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上空的戰鬥已經持續了有一會兒。
從朱厚聰二人主動阻攔東皇太一,到東皇太一阻攔朱厚聰二人追殺嬴政。
雙方互不相讓。
朱厚聰的金龍法相持續燃燒著紫金帝焰。
曉夢的蜃龍法相也在不斷周旋。
但面對東皇太一的大招,兩人卻沒有任何辦法。
當然東皇太一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法相也被朱厚聰二人撕出了道道傷痕。
黑色的能量不斷灑落長空。
就在這時,一直不退半步的東皇太一猛然一顫。
面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悲愴。
周身瘋狂運轉的法相光芒也開始急速黯淡。
直至最後消散於虛無。
更讓人心驚的是,他的身體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佝僂下去。
彷彿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支柱。
蒼老了好幾十歲。
“嬴政!”
一聲悲涼的囈語從東皇太一口中說出。
眼睛空洞的穿過虛空,看向沙丘行宮方向。
只剩下一片灰暗。
下一刻,他一直死死糾纏著朱厚聰和曉夢的法相轟然崩解。
本體從虛空中顯露出來。
緩緩抬頭平靜的看向朱厚聰。
“大明皇帝,你…贏了。”
面露驚疑的朱厚聰聞言一愣。
贏了?
甚麼意思?
東皇太一這是認輸了?
可他明明佔據了上風啊!
隨即,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扭頭,看向沙丘方向。
難道說…
朱厚聰脫口而出。
“嬴政死了?”
東皇太一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朱厚聰和曉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愕。
他們的目標就是要嬴政死。
可當這個目標真的實現,他們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是傷勢過重不治身亡?
還是沙丘行宮中,發生了其他的變故?
朱厚聰想到了趙高。
他透過藍神仙的視角看到趙高帶著嬴政進入了沙丘行宮的密室。
難道是趙高動手了?
不管怎樣,有一點是確定的。
秦國的天塌了。
那個橫掃六國,讓天下都感到窒息的嬴政,真的不在了。
朱厚聰再次看向東皇太一。
“東皇閣下!”
“看來我們之間的戰鬥,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
東皇太一微微頷首。
轉身就要離去。
朱厚聰突然說道。
“東皇閣下,來大明吧!”
東皇太一聞言身形一頓。
朱厚聰繼續道。
“朕有一統九州之心,正是需要陰陽家助力的時候,還望閣下能助朕一臂之力。”
東皇太一聽完只是搖了搖頭。
淡淡的說道。
“老夫活了一百一十年,侍奉了秦孝公、秦惠文王等七位君王,主持了孝公時期的變法,眼睜睜看著秦國從一小邦成長為現在的天下霸主。”
“老夫的心,早就交給了秦國。”
“皇帝陛下的好意,老夫心領了。”
“嬴政此子奮六世之餘烈,秦國氣運全在他一人。”
“此番他身死,秦國必滅。”
“天命如此,老夫不會阻攔你們的。”
朱厚聰聽完東皇太一的話,更是驚愕不已。
歷經秦國七世…
活了整整一百八十歲…
還主持了秦孝公時期的變法…
難道…
朱厚聰不可置信的問道。
“東皇閣下難道是商君?”
東皇太一呵呵一笑。
“老夫是誰已不再重要,從此陰陽家避世不出,告辭!”
說完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消散。
曉夢不禁感慨道。
“沒想到東皇竟是商君,他不僅沒被車裂而死,還守護了秦國七世之多。”
朱厚聰點點頭。
“是非曲直已無從說起。”
“從今天開始沒有秦國,也沒有商君。”
“我們走。”
朱厚聰收斂起法相。
眼下最重要的是確認嬴政真的死了。
以及自己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秦國劇變中,如何為大明攫取最大的利益。
曉夢蜃龍法相也悄然收斂。
兩人身形一晃,迅速離開平原津。
沙丘行宮。
趙高緩步走出那瀰漫著濃郁血腥氣息的靜室。
身後的石門無聲合攏。
將一代帝王封存於其中。
他臉上的興奮之色迅速褪去,瞬間換上了一副沉重的模樣。
他步履匆匆走向外間。
“大人。”
掩日(藍神仙)看到趙高面無表情,眼睛不由得一眯。
連忙跟在趙高身後。
隨他走到了負責守衛沙丘的將領處。
趙高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眾人。
“陛下傷勢極重,須得安心療傷。”
“隨行御醫何在,快傳…”
一名將軍下意識說道。
“無用。”
趙高猛地抬手打斷。
“陛下所受之傷,非一般御醫可醫。”
“陛下如天之德,自有其治療的手段。”
“更何況,此刻東郡戰事未靖,逆賊動向不明,帝國正值風雨飄搖之際。”
“切不可召御醫引起恐慌。”
說著深吸一口氣,鄭重拿出黑龍令。
“陛下口喻!”
眾人聞言立刻跪倒在地,垂首聆聽。
“陛下有令。”
“其一,朕之傷勢乃帝國最高機密,嚴禁外洩。”
“凡有洩露隻言片語者,夷三族。”
“其二,即刻起,方圓百里進入最高戒嚴。”
“由中車府令趙高全權負責沙丘行宮及沿途一切防務、排程、及與外界聯絡事宜。”
“羅網、影密衛、行宮禁軍、乃至附近郡縣兵馬,皆聽其號令。”
“有敢違逆者,殺無赦。”
“其三,為穩定朝野,朕之行動一切如常。”
“不日將移駕轀輬車,起駕回京。”
轀輬車又叫安車。
是嬴政出行的乘輿。
用於休憩或臨時處理政務。
所有人都知道,轀輬車在哪裡,嬴政就在哪裡。
“其四,召丞相李斯前來見駕。”
“隨行百官若有奏事,皆如常呈遞,由趙高代為收取。”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
心中寒意更甚。
這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皇帝陛下真的傷得很重,生活已經沒辦法自理了。
而且還不能讓外人知道。
“臣謹遵陛下令!”
眾人齊聲應道。
趙高滿意地點點頭。
“立刻去辦。陛下不日即將回京。”
“這期間未經本官允許,不得以任何方式打擾聖駕。”
“違者以謀逆論處,當場格殺。”
“是!”
趙高的命令迅速被貫徹執行。
嬴政也很快被他移入了那輛佈置得如同小型寢宮一樣的轀輬車中。
車簾低垂,密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