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葉懷民再次找到姜旭偉,兩人踩著露水登上茶山。
只見荒草沒膝,茶樹因久未修剪而枝椏散亂,板結的土壤龜裂著,顯露出養分匱乏的瘠黃。
葉懷民撥開叢生的野蒿,才發現這片茶山遠比想象中廣袤 —— 若能悉心打理,明年春茶的產量定會超出預期。
這茶山到底多大? 他踩碎一塊板結的土塊問道。
整座山域極廣,當年種下茶樹的約有五百畝。 姜旭偉指著坡地凹陷處,
但很多茶樹早已枯死,現存數量沒人統計過,我只能顧得上幾棵老茶樹。
忽然指向遠處連綿的丘陵,您看那些山包,全是酸性紅壤,全鄉適宜種茶的地塊加起來,怕是能超過上萬畝。
上萬畝? 葉懷民心頭劇震。這個數字如驚雷般在腦海炸開 —— 若真能建成產業園區,帶動的經濟效益將不可估量。
忽然想起從陌生人記憶中閃過的雲南糯福鄉,那裡四萬畝茶園創造的奇蹟,此刻竟與眼前這片荒蕪的山巒重疊在一起。
山風掠過茶壟,捲起幾片枯黃的葉子。葉懷民蹲下身摳起一把紅壤,指縫間的土壤帶著潮溼的酸氣,彷彿在無聲訴說著被埋沒的潛力。
遠處雲霧翻湧的山坳裡,幾棵老茶樹在晨露中抽出新芽,那抹倔強的綠,像極了此刻胸腔裡瘋長的念頭。
“姜廠長,咱們回去做個預算,算算前期得投多少錢。”
姜旭偉眼中閃過亮光,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抖:“好!好啊葉鄉長!”
兩人貓在車間角落的舊辦公桌前,攤開皺巴巴的筆記本。姜旭偉翻出泛黃的裝置清單,指尖劃過 “揉捻機”“烘乾機” 的字樣,報出當年的採購價;
葉懷民則低頭記錄人工成本,從茶山除草到鮮葉採摘,再到製茶師傅的工時費,每一筆都算得極細。
經過一週的時間,終於將整個計劃做完,
還包括了第一批茶葉賣出去大概得利潤,看到這個數字葉懷民更加堅定了全力去做這個事情的想法。
葉懷民背上幾罐茶葉,動身前往平原省省會東江市 —— 那是自己上大學的地方。
要找農學專家再做驗證,這件事必須慎之又慎。
雲昭市市長朱志從副省長孫向東辦公室彙報完工作出來,瞥見副省長秘書林陽,隨即笑道:
“林大秘書,往後老闆這兒若有甚麼訊息,提前給老哥通個氣,老哥心裡有數。”
林陽連忙起身笑道:
“朱市長可別說笑了,老闆的訊息哪是我能隨便傳的?不過倒真有件事 ——”
壓低聲音,“你們雲昭市掛職的選調生葉懷民,老闆早前邀過他去家裡吃飯。這小夥子雖在東江市上大學,可老家在京城。”
朱志聞言頷首:“多謝老弟,這事我記下了。”
林陽目送朱志離開,指尖輕叩桌面。這訊息壓了許久,朱志是派系內重點培養的實權人物,此刻透露既能交好朱志,又能讓葉懷民感激自己,最後葉懷民一定會知道是自己透漏出的訊息的。
朱志坐在車裡,反覆琢磨林秘書的話。這林陽平日裡嘴嚴得很,今日肯和自己說這個訊息,顯然是想賣個人情,
要想讓自己記他個人情,那這個資訊分量肯定是不輕的。
這麼想來這個葉懷民的身份有些不簡單啊,關鍵是和老闆關係不錯,確實值得考慮一下。
摸出手機,直接撥通向陽縣縣委書記李紅軍的電話。
此時李紅軍正埋首看檔案,瞥見來電顯示是市長朱志,自己身後的大老闆,立刻坐直身子接起,同時飛速覆盤近期工作是否有疏漏。
“領導,您有甚麼指示?”
“你們縣是不是有個掛職的選調生,叫葉懷民?”
李紅軍腦中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但老闆這麼問了, 那就是有事情,只得實話實說:
“領導,這我得查一下,確實沒甚麼印象。”
“此人要重點關注,把他的工作情況摸清楚,回頭向我彙報。”
朱志頓了頓,特意強調,“另外,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適當給予關照 —— 記住,是不違反原則。”
掛了電話,李紅軍靠在老闆椅上沉吟。老闆竟為一個掛職幹部特意來電,還反覆叮囑 “不違反原則”—— 這 “原則” 的邊界在哪?
怕是隻要不觸碰法律紅線,都算在 “關照” 的範疇內。
李紅軍向門外的秘書說道:
小王,把那個叫葉懷民的掛職選調生資料,全部拿到我辦公室來。
葉懷民週末趕到東江市,特意買了食材來到李教授家門口,想給老師和師母一個驚喜。
按響門鈴後,開門的竟是位年輕女子 —— 身形纖細,五官精緻,一雙大眼睛透著俏皮與靈氣,美得讓人眼前一亮,尤其是女子身上有股獨特的氣質,讓人如沐春風。
葉懷民第一次感覺到了心跳加快,感覺到了那種異性吸引力,不自覺的產生了好感。
“你找誰?” 女子聲音溫柔悅耳。
“我來看望老師。”
這時師母也走了出來,見到葉懷民頓時笑開了:“小葉啊,快進來,老李在書房呢。”
“師母,我帶了點食材,這就去廚房做飯。”
“正好我外甥女今天來,你可得露兩手。”
葉懷民放下揹包,跟李教授打過招呼後便一頭扎進廚房。
許是因為那位漂亮姑娘在場,今天做菜格外賣力,渾身彷彿有使不完的勁兒。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端上餐桌。
李教授笑著開了瓶好酒:小葉,今天陪我喝點。
聽您老的,我的酒量您清楚,可別把您喝多了。
師母插話道:老李,你今天可不能喝多,外甥女還在呢。
李教授哈哈一笑:遵命,我心裡有數。
指向對面的姑娘,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外甥女季微微,來東江旅遊;這是我學生葉懷民。
葉懷民連忙說道:幸會,東江好玩的地方可多了,要是需要導遊,我隨叫隨到。
心裡竟然有些隱隱的期待,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季微微回應的就沒有那麼熱情了:到時候看看情況吧
四人開始用餐,葉懷民的廚藝確實出色。
酒過三巡,李教授放下酒杯問道:你這次來東江,是有甚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