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夢微微頷首。
“既然有人處心積慮構陷公子扶蘇,攪動秦國朝野風雲,以嬴政的心性豈會不徹查到底?”
“此案干係之重,尋常朝官誰敢輕動?”
“唯有一人可擔此任。”
“那便是章邯。”
朱厚聰微微一笑,接過話茬。
“不錯,影密衛直屬嬴政,不受任何權臣掣肘。”
更關鍵的是,章邯此人忠君至誠,鐵面無私,即便涉及儲君、重臣,也絕不會偏私。”
章邯之能,他再清楚不過。
那位在歷史上可是挽秦國大夏之將傾的大將。
以刑徒為軍,將陳勝吳廣起義的大軍擋在函谷關外不得寸進。
那位後來率軍平定張楚也是他。
其才其忠,確實無可指摘。
若不是朝中有趙高掣肘,鉅鹿一戰勝負還尤未可分。
曉夢淡淡的說道。
“以章邯之能,一旦深查下去,遲早會觸及真正的黑手羅網。”
“待他查到趙高頭上,趙高又豈會坐以待斃。”
“因此臣妾必須救他一命,了斷因果。”
曉夢話音落下,朱厚聰心中就已經有了決斷。
相較於泡妞,肯定是曉夢武功重要。
不論是在《帝火璃夢神鑑》的鑽研上面,還是日後對付可能會出現的滅星級機器人。
曉夢都是無可或缺的臂膀。
於是他伸出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身。
溫軟在懷,一股馨香透出。
朱厚聰低著頭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道家修行,最重修心。”
“若念頭不得通達,則道心不穩,修為難進。”
“朕既明此理,又怎會阻你?”
“這一趟咱倆一起去。”
曉夢在朱厚聰懷裡靜靜依偎著。
看著他甜甜的笑了起來。
“嗯。”
國事有張太嶽這個工作狂撐著,朱厚聰也極為放心,反正在處理政務方面,一百個他也比不上張太嶽。
索性把兩京一十三省都放他肩上擔著。
自己當個懶散的皇帝就挺好。
交代完內閣之後,兩人說走就走。
縱身一躍飛到空中,施展法相朝著秦國飛去。
朱厚聰手上有鬼谷子的蒼龍七宿。
曉夢手上則有北冥子的那一份。
兩人有法相充能。
長時間飛行都沒有太多耗損。
沒過多久,兩人就抵達了東郡上空。
透過翻湧的層雲,曉夢突然發現了地面的異樣。
“陛下,你看那裡。”
朱厚聰順著曉夢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大地之上,一支黑甲軍隊正如鋼鐵洪流般向東郡方向行進。
旌旗獵獵,人數眾多。
朱厚聰眯著眼睛,這才勉強看清大纛。
上面寫著一個“王”字。
他玩味的說道。
“王字,不會是王離統率的百戰穿甲兵吧!”
曉夢也是輕輕一笑。
“看來李斯和羅網的網已經撒開了。”
“王離的百戰穿甲兵倒是補充的快得很,也不知道這一批的戰鬥力,和天池山上那一批相比孰強孰弱。”
“呵呵,咱們再燒他一次?”
“看著就行,農家可沒有這麼弱。”
“陛下又有情報?”
“猜測罷了,縱橫和反秦聯盟牽扯極深,這一次東郡,他們應該不會袖手旁觀。”
曉夢點點頭。
既然縱橫二人在,農家此事還有轉機。
皇帝曾經說過。
農家十萬弟子只缺幾名統兵大將。
一旦有人指揮,王離也很難討得了好。
“那就先看看。”
“我們先去哪裡落腳?”
朱厚聰遠眺雲海盡頭,摸了摸下巴。
“不如去桑海吧!”
“小聖賢莊?”
“沒錯,農家之事小聖賢莊不好插手。”
“畢竟現在農家被打成了反賊,而伏念又曾說過不摻合秦國和諸子百家的鬥爭。”
“如果李斯得逞,下一個只怕就是儒家。”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秦國把諸子百家往外面推,我大明可是一直都求賢若渴。”
曉夢點點頭。
“那就去見見伏念先生。”
言罷她手中拂塵一甩,整個人往桑海飛去。
朱厚聰亦緊隨其後。
二人轉瞬化作兩道天際流光。
萬里長空,雲濤翻湧。
青衫素影相攜掠過一眾山河城池。
直往桑海而去。
桑海面臨大湖,一望無際。
是整片大陸上最大的淡水湖。
和大海的區別就是沒有鹹溼的水汽。
以前的大渝西北,以及北方胡人,和秦國就以大湖為天然的分界線。
小聖賢莊位置極好。
依山望湖,黛瓦白牆隱於松濤之間。
裡面朗朗的書聲和潮音相和。
別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氣象。
二人並未從前門入莊,而是在臨湖的一處斷崖上斂去遁光。
前門入莊動靜太大。
羅網的人肯定常年監測小聖賢莊的。
朱厚聰負手崖邊,任由湖風吹動著道袍。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
“儒家擇此山海交匯處立學傳道,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曉夢微微頷首。
隨即目光望向不遠處的青苔石壁。
“石後面的的那位,可願現身一敘?”
話音剛落,石壁後便傳來輕響。
只見一位身著儒衫、頭髮束起馬尾的男子緩步而出。
此人面如冠玉,眉目間既有書卷清氣。
還有一種放蕩不羈的風致。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和凝重。
隨即上前兩步,躬身行禮。
“儒家張良,見過大明皇帝陛下,見過曉夢大師。”
朱厚聰眼睛一亮。
“原來是儒家三當家當面。”
“你識得朕?”
張良直身抬首,不卑不亢的說道。
“陛下龍章鳳姿,冠絕天下。”
“張良雖居桑海,亦曾有幸見過陛下畫像。”
“原來如此。”
朱厚聰微微頷首。
“子房先生之名,朕在金陵亦有耳聞。”
“如此國士之才,偏居桑海一隅,倒是可惜了。”
“陛下過譽,良愧不敢當。”
張良謙虛的說道。
“二位遠道而來,想必是尋我師兄伏念有事相商?”
朱厚聰緩緩搖頭。
負手望向遠處湖面。
唇邊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是,也不是。”
“朕聽聞,秦國公子扶蘇曾在此處與儒家以劍論道。”
“今日既至聖賢之地,倒也想效仿扶蘇,與齊魯三傑坐而論道。”
“不知子房先生,可願賜教?”
張良目光微微一動。
隨即拱手欠身道。
“陛下欲論道,是儒家之幸。”
“只是此事當由掌門師兄定奪,容張良先行稟告。”
“去吧。”
“朕便在此處靜候三位先生。”
張良連忙再施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他的步履看似從容,可背影卻透著一股凝重的氣息。
大明皇帝駕臨桑海,又豈是來玩樂的。
必然有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
儒家將再一次面臨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