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盛礦業的辦公室裡,孫樂安剛掛完電話,臉上便瞬間綻開笑容,連眼角的皺紋都透著得意。
走到酒櫃旁,慢條斯理地拿出一瓶珍藏的紅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血紅色的酒液在水晶杯裡晃動,映得他眉眼間滿是暢快。
孫樂安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礦區的煙囪,輕輕晃動酒杯,抿了一口酒,
醇厚的酒香在口中散開,連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在他眼裡都變得格外明朗。
先前被葉懷民逼得焦頭爛額的煩躁,被 “市紀委上門調查葉懷民” 的訊息一掃而空,只剩下揚眉吐氣的舒坦。
這時趙經理敲門走進來,臉上也帶著興奮的神色:“孫總,您聽說了吧?
市紀委直接去縣委大院調查葉懷民了,動靜鬧得特別大,現在整個黑石縣都在傳這事!
我看啊,經過這一遭,葉懷民肯定嚇破膽了,再也不敢跟您作對,說不定明天就會主動取消徵地款補繳的事!”
孫樂安轉頭看向趙經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取消補繳?那也太便宜他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咱們費了這麼大勁,託了那麼多人情,可不是為了讓他‘安然度過’的。
這次就算弄不走他,也要讓他威信盡失 —— 一個被紀委調查過、渾身是‘汙點’的縣委書記,誰還會真心服他?
幹部不信他,群眾議論他,他就算還坐在那個位置上,也成了個擺設,辦不成任何事!”
趙經理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孫總高見!只要他沒了威信,後續就算想再找咱們的麻煩,也沒人願意跟著他幹。
到時候,黑石縣還是您的人當家做主。”
“說得沒錯。” 孫樂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變得愈發陰鷙,
“你去安排一下,讓下面的人多‘透點訊息’給礦區的商戶和周邊村民,
就說‘葉懷民被查是因為收了好處,跟煤礦過不去是怕事情敗露’。把水攪得越渾越好,讓所有人都覺得葉懷民不是個好官。”
趙經理立刻應道:“好的孫總,我這就去辦,保證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這時趙經理的手機突然急促響起,他下意識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的聲音讓他臉色瞬間煞白,
握著手機的手不由得收緊,音量陡然拔高:
“到底怎麼回事?有多少人被困在井下?有沒有立刻組織自救?報警了沒有!”
電話那頭的聲音讓趙經理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掛掉電話後,語氣帶著慌亂:
“孫總,出大事了!咱們礦區的三號礦井突然發生坍塌,初步統計有十人左右被困在井下,現在聯絡不上!”
“甚麼?” 孫樂安手中的酒杯 “哐當” 一聲砸在桌面上,酒液四濺,臉上的得意瞬間被驚恐取代,
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趙經理面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還愣著幹甚麼?馬上組織礦上的救援隊下去救人!所有裝置都調過去,不惜一切代價把人救上來!”
“已經安排人下去了,但……” 趙經理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補充道,“有礦工沒打招呼,已經私自報警了,現在縣裡的安監和救援部門,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誰讓他們報警的!” 孫樂安勃然大怒,狠狠拍了一下辦公桌,
“我早就強調過,礦上的事咱們自己解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讓縣裡知道!
現在報警,萬一被查出礦難是因為安全措施不到位導致的,咱們不僅要被罰款,採礦權都可能直接被吊銷!”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盯著趙經理,語氣急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現在立刻趕去礦上,全權負責救援指揮,手機時刻保持暢通,每半小時向我彙報一次情況。
記住無論如何都要把人救上來,這是頭等大事!”
趙經理點頭如搗蒜,轉身就要走,又被孫樂安叫住。
孫樂安湊近他,眼神陰鷙,壓低聲音說道:“還有一件事,至關重要 —— 你到了現場,立刻查清實際被困人數,但對外絕不能說實話。
縣裡的人問起,就說‘初步排查有 3 到 5 人被困’,具體數字等救上來再說。
救上來多少,就對外宣稱被困了多少,剩下的人…… 想辦法遮掩過去,絕不能讓外界知道實際有十人被困!”
趙經理瞳孔驟縮,遲疑道:“孫總,這要是被查出來,可是瞞報重大安全事故,要負刑事責任的!”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孫樂安咬牙道,“一旦讓縣裡知道有十人被困,葉懷民肯定會藉著這個機會大作文章,
聯合安監、應急部門徹查咱們礦上的安全問題,到時候別說採礦權,咱們能不能保住人都難說!
你現在就去辦,讓礦上所有知情的人都閉嘴,誰敢走漏風聲,直接開除,一分錢補償都別想拿!”
看著孫樂安狠厲的眼神,趙經理不敢再多說,只能重重點頭:
“我知道了孫總,我這就去辦,一定按您的要求做。” 說完快步衝出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剩下孫樂安一人,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佈滿冷汗。
原本以為借紀委調查能讓葉懷民自顧不暇,沒料到礦上突然出了這麼大的事。
黑石縣安監局的值班電話驟然響起,聽筒裡傳來礦工帶著哭腔的求助:
“興盛煤礦三號井塌了!有人被困在下面,快派人來救!”
值班人員心頭一緊,立刻意識到事態嚴重,一邊安撫對方、確認礦區位置和大致情況,
一邊火速啟動應急預案 —— 調派礦山救援大隊、消防救援站的力量趕赴現場,同時將訊息以最快速度上報縣委辦、縣政府辦。
訊息層層傳遞,迅速送到了縣領導手中,瞬間打破了黑石縣表面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