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外的銀杏已經泛黃。
姜塵站在圖書館門口，手裡捧著一杯熱奶茶，杯口還在冒著騰騰白氣。
他正低頭看著時間，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腳步聲。
蓋希玥穿著件米白色針織開衫，小跑著朝他奔來，眉眼間帶著掩不住的欣喜。
“姜塵！”
她喊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喜悅。
姜塵將奶茶遞過去，“還熱著。”
蓋希玥接過奶茶，指尖在杯壁上蹭了蹭，溫度剛好。
她沒說話，只是低頭喝了一口，
“好喝嗎？”
蓋希玥點了點頭，“就是有點甜，不過我聽胡霽說奶茶都是不健康的。”
“別聽她胡咧咧，偶爾喝一次哪裡會有甚麼問題，天天喝才會不健康。”
姜塵已經選擇性遺忘了前幾天自己也和林婉寧說過同樣的話。
典型的隨機生成有利三觀。
不過，蓋希玥也沒在這上面糾纏。
事實上，只要是姜塵給的，她都覺得高興。
隨即，她問道：“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找我？”
“想見你了。”姜塵眨了眨眼，然後補了一句：“順便去見了一下陶思雨。”
“她不是在開發你那個商場的系統嗎？做得怎麼樣了？”
“非常棒，不愧是你介紹的高材生。”姜塵笑了笑：“她和她的搭子效率很高，東西都跑通了。”
蓋希玥看著他，皺著瓊鼻，似乎有些不高興：“所以你今天是專門過來看她們的，我是順便？”
見狀，姜塵連忙道：“一個收銀系統而已，我完全可以讓王磊去對接，你才是重點。”
蓋希玥低下頭，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地往上翹，但嘴上卻說的是：“我才不信。”
兩人一路散步到附近的學生街，空氣清新，陽光透過梧桐樹的縫隙灑下來，地面上泛著點點光斑。
姜塵看著身旁的蓋希玥，他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她身上的衣服，淡藍色的外套已經有些褪色，衣領也有些磨損，顯然是穿了很久了。
他心裡不由自主地將她和林婉寧做了個對比。
兩個女孩，都是那種走在路上能讓人無限回頭的級別，但氣質卻完全不同。
林婉寧出身優渥，舉止從容，穿衣打扮永遠得體大方，哪怕是最簡單的襯衫牛仔褲，也能穿出一種“你很難靠近她”的距離感。
她像是站在陽光下的雕像，美得無可挑剔，卻總讓人不敢太過靠近。
而蓋希玥，出生在普通人家，穿得很樸素，衣服常常洗得有些泛白，但她身上那種自然的溫柔與善意，卻總能輕易穿透人的防備。
她聰明，也漂亮，但不會咄咄逼人。
她是那種站在你身邊的時候，不知不覺就讓你卸下了所有偽裝。
姜塵想到這裡，忽然有些出神。
這兩個女孩，讓他做個選擇的話，他好像只想全都要。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頓時心頭一震。
我好像……真成渣男了？
看著蓋希玥那甜美的笑容，他的心底裡突然生出一股負罪感。
“我們去逛逛商場吧。”
聞言，蓋希玥步伐一頓，轉過頭來疑惑道：“逛商場？”
“對！”姜塵點點頭，也不管她答不答應，伸手攔下了一輛恰巧經過的計程車。
……
翠微大廈，burberry。
蓋希玥一進店就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一件襯衫標價簽上的數字，個……十百……千……！！？
一件襯衫竟然標價1800元！
蓋希玥看得頭皮發麻，第一反應就是抬手去拉姜塵的袖子：“我們走吧，這……太貴了。”
姜塵低頭看著她，笑著道：“怕甚麼，逛街又不一定要買。”
說著他看向已經迎面而來的女導購員，“不買也沒關係，對吧？”
女導購員露出有些尷尬的微笑：“是的，先生。”然後又快步離開。
“可是……”
“就當陪我逛逛，行不行？”
蓋希玥抿了抿唇，顯然還是不太適應這種地方。
她的手悄悄伸過去，緊緊抓住了姜塵的衣角，像是下意識地尋求安全感。
姜塵牽起她的手，安撫性地輕輕捏了捏，剛準備再說點甚麼，褲兜裡的手機忽然響了。
拿出一看，是王磊。
接通電話後，聽筒裡傳來鬼鬼祟祟的聲音。
“老薑，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姜塵皺了皺眉，片刻後對著蓋希玥說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說著，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說了句：“別怕，就當這裡是咱們一中對面的夜市攤。”
蓋希玥被他逗得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姜塵走出店門，開口道：“有屁快放。”
“哥，救命啊。”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哭腔：“李萌懷了，是我的。”
姜塵腳步頓了頓，抬手揉了揉眉心，“廢話就不要說了，難不成還能是我的？確定了嗎？”
“百分之百，現在在醫院……她嚇哭了，我也懵了，不知道怎麼辦。”
“你倆不是剛在一起沒多久？”
這時王磊才反應過來：“嗯？你怎麼知道的？”
“老子要是像你那麼傻逼，能帶你飛？”
“哥，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啊，你玩得花，你快幫我分析分析該怎麼辦啊！”
姜塵忍住想要罵人的衝動，語氣盡量平穩，“行了，孩子又他媽不會馬上蹦出來，晚點給你電話。”
電話那頭的王磊還在說甚麼，但姜塵已經收起手機，準備轉身回店。
另一邊，店裡。
蓋希玥仍站在那件襯衫前，手指緊緊絞著包帶，整個人顯得侷促不安。
她沒有再翻看衣架上的衣服，只是站在原地等姜塵回來。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香檳金色修身夾克的年輕男子朝著蓋希玥走了過來，步伐帶著一股浮誇的自信。
他剛剛就在兩人後面進門，遠遠地看了整個過程。
看到姜塵出門接電話，他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這類場面，他太熟悉了。
漂亮女孩，男朋友窮得畏手畏腳。
這不就是自己最擅長情景嗎？
他幾步走到蓋希玥面前，故意裝作無意拿起那件標價1800的襯衫：“嗨，美女，這件衣服你也覺得挺好看的吧？”
蓋希玥一怔，側頭看向他，下意識退了一步，語氣疏離：“沒……我只是隨便看看。”
“你選衣服的眼光真不錯。”男人笑了笑，“這件衣服確實很能襯托出你的氣質。”
說著，他拿起衣服對著蓋希玥比劃了一下。
蓋希玥皺了皺眉，語氣已經帶了些許怒意：“請你放尊重一些！”
男人卻像是沒聽見一樣，把衣服放了回去，然後自顧自地笑：“別緊張，我不是壞人。剛才聽你男朋友說‘不買也沒事’，我就懂了。”
他說著，還意味深長地聳聳肩：“逛這種地方，要是總遇上看得起買不起的事，多掃興。”
“你要是不介意，我幫你買了。算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禮物，咱們先加個聯絡方式怎麼樣？”
蓋希玥徹底皺起眉，神色冷了幾分：“不必了，我不需要。”
“別呀，挺可惜的。”男人咧開嘴笑，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身上打量：“你這麼漂亮，就該穿點更像樣的，不然多浪費……”
話沒說完，一隻手忽然搭上了他肩膀。
男人一怔，回頭。
姜塵站在他身後，表情平靜，聲音也不大：“哥們，搭訕前不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