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小勤死死的盯著絲麗莉。
心中根本不願意相信是林汞所為。
因為如果是林汞,那麼他將會陷入一個兩難的境地。
一方面,為了給痋紫金報仇,他肯定要殺了幕後黑手。
另一方面,他一旦殺了林汞,將無法面對林婉兒。
所以他寧願相信絲麗莉這個潛伏多年的北齊暗探頭目有意栽贓。
更重要的是,範小勤想起了朱厚聰。
那個神秘莫測的男人到底在裡面扮演甚麼角色?
他是否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是否連絲麗莉會供出林汞也在他的算計之中?
下一秒,範小勤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不行,不能輕信。
刑訊逼供並非自己所長。
不如交給靖查院去審。
若真是林汞,靖查院自然能找出證據。
想到這裡範小勤不再猶豫。
帶著絲麗莉返回京都。
而此時,京都林相府內。
林汞正在鋪著昂貴絨毯的地上來回踱步。
眉宇間凝結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鷙。
他已經得到了訊息。
範小勤不但當街格殺了陳巨根,還能夠全身而退。
“廢物,一群廢物!”
林汞猛地一掌拍在黃花梨木的書案上。
沒想到竟然兩次出手都功敗垂成。
現在範小勤的存在,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再不除掉他,不但太子那邊沒法交代,就連自己的妹妹也要跳進火海。
沒錯!
他一直覺得林婉兒嫁給範小勤是跳入火海。
因為京都想殺範小勤的人太多了。
靖查院和內庫的權柄都是不能動的。
但範小勤一進京都,就跟兩者牽扯上了。
林婉兒嫁給他之後,還能有命活?
可是經過豬圈街一事,範小勤必然更加警惕。
現在想殺他難度就大了。
就在林汞心煩意亂之時,一道身影再次出現在了門口。
“林公子好像很苦惱。”
林汞聞言,長劍猛的出鞘。
他回頭警惕的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人影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
待看清來人的臉時,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但眼神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是你。”
來人正是玄武,他滿臉微笑的看著林汞。
林汞眉頭一皺,沉聲道。
“你來幹甚麼?”
玄武隨手將一道卷軸甩給林汞。
林汞疑惑的接過卷軸,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幅清晰的路線圖。
還有幾個時間節點。
“這是何意?”
玄武淡淡的說道。
“範小勤已經抓住了絲麗莉,這是他們返回京都的路線圖。”
林汞聞言更是心煩意亂。
沒想到這個範小勤的本事居然這麼大。
靖查院都抓不住絲麗莉,竟然被這小子抓住了。
一旦讓兩人回京,那麼嫁禍給北齊的計劃就會徹底破產。
“範小勤重傷,還帶著一個累贅。”
“現在是你殺他的最好時機。”
玄武指了指卷軸,再次提點林汞。
林汞聞言眼中精光爆閃。
範小勤獨自離京追殺絲麗莉,如今正在返程途中。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在京城動手,他還有許多顧慮。
畢竟容易留下痕跡。
但在城外就完全沒有顧慮了。
而且殺了範小勤之後,可以嫁禍給北齊人。
林汞迅速權衡利弊,並且果斷下定決心。
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範小勤,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這次我看還有誰能救你!”
說著他連忙看向玄武,顯然把主意又打到了錦衣衛身上。
在他看來,錦衣衛麾下奇人異士眾多,玄武本身便是深不可測的高手,
若能參與伏擊,成功率將大大提升。
“陳巨根被範小勤殺了,你們不想報仇嗎?”
朱厚聰心中嗤笑一聲。
這林汞還真是沒皮沒臉。
還敢把主意打到錦衣衛身上。
他控制著玄武說道。
“現在錦衣衛在京都的人手不足,無法抽調。”
拒絕得乾脆利落
林汞聞言心中十分不甘。
他連忙說道。
“既如此 ,閣下能否親自出手?”
“此事若成,林某定有厚報。”
玄武聞言,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瞬間席捲林汞周身。
林汞只覺得呼吸一窒。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
“你在侮辱本座?”
林汞連連搖頭,眼裡滿是驚恐。
玄武這才繼續說道。
“以大宗師之尊,去殺一個區區九品武者?”
“吾,不屑為之。”
說完黑袍微微一動。
身影直接消失在林汞面前。
只剩下林汞一人呆立原地,額頭上冷汗涔涔。
半晌,他才汞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心中暗罵玄武迂腐愚蠢。
看來一切還得靠自己。
先到這裡,他的眼中重新凝聚起兇光。
既然沒有外援,那就只能傾盡全力,畢其功於一役。
他迅速回到書案前。
鋪開一張信箋,開始用密語書寫指令。
他要調動的是林家多年來秘密蓄養,用來專門處理髒活的精銳死士。
這些人與林家明面上的勢力毫無瓜葛。
但個個都是亡命之徒。
而且武功不俗。
做完一切之後,林汞直接提劍出門。
親自前往埋伏地點督戰。
玄武的身影並未真正遠離林府。
他悄然立於相府對面的街道巷子之中。
即便有行人經過,也難以察覺這裡還站著一個人。
他平靜地注視著林府。
只見不多時,側門悄無聲息地開啟。
幾道的身影魚貫而出,迅速消失在各個方向的巷道中。
顯然是去集結人手的。
緊接著,換上了一身勁裝的林汞,也匆匆走出側門。
朝著城門方向離去
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街角,玄武才緩緩收回目光。
露出一抹微笑。
按照原本的劇情,接下來應該是五燭暗中出手,殺了林汞。
不知道這次他還會不會動手。
潑皮谷,兩壁陡峭如削,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蜿蜒穿過。
常年有陰冷的山風呼嘯而過。
這裡就是林汞給範小勤選的墓地。
他們來到了不遠處的一間廢棄茅草屋內。
等待著範小勤路過。
身邊圍繞著二十餘名前來圍攻的死士。
這些人個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
顯然都是殺人的老手。
正當他閉目小憩的時候,一陣微風拂過。
同時,不知名的寒意憑空而生。
所有人渾身汗毛倒豎。
下一秒,茅草屋的院子裡竟然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