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趕到公安局,眼眶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副局長陳安早已在接待室等候,見她進來,臉上露出幾分凝重:“陳女士,我們已經透過 DNA 比對,正式確認了,打撈上來的遺體就是王局長本人。”
陳安頓了頓,將一份解剖通知書推到她面前,遞過一支筆:“按照法定程式,為了查明王局長的具體死因,我們需要對遺體進行解剖檢驗,這個需要您簽字同意。”
陳紅的目光落在 “解剖通知書” 幾個字上,指尖微微發顫。她心裡清楚,這是警方辦案的必經流程,事關丈夫的死因查明,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
沉默了幾秒,她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我…… 我想看看我丈夫的遺體。”
陳安輕輕點了點頭:“可以,我讓人帶你過去。”
陳紅被警員領著走進停屍間,慘白的燈光打在覆蓋著白布的擔架上,寒意順著地磚漫上來,刺得她骨頭縫都發疼。
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掀開白布的一角。
那張熟悉的臉此刻毫無血色,嘴唇烏青,眼窩深陷。視線往下移,
她的呼吸驟然停滯 —— 王有福的手臂和脖頸處,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淤青和擦傷,有些傷口甚至還凝著暗褐色的血痂,一看就是生前遭受過反覆的毆打和虐待。
陳紅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堵住,眼淚洶湧而出,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滿嘴的血腥味,才勉強撐住沒有癱倒在地。
警員上前輕聲提醒,她才恍恍惚惚地鬆開手,看著白布重新蓋住丈夫的身體。
擔架被迅速推走,送去解剖室,金屬輪子劃過地面的聲響,像是在她心上碾過,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走出停屍間的那一刻,陳紅臉上的悲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
攥緊了拳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 王有福不能就這麼白白死掉!
她太清楚了,那些人闖入家裡翻找,絕不是為了甚麼錢財。
丈夫失蹤前,反覆叮囑她要藏好鄉下老宅裡的那個鐵盒子,說那裡面的東西能保全家平安,也能毀掉很多人。
現在想來,王有福的死,一定是因為那些人沒找到那個鐵盒子,才對他下了狠手。
陳紅抬起頭,望著公安局外灰濛濛的天,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光。
她知道自己勢單力薄,知道那些人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但她絕不會退縮。
不管付出甚麼代價,都要把那個鐵盒子找出來,讓害死丈夫的人,血債血償。
全川集團董事長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李天賜猛地將桌上的水晶菸灰缸掃落在地,“哐當” 一聲脆響,菸灰和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指著面前垂首站立的心腹大彪,臉色鐵青,聲音因憤怒而沙啞:“你是怎麼辦事的?
我讓你處理掉王有福,讓他永遠消失,結果呢?他的屍體怎麼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大彪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低下頭,額頭上滲出冷汗,結結巴巴地解釋:
“李少,我們…… 我們確實按您的吩咐做了。把他沉到了城郊的深水河段,還在他腳上綁了塊幾十斤重的大石頭,按理說根本不可能浮上來,誰知道會被早起捕魚的漁民給打撈上來……”
“按理說?” 李天賜怒極反笑,一腳踹在旁邊的紅木沙發扶手上,“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
屍體被發現,警方肯定會徹查死因,到時候一旦查到我們頭上,之前所有的安排都白費了!”
深吸幾口氣,強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怒火,眼神陰鷙地吩咐:“所有參與處理王有福這件事的人,不管是動手的還是幫忙的,立刻給我安排走!
用最快的速度送他們離開渭川,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讓他們出現在這裡!”
“是是是,我這就去安排!” 大彪連忙應道,剛要轉身,又想起甚麼,停下腳步,面露難色地補充:
“不過李少,有個情況…… 參與打死王有福的那三個兄弟,前兩天不是按您的吩咐去公安局自首了嗎?
現在還在拘留所裡,因為冒充反貪局人員盜竊,被判了三個月拘留。他們現在還在裡面,根本沒法安排離開。”
李天賜的臉色更沉了,胸口的怒火再次竄了上來,死死攥著拳頭。
但他也清楚,這個時候絕不能亂了陣腳。他強壓著怒氣,盯著大彪問道:“他們三個人的嘴巴,你之前都交代嚴實了吧?沒跟他們說漏甚麼?”
“您放心李少!” 大彪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這三個人都是跟著我多年的老兄弟,手上都沾著事,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
我早就跟他們反覆叮囑過,到了裡面就只認盜竊,其他的半個字都不能提,他們絕對不敢胡亂說話,否則不僅自己活不了,家人也別想好過!”
李天賜沉默了片刻,權衡著利弊。如果現在想辦法把這三個人從拘留所撈出來,動靜太大,很容易引起警方和其他勢力的注意,反而會暴露更多問題。
咬了咬牙,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先不要管他們。讓他們在裡面待著,只要他們嘴巴夠嚴,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現在亂動反而容易出岔子,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更麻煩。”
頓了頓,眼神狠厲地補充:“你派人盯緊拘留所那邊的動靜,一旦發現他們有任何不對勁的苗頭,或者警方對他們有額外的審訊動作,立刻向我彙報!”
“明白!李少,我這就去安排!” 大彪連忙應下,如蒙大赦般,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剩下李天賜一人,煩躁地來回踱步,眼神裡滿是不安。
王有福的屍體被發現,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引爆。
必須儘快想辦法,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跡都抹乾淨,絕不能讓這件事牽連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