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小勤聞言,心中猛地一凜。
閻鶴翔!
又是這個名字。
是了。
當初在蘅蕪苑頂樓,閻鶴翔曾親口對自己說過。
豬圈街刺殺的背後有北齊的影子。
並告訴了他是絲麗莉!
現在,又從麒麟口中證實,閻鶴翔曾親自帶著範麒麟去過絲麗莉所在的醉仙坊。
他為甚麼非要帶範麒麟去?
是威脅,還是禍水東引?
以範麒麟那副德性,眼裡除了錢就沒別的了,對風月之事更是興趣寥寥。
更遑論跑去別家的青樓楚館。
就算他偶爾起了興致,自家經營的又不是沒有。
所以何須捨近求遠去醉仙坊呢!
這分明是閻鶴翔有意為之。
看來父親這是在告訴自己,閻鶴翔此人大有問題。
範麒麟罰跪就是父親故意精心安排的。
可剛才聽自己說知道閻鶴翔這個名字之後,父親便並未多說。
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範小勤心中已然做出了決斷。
他要去再見一次朱厚聰。
於是大步走出了書房。
範麒麟看著範小勤突然一言不發地離開,有些摸不著頭腦。
於是連忙喊道。
“喂,記得幫我做主,是你讓我起來的。”
而此時範小勤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就翻出了範府高牆。
朝著蘅蕪苑的方向疾速潛行而去。
而此刻的蘅蕪苑頂樓,卻是另一番景象。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唯有天邊一彎殘月灑下清冷光輝。
透過雕花長窗,落在寬闊的露臺上。
朱厚聰獨自一人端坐在露臺上。
只穿了一身極為舒適的玄色深衣,寬袍廣袖,衣襟微敞。
頭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
幾縷碎髮垂落額前。
為他那本就天上謫仙般的容顏,平添了幾分慵懶不羈的韻味。
同時手中還把玩著一隻玉瓷杯。
杯中酒液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並不急於飲下。
只是偶爾湊到鼻尖輕嗅醇厚的酒香。
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彷彿在欣賞夜色,又彷彿在等待甚麼。
而在他的對面,同樣擺著一隻瓷杯。
顯然是為來客準備的。
他確實在等人。
等的正是範小勤。
朱厚聰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算準了範小勤會再次找上門來。
博麟坡那場乾淨利落的屠殺,雖然他並未親臨看見。
但他一直在不遠處感知。
自然在第一時間就知曉了結果。
他不能靠得太近。
擔心會被五燭的甚麼高科技模組給掃描到。
所以隔得遠遠的,並開啟了天地失色。
而判斷是不是五竹所為很簡單。
根本無需親眼目睹,甚至無需探查任何痕跡。
他只需要感知真氣的波動。
林汞及其麾下精銳無一活口,甚至幾乎沒有像樣的反抗痕跡。
這是瞬殺八品、九品武者。
這必然是大宗師以上的高手出手。
而普通大宗師出手,必會有明顯的波動。
想要做到如此收斂的效果。
需要對自身力量掌控到入微的境界。
自身真氣想要毫無外洩,那至少得是和朱壽同一等級的高手。
整個慶國,只有那位深居皇宮、多年未曾真正出手的慶帝,以及雲遊四海的葉流雲才能做到這個地步。
但他們都沒有出手的理由。
其他國家的大宗師更不可能。
千里迢迢潛入慶國,就為了殺一個林汞?
這是在侮辱大宗師。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就是五燭。
只有五燭這樣的機器人,才有可能以這種方式完成殺戮。
自然也不會有真氣波動。
朱厚聰也沒想到,五燭真出手了。
他本來想親自栽贓給範小勤的,現在倒省事。
想到這裡,他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酒。
“應該快來了吧。”
下一秒,相貌再次變化成閻鶴翔。
夜色中的蘅蕪苑生意異常火爆。
自從醉仙坊出事之後,那些嫖客全來這裡了。
範小勤熟門熟路走進蘅蕪苑。
與往常不同,今日守衛森嚴的頂樓竟無一人阻攔。
彷彿早就知道他要來。
範小勤見狀眼睛微微一眯。
看來對方也在等他。
於是不再隱匿身形,徑直推開了雕花木門。
室內景象映入眼簾。
是閻鶴翔和桌上的酒杯。
果然在等他。
範小勤沒有絲毫寒暄客套的意思,來到朱厚聰面前開門見山。
“林汞是不是你殺的?”
朱厚聰聞言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
抬眸看向範小勤,微微一笑。
“自然不是。”
他回答得輕描淡寫。
“我若要殺他,何須等到昨日?”
“螻蟻而已。”
這個回答,並未出乎範小勤的意料。
以朱厚聰展現出的手段和心機,若真想殺林汞,確實有太多方式。
“你知道是誰?”
這才是他今夜前來的核心目的。
林汞之死迷霧重重,他需要答案。
查出真正的兇手。
朱厚聰漫不經心的反問道。
“這算是第一個情報嗎?”
範小勤聞言,身體猛地一僵。
他當然記得那個交易。
用霸道真氣換取三個情報。
他死死盯著朱厚聰。
彷彿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半晌後,他猛地一咬牙。
“算!”
朱厚聰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不再賣關子,輕輕吐出兩個字。
“五燭。”
範小勤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反問道。
“你怎麼會知道五燭叔?”
現在,他心中的驚駭無以復加。
他一直以為,知道五燭存在的人只有他和範儉。
朱厚聰竟然連五燭都知道。
這代表著他所掌握的情報網路,遠遠超出了範小勤的想象。
恐怖到令人不寒而慄。
震驚過後,緊隨而來的是本能的懷疑。
範小勤眼中充滿了警惕。
“不可能,你在騙我。”
“五燭叔他怎麼會去殺林汞?”
“因為林汞是去殺你的,而以你身上的傷,怕是打不過林汞他們吧!”
範小勤聞言直接語塞。
這個理由還真說得過去。
五燭本就是葉輕眉的人,葉輕眉死後便一直在保護他。
看著範小勤啞口無言的樣子。
朱厚聰慢悠悠的說道。
“範公子,你不願意相信我的話,是因為你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林婉兒。”
此話一出,範小勤身體劇震。
瞳孔猛地收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