睛忽然眯了起來，“我是在你們學校論壇上找到你的。”
他的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神情不緊不慢，“然後，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大家都說你很少接單，幾乎不會接校外陌生人的活。可偏偏，你接了我的。”
葉知秋眼神微微一縮，語氣變得有些冰冷：“那又怎麼樣？”
姜塵笑了笑，語氣依舊隨意：“沒怎樣，我只是懷疑你很缺錢。”
他話鋒一轉，視線從她身上掃過，落在桌邊的包上：“包包我不太瞭解，但你的包是LV的，我想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裡去。”
他的目光又移到她身側的電腦：“不過電腦我略懂一些，你的MacBook Pro，現在國內售價在兩萬以上。再加上你讀的藝術院校，三者結合，我想，你的家條件應該不差。”
說到這，姜塵停頓了一下，唇角輕輕勾起：“明明總有不錯的家境，但卻突然表現得很缺錢，所以我判斷，有兩個可能性。第一，家道中落。第二，家裡斷了經濟來源。不知道葉小姐是前者還是後者呢？”
沒等葉知秋回答，姜塵笑了一下，繼續道：“當然，這不重要，無論是哪一者，我都認為你現在需要一份工作。”
姜塵的語氣很平和，甚至帶著點懶散，卻偏偏讓葉知秋心口微微收緊。
因為姜塵的分析幾乎全中，葉知秋指尖不自覺攥緊，心底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窘迫與難堪，彷彿被人剝開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
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糟糕感。
可就算心口發緊，她仍強自鎮定，嘴角牽出一抹冷意：“你該不會覺得，我找不到工作吧？”
姜塵沒著急著回答，而且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當然不這樣覺得。作為音樂學院的佼佼者，我自然相信葉小姐的就業前景廣闊。不過……”
“雖然我不是這個領域的人，但我想所有音樂人最初的目標都是名氣，而我恰恰最不在乎的就是名氣。”
葉知秋立即冷聲道：“所以你覺得一首歌就能打動我？”
“誰告訴你只有一首歌了？”
葉知秋怔住，眼神微微一顫。
腦海裡升起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這一瞬間，她的呼吸像被人輕輕按住，沒完全亂，但也絕對不再平穩。
“……甚麼意思？”她下意識開口，聲音卻比平常低了半度。
姜塵沒有馬上解釋，只是笑著清了清嗓子。
“咳咳！”
下一秒，他開口了。
“董小姐，你從沒忘記你的微笑。
就算你和我一樣 渴望著衰老。
董小姐，你嘴角向下的時候很美。
就像安和橋下 清澈的水……”
姜塵的嗓音就是純粹的大白嗓，但這並不影響專業人士對歌曲旋律的判斷。
葉知秋整個人像被甚麼定住，眼神猛地凝住。
作為音樂人，她太清楚這首歌意味著甚麼。
她心底一瞬間炸開，所有專業的判斷全在提醒她：這首歌的完成度，絕對不輸《斑馬，斑馬》。
甚至……在某些情緒的捕捉上，隱隱更勝一籌。
葉知秋努力維持冷靜，可她握著膝蓋的手卻不自覺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卻還是忍不住再次看向姜塵。
這個音痴，怎麼可能……
姜塵看著呆若木雞的葉知秋，咧嘴一笑：“再說一遍，我也沒說只有兩首歌。”
葉知秋：“…………”
……
許久，葉知秋抬頭，終於開口。
“為甚麼是我？”
她想不明這幾乎等同於是天上掉餡餅為何會落在自己頭上。
起初她還懷疑姜塵是不是看上自己的美色了，但在聽到林婉寧之後就打消了這種可能。
儘管她自認為不比林婉寧差，可姜塵是要讓她去做林婉寧的經紀人，這在邏輯上顯然說不通。
“因為？”姜塵笑了笑，“我要是告訴你，我只是臨時起意的，你信不信？”
葉知秋沒說話，只是看向姜塵的眼神表明：你當我是傻子嗎？
姜塵攤手，嘆了口氣：“哎，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
他頓了頓，指頭輕敲桌面：“三個原因。第一，你是女的。第二……”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你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話還沒落地，葉知秋就一把抓起桌上的滑鼠朝他砸了過去！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敢當面說她蠢！
可惜姜塵像是早有預判，輕輕一扭腰便躲了過去，嘴角還掛著欠揍的笑意：“開個玩笑，別這麼激動嘛。”
“你非要問理由的話。”姜塵正了正色：“第一，你有把柄在我手上。就算你以後出名了，我也能隨時讓你身敗名裂。第二，你專業對口，我也省得再找別人編曲。第三嘛……”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似笑非笑，“你長得好看，我看著順眼。”
葉知秋沉默了幾秒，沒有再反駁。因為這套說辭，比剛才那套胡扯，更讓人信服。
姜塵看著她，微笑道：“怎麼樣？合作共贏？”
葉知秋低著頭沉默了許久，“我沒當過經紀人，而且你知道的，這件事情太莫名其妙了。”
聞言，姜塵開懷大笑，“沒關係，你有很多時間慢慢消化。我只是需要一個能夠信任的人陪在她身旁而已，至於其他的，我相信作為音樂學院的才女，學習能力不會太差。”
“好！”葉知秋抬頭：“那現在我們該談談我的薪酬了。”
聽到這話，姜塵搖搖頭：“不不不，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你的老闆不是我，這件事你應該跟你老闆談去。”
說著他看了一眼手機，“算算時間，她應該差不多要到了。”
話音剛落，手機鈴聲響起。
“喂……好，我下去接你。”
林婉寧如約而至。
姜塵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葉知秋：“記住，詞曲都是你寫的，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葉知秋看著姜塵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輕聲嘆了口氣：“真是個怪人。”隨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