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在邀月臺上醉人的薰香之中,範麒麟這才悠悠轉醒。
他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
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板磚似的。
而且還有些隱隱作痛。
接著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後腦勺,發現觸及之下並無異常。
這才揉了揉眼睛,看向對面。
只見朱厚聰正一臉閒適地靠在軟墊上。
而名動京都的花魁絲麗莉,正被他攬在懷中。
絲麗莉依偎在懷裡巧笑嫣然。
玉指還拈著一顆葡萄作勢要喂。
朱厚聰直接一口咬住她的手指,這才把葡萄捲進嘴裡。
兩人不斷的嬉笑玩鬧著。
範麒麟懵了。
頓時滿腦袋問號。
自己這是睡了多久啊!
兩人進度這麼快?
範麒麟甩了甩還有些昏沉的腦袋,疑惑地問道。
“我剛才怎麼了?”
“好像被人打昏過去了。”
朱厚聰聞言抬起頭來呵呵一笑。
“範公子,你可算是醒了。”
“你這酒量,嘖嘖,以後可得好好練練了。”
“明明沒喝幾杯,怎麼就醉成這樣。”
喝醉了?
範麒麟聞言一愣,更加迷惑了。
他腦袋裡面努力回憶著,自己分明記得之前喝的是雪頂含翠。
怎麼變成酒了?
他下意識地反駁道。
“剛才咱們喝的不是茶嗎?”
話還沒說完,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只見原本應該擺放茶具的位置,此刻正放著白玉酒壺和配套的酒杯。
杯中尚有殘酒。
空氣中瀰漫的也都是酒香,而非茶香。
範麒麟又用力眨了眨眼。
“剛才喝的真是酒?”
絲麗莉適時地從朱厚聰懷中微微起身。
發出一聲帶著嬌媚的輕笑。
“範公子,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呢!”
“您一來,就說要嚐嚐我們醉仙坊秘藏的醉仙釀。”
“這酒香醇後勁足,您確實是醉了。”
範麒麟看看朱厚聰,又看了看絲麗莉。
見兩人口徑確實一致,且表情自然。
他不由得開始自己說服自己。
“可能真是我記岔了,或者喝得太急了吧!”
他撓了撓頭,也沒有過多糾纏。
他定了定神,忽然想起了此行的正事。
連忙站起身來,伸手就扯著朱厚聰的衣袖,將他拉到角落。
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老閻,依你看,這個絲麗莉到底怎麼樣?”
“值不值得咱們花大價錢把她挖過來?”
他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彷彿已經看到了絲麗莉坐鎮蘅蕪苑後財源滾滾的美好前景。
朱厚聰聽完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值得。”
“啊?”
範麒麟聞言一愣。
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變成了錯愕。
他下意識地叉起腰瞪著朱厚聰。
“我說老閻,我可是親眼看見,打你剛才進門,眼睛就沒從絲麗莉身上挪開過。”
“剛才還把人家姑娘攬懷裡。”
“你當我沒看見啊!”
朱厚聰不緊不慢地搖著手中的摺扇。
擠眉弄眼的笑道。
“剛才那不是不知道深淺嘛!”
“真要花天價挖回去,從長遠來看,定然不值當。”
“行吧行吧!”
範麒麟的肩膀耷拉下來。
得,白來一趟。
還花了這麼多錢。
虧麻了!
“趕緊走,趕緊走!”
想到這裡,範麒麟一把拉住朱厚聰的胳膊,扯著他往樓下走。
嘴裡還不停的嘟囔著。
“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太燒錢了。”
“再待下去,本少爺心得疼死。”
他此刻只想快點離開這個銷金窟。
朱厚聰倒也沒有反抗,任由範麒麟將他拖離了醉仙坊。
只是在轉身離開時,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絲麗莉。
眼裡滿是威脅。
…
兩人很快便又回到了範府。
一踏進府門,範麒麟便察覺到氣氛與往日不同。
他連忙拉住僕役詢問,
這才知道範小勤出事了。
範麒麟也顧不得再多問細節,拉著朱厚聰便朝著範小勤居住的院落匆匆趕去。
一進範小勤的臥房,濃重的藥草味便撲鼻而來。
房間內,範頌伊眼圈微紅地守在床邊。
朱厚聰的目光落在範小勤身上。
只見其臉色蒼白如紙。
雙目緊閉,眉頭緊鎖。
但他能感知到,在範小勤那看似虛弱不堪的身體內部,正有一股力量,在持續地流轉。
修復著他受損的身體。
這就是霸道真氣的力量。
朱厚聰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起來。
不愧是神級功法。
僅僅修煉到九品,便已具備如此自動執行之能。
此時床邊還坐著一中年男子。
他身著靖查院制式袍服。
實力不強,氣質倒是十分沉穩。
他正全神貫注的治療著,
手指間捻著銀針,不斷刺入範小勤周身各大要穴。
這麼做範小勤體內的霸道真氣流速明顯加快不少。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於,中年男子收起最後一針。
床上的範小勤眼皮同時劇烈地顫動了幾下。
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哥,你醒了!”
一直緊守在床邊的範頌伊見狀,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下來。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眼淚奪眶而出。
接著連忙握住範小勤冰涼的手。
“哥,你嚇死我了。”
範小勤的目光緩緩掃過範頌伊,接著落在了正在收針的中年人身上。
隨即艱難地撐著身子,緩緩坐了起來。
“大師兄,痋紫金呢?”
“他怎麼樣了?”
中年人看著範小勤,臉上露出一絲遺憾,語氣沉重地回答道。
“小師弟,節哀。”
痋紫金他傷勢太重。”
“在豬圈街現場就已經死了。”
死了?
範小勤聞言,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痋紫金被亂刀砍死的畫面。
淚水不禁噴湧而出,在眼眶中打轉。
半晌,他猛地一抬頭。
臉上滿是殺意。
“那些襲擊我們的人呢?”
“除了為首的九品高手陳巨根重傷被靖查院控制之外,其餘的刺客全都死了。”
“陳巨根目前已被嚴密關押在靖查院的監牢內。”
“陳巨根?”
範小勤眉頭緊緊皺起。
顯然對這個名字感到十分陌生。
“就是截殺你的那些人的首領,九品武者陳巨根。”
“你們知道此人?”
範小勤聽到靖查院似乎對襲擊者首領的身份有所瞭解,心中更加疑惑了。
中年人點了點頭。
“不錯,這個陳巨根,根據靖查院一處前段時間的暗中調查,已經基本確認了。”
“此人是大明錦衣衛安插在我慶國京都的暗諜首領。”
“一處盯了他有一段時間了。”
“沒想到他這次竟然會親自帶隊,對你下手。”
大明錦衣衛?
範小勤瞳孔猛的一縮。
竟然是敵國在京都的暗諜首領親自出手。
自己甚麼時候惹上了如此可怕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