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柴站在辦公室裡,看著紀委工作人員穿梭查勘的身影,心底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湧 —— 這哪裡是簡單的配合工作,分明是要把財政局翻個底朝天!
這般陣仗絕非小事,他立刻抓起辦公電話,撥通了市長葉懷民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急聲說道:“葉市長,出大事了!中紀委的調查組聯合市紀委的同志,突然到了財政局,現在正在全面調查,不少科室的人都被傳喚問話了,財務賬目、審批檔案這些核心資料,也全都被扣押封存了!”
葉懷民接到電話時,正看著桌上的渭川財政收支報表,聞言心頭驚訝,他早知調查組會有動作,卻沒料到對方剛到渭川,就直接雷霆出手,效率快得超乎想象。
壓下心底的訝異,語氣沉穩地叮囑:“張柴,你記住,只要紀委的同志是依法依規、按程式開展工作,財政局上上下下必須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推諉阻攔。
但有一個底線,絕不能因為這次調查,影響了財政局的正常運轉,民生保障、政務運轉的相關財務工作,必須安排專人盯緊,不能出半點差錯。”
頓了頓,又問道:“這件事,市委李書記那邊知道了嗎?”
“我不清楚李書記那邊的情況,這事兒發生得太突然,我第一時間就給您打了電話。” 張柴連忙應聲,額頭上的冷汗還在不住往下淌。
“那你現在立刻向李書記彙報財政局的情況。”
“記住,據實彙報,不誇大、不縮小,把調查組的行動情況、目前財政局的狀態說清楚就好。”
“好的葉市長,我馬上就給李書記打電話!” 張柴不敢耽擱,連忙應下。
掛了電話,葉懷民緩緩放下手機,目光沉了下來。靠在辦公椅上,心底快速盤算著 —— 調查組此番行動,連地方主官都不提前溝通,直接直奔財政局動手,這已然亮明瞭態度:此次調查,完全獨立開展,不與地方牽扯,更不會被地方勢力左右。
李漢山枯坐在市委書記辦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菸灰簌簌落在桌角,他卻渾然不覺,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正一點點攀上來。
方才公安局長王石的彙報還在耳邊迴響 —— 市紀委書記趙光明親自去機場接了一批不明身份的人,徑直去了紀委專屬辦案場所,用腳想也知道,那定是中紀委的調查組到了。
可他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依舊毫無頭緒,根本摸不清調查組的矛頭究竟指向哪裡,更不知道自己的哪一步棋出了紕漏。
就在這焦灼之際,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動著 “財政局張柴” 幾個字,李漢山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張柴是葉懷民一手提拔的人,妥妥的葉系鐵桿,平日裡見了他向來恭敬有餘,卻從不會主動打電話到他辦公室彙報工作,如今這通電話來得蹊蹺,又偏偏是這個節骨眼上。
盯著螢幕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冷硬,帶著幾分不耐:“甚麼事?”
電話那頭的張柴也沒顧及他的語氣,此刻財政局裡的陣仗讓他心亂如麻,開門見山便稟明情況:
“李書記,出大事了!中紀委調查組聯合咱們市紀委的人,突然到財政局開展調查了,現在不少科室的人都被傳喚問話,財務賬目、過往的審批檔案這些核心資料,全被封存扣押了。”
李漢山捏著手機的手猛地一顫,指尖的煙掉在桌面上,燙出一個小小的焦痕,他卻毫無察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強壓著心底的驚濤駭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慍怒:“胡鬧!這麼大的事,我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收到?他們憑甚麼直接動手?”
“調查組帶著全套手續,公章齊全,程式上挑不出半點毛病,我根本沒資格阻攔,也攔不住。”
李漢山閉了閉眼,指尖用力掐著眉心,強迫自己從慌亂中冷靜下來 —— 現在發脾氣沒用,摸清調查組的調查方向才是關鍵。
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調查組有沒有說,到底是來查甚麼的?針對哪件事?”
“沒說,半個字都沒透露。” 張柴如實答道,“今天帶隊來的是市紀委趙書記,調查組的核心人員都跟在他身邊,我連和調查組的人對話的機會都沒有,所有安排都是趙書記直接傳達的。”
李漢山的心臟猛地一沉,趙光明從到渭川任職開始,就一直極力主張調查很多事情,雖然都被自己壓了下去,但心中的想法自己是知道的。
如今有中紀委撐腰,怕是不會給他半分情面。定了定神:“他們具體傳喚了哪些人?有沒有名單?”
張柴頓了頓,心裡清楚這話的分量,猶豫了幾秒,還是據實說道:“目前被傳喚的,都是以前和前任財政局長王有福走得近的,不少都是王有福當局長時提拔起來的老人。”
“王有福” 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李漢山腦海裡炸開。他瞬間明白了,調查組的矛頭,終究還是對準了王有福案,而王有福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兩人牽扯甚深,調查組查王有福,很可能就是衝著他來的!
攥緊了手機:“我知道了。你留在財政局,盯著調查組的一舉一動,不管他們有甚麼新動作、新要求,哪怕是丁點小事,必須第一時間向我彙報,不許瞞,不許漏!”
“好的李書記,我一定盯著,有情況馬上跟您說。” 張柴連忙應聲。
李漢山掛了電話,心底的慌亂如潮水般洶湧而來。他靠在椅背上,雙目赤紅地盯著空茫的前方,腦海裡只有三個字 —— 王有福。
調查組果然是衝著王有福的案子來的,這個情況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底,讓他遍體生寒。
王有福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這些年,他藉著王有福的手辦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抹平了多少利益糾葛,怕是連他自己都數不清。
那時雖然每一次吩咐,都刻意留了餘地,話不說透、事不做絕,指示隱晦得如同霧裡看花,可人心隔肚皮,
他真的不敢保證,王有福那看似恭順的骨子裡,有沒有偷偷留下甚麼後手,有沒有藏著能置他於死地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