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思緒萬千,鄧百川沉默不語。
廳中頓時一片死寂。
包不同張著的嘴半晌才合攏。
他回過神來後不禁感嘆道。
“非…鄧大哥大哥,你這腦子,我包不同是真服了。”
公冶乾也連忙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鄧大哥所言極是。”
“明教此番動作看似是危機,實則是上天送給公子的機遇。”
“公子,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慕容復身上。
慕容復並未說話,只是摺扇在掌心裡一下一下地敲著。
良久,他才抬起頭來。
俊目中精光灼灼。
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鄧大哥說得對。”
“盟主之位我慕容復坐定了。”
說著他站起身來,負手立於水榭欄前。
心中湧現出幾分孤注一擲的豪情。
“傳令下去,連夜趕製英雄帖。”
“十日之內,我要讓天下皆知我燕子塢要號召天下英雄抗擊明教。”
“是!”
鄧百川四人連忙點頭。
十日之後,天還未亮,通往燕子塢的水道上便已舟船如織。
大大小小的船隻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有簡陋快捷的烏篷船,也有氣勢恢宏的樓船。
船頭插著各色旗幟。
有人站在船頭高聲呼喊著尋找相識的故交。
也有人探出身子往岸上張望。
將整片水域染成了一幅流動的畫卷。
“讓開讓開,花家的船到了。”
隨著一聲高喊,水道自動讓開。
一艘青色樓船緩緩駛來。
船頭立著數十名白衣男子,個個腰懸長劍。
為首的是一個兩眼無神的翩翩公子。
但嘴角總是掛著成竹在胸的微笑。
他就是花家的花滿樓。
雖然雙目失明,但一身武功已經臻至化境。
江湖上的高手都知道。
他修煉的武功叫做“見聞色霸氣”。
這種武功讓他可以不用眼睛就能看到外界。
而且根據江湖宗師榜的猜測,花滿樓在戰鬥的時候似乎可以快速感受到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接著來做出反應。
而且花滿樓好像還能感知到人的情緒和思維,所有和他交手的高手都會陷入他戰鬥的節奏。
最後就是一個恐怖的猜測。
有人甚至覺得他能短暫的預見未來。
無論是真是假,他已經在一次次實戰之中充分的證明了他的強大。
只見青色樓船緩緩靠岸。
花滿樓率先從船頭跳下來。
身後的花家弟子們也都緊隨其後,一個個鴉雀無聲。
朝著裡面走去。
而緊隨其後的是一艘黑色大船。
船身沒有任何裝飾。
只有船頭立著一面大纛。
上書一個龍飛鳳舞的“謝”字。
是神劍山莊三少爺謝曉峰的座船到了。
謝曉峰立於船頭,神態從容。
身邊的燕十三一副小丑打扮,滿臉戲謔的看著謝曉峰。
“這次來不準備見見你的老相好?”
“是我對不起慕容秋荻,又有何面目再見她。”
“那你又為何要來燕子塢?”
“慕容復廣邀天下豪傑,明教不會坐視不理,今天自然是來打架的,難道你不是嗎?”
“呵呵,知我者,曉曉峰也!”
兩人一同跳下碼頭,朝著裡面走去。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的感嘆道。
“神劍山莊三少爺和奪命燕十三也來了,這回可真是天下英雄齊聚啊!”
“何止,你看那邊。”
“那是擁翠山莊的船。”
眾人順著目光望去,只見一艘稍顯破舊的大船正靠岸。
渾身散發著邪氣的李觀魚一躍而下。
“是李觀魚!”
“沒想到他也來了。”
“討伐魔教的大會,一個邪道中人也來參加,真是天下奇觀。”
“誰說不是呢!”
接著連城堡、丁家、南宮家、歐陽家、司馬家等江南頂級勢力紛紛趕來。
一群人大步流星地走上碼頭。
身後弟子們也都魚貫而行。
浩浩蕩蕩,氣勢恢弘。
此時燕子塢已經搭起了數座高大的綵棚。
紅綢綠緞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慕容家四大家臣之二的鄧百川和公冶乾親自迎客。
將各路英雄一一引入會場。
“花家公子花滿樓率弟子到!”
“連城堡堡主連城璧、沈璧君伉儷到。”
“江南七怪到!”
“擁翠山莊…司馬家…神劍山莊…”
唱名聲此起彼伏。
每報出一個名字,人群中便是一陣騷動。
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江南武林豪傑,今日竟如趕集般齊聚於此。
足見此番大會的分量之重。
他們也都趕緊紛紛入內。
大會的會場設在燕子塢的演武場上。
這片場地為慕容家練武所用,方圓足有數百丈。
四周搭建起了層層疊疊的看臺。
可容納幾千人。
看臺上鋪著嶄新的紅色氈毯。
每張座椅上都貼有各門各派的名稱,按江湖地位排列有序。
最上首是一座高臺。
檯面鋪著大紅色的地毯。
兩側各有數十把椅子依次排列。
這是留給各派掌門的席位。
此刻演武場上已是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各色衣袍混雜在一起。
有僧有道有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一片。
“劉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哎呀,李兄,您也來了。失敬失敬。”
“慕容家此番振臂一呼,實乃武林之幸啊!”
“誰說不是呢!”
…
看臺上,各位宗師大佬陸續入座。
謝曉峰手持長劍,閉目養神,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司馬紫衣正與南宮平低聲交談。
燕十三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點都不在乎形象。
更多的江湖中人則在四處走動,互相寒暄攀談。
試圖在這裡多結交幾個朋友。
演武場的四周,慕容家的弟子們身著統一的白衣,筆直地站立著。
他們時刻注意著場中的風吹草動。
待到日頭漸高,外面的人仍然還在不斷地湧入。
看臺上的座位漸漸坐滿。
連過道里都站滿了人。
公冶乾這才回到高臺上,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轉身對鄧百川低聲道,
“鄧大哥,來了怕是有四五千人。”
鄧百川微微點頭。
“還不夠。”
公冶乾一怔。
“還不夠?”
鄧百川道。
“明教今日不會不來。”
公冶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這時,演武場內號角聲響起。
嗚!嗚!嗚!
三聲長號壓過了全場所有的喧囂。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高臺。
只見慕容復大步走到臺前,聲音響徹全場。
“諸位江湖同道!”
“近日江南所遭慘禍,想必諸位已有耳聞。”
“擲杯山莊、薛家莊皆是我江南武林名宿,可一夕之間,竟遭明教妖人血洗。”
“族人罹難,百年積累毀於一旦。”
“明教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
慕容復說著臉上露出悲憤之色。
“明教無端行此滅門絕戶之舉,分明是要將我江南武林各大世家、各派各門趕盡殺絕。”
“好讓他們一家獨大。”
“明教如此倒行逆施,濫殺無辜,已是天怒人怨。”
“我慕容復不才,願以慕容家聲譽為保,向天下武林同道發出倡議。”
“為了江湖道義,為了武林安寧,我慕容家自願討伐明教魔頭,還我江湖一個朗朗乾坤。”
“凡願共襄義舉者,我慕容家也必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