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特意補充了一句,眼神緊緊盯著李漢山:“而且我已經核實過了,那家環保公司就是個空殼子,
是個人註冊的,和全川集團沒有任何股權、名義上的關聯,絕對牽扯不到全川集團身上。”
王有福的心思很直白:他把責任全推給外人,又主動撇清和全川集團的關係,就是想告訴李漢山,保下他沒有任何風險,還能完美平息這場風波。
只要李漢山點頭,一切都能按他的劇本走。
可李漢山心裡比誰都清楚,事情根本沒這麼簡單。
這次的事已經鬧到了省委,督辦函都直接發了下來,省裡盯著呢。
要是隻把責任推給一個空殼公司和幾個無關痛癢的驗收人員,根本無法向省委交代,必須有一個有分量的“責任人”站出來承擔後果,才能平息省裡的怒火。王有福想全身而退,簡直是異想天開。
看著王有福焦灼的樣子,語氣依舊平淡:“有福,你是財政局長,財政局是這個專案的主管發包單位,
不管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財政局都有不可推卸的監管責任。
別說這些了,下午你好好準備一下,在調查組會議上把報告講清楚,把該說的都說明白。至於後續怎麼處理,看看其他同志的看法,我不會刻意為難你。”
“不會刻意為難你”——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瞬間刺穿了王有福最後的僥倖。
他心裡徹底涼了,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他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李漢山不會出手偏袒他,也不會刻意針對他,只會“公事公辦”。
可在這種風口浪尖上,“公事公辦”就意味著他必須承擔主要責任,輕則丟官,重則可能要負法律責任!
這個事情自己想安全脫身,李漢山必須強力偏袒自己才有可能實現。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樣認栽!王有福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他知道,溫和的哀求已經沒用了,只能丟擲最後的籌碼。
攥緊了拳頭,在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停下腳步,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決絕:
“李書記,我這裡還留著和李少的溝通記錄。當初這個專案,是他一次次找我,非要把工程交給那家公司。
要是我真的扛不住了,最後沒辦法,也只能把這些記錄交出去,拉上全川集團一起下水了。”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李漢山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沒想到王有福竟然還留著這種東西!
他不確定王有福說的是真是假,但這句話裡的威脅意味,他聽得明明白白。
可李漢山畢竟是老江湖,瞬間就穩住了心神。他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接話,更不能和王有福討論這件事。
一旦接了話,就等於承認了自己和這件事有關聯,王有福必然會得寸進尺,獅子大開口,到時候很可能把自己也牽扯進去。
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言不發,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著王有福,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王有福等了幾秒,見李漢山沒有任何回應,知道自己的威脅已經起到了作用,也不敢再多說,只能咬了咬牙,快步退出了辦公室。
關門的瞬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李漢山的目光依舊像刀子一樣紮在他的身上。
王有福離開後,李漢山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大腦飛速運轉,反覆琢磨著王有福最後那句話——“有和李少的溝通記錄”“拉上全川集團一起下水”。
王有福敢說出這種話,要麼是狗急跳牆後的虛張聲勢,要麼就是真的握有把柄。
可無論是哪種情況,都必須重視起來。全川集團是他在渭川立足的重要根基,更是背後牽扯著諸多上層關係的關鍵紐帶,絕不能因為王有福這個棄子而出現任何閃失。
考慮再三,李漢山從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裡,拿出了一部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私密手機,
這部手機只用過幾次,聯絡人只有寥寥幾個,全是需要絕對保密溝通的物件。
翻出“李少”的號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傳來李少的聲音,沒了之前對王有福的傲慢:
“李書記?您怎麼親自給我打電話了,有甚麼事情發生嗎?”
他很清楚,李漢山用這部私密電話聯絡他,必然是有大事。
“李總,有件事必須跟你通個氣。”李漢山的語氣嚴肅,沒有半分寒暄,直奔主題,
“王有福剛才來找我了,提到了一個關鍵問題——你和他溝通工作的過程中,有沒有留下甚麼書面、語音或者聊天記錄之類的把柄?”
“把柄?”李少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身子,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您指的是哪方面?
從愛民縣稀土礦立項開始,我跟他打交道的次數太多了,資金協調、專案對接、手續辦理……大大小小的事都有過溝通,具體有沒有留下記錄,我還真記不清了。
大多是當面說的,偶爾打電話,但都是些常規的工作對接,應該沒甚麼出格的內容。”
“常規對接?”李漢山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
“王有福今天跟我說,他手裡有你讓他把愛民縣生態修復專案交給你指定公司的溝通記錄。你覺得這是常規對接嗎?
更重要的是,我懷疑他手裡有的可能不止這些——這些年你透過他走的那些‘特殊’資金、拿的那些違規專案,保不齊他都偷偷留了備份。”
“甚麼?”李少的聲音瞬間拔高,語氣裡滿是憤怒和難以置信,“這個王有福,竟敢玩陰的?
他是不是活膩歪了!當初要不是看在李書記您的面子,我能跟他這種人廢話?沒想到他竟然還敢偷偷留記錄!”
“現在說這些沒用。”李漢山打斷他的怒火,語氣凝重,
“王有福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調查組下午就要聽他的彙報,他很清楚自己大機率要被當成替罪羊。
狗急了會跳牆,他說這話,就是在威脅我,想逼我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