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遲臉色蒼白的坐在地上。
他沒有想到,幾句話之間便已經攻受異形了。
朱七背叛了他。
父母也成了皇帝手裡的籌碼。
還有秦婉,剛才她死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自己還悔恨莫及。
想著如果能再選一次,他一定會毫不猶豫選秦婉。
可現在秦婉又被擺了出來讓他選。
他毫無疑問的再次遲疑了。
只能選一個。
武功縣,還是揚州城。
蕭遲點臉色現在是極其的難看。
一邊,是生他養他的親生父母。
若是棄父母於不顧,他蕭遲還是人嗎?
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父王期盼的面容,母妃臨行前溫柔的叮嚀,一幕幕都在他眼前閃過。
讓他心如刀絞。
另一邊是秦婉。
如果她真的還活著,自己當然不願意再次失去她。
剛才已經追悔莫及了。
再來第二次,他肯定會瘋的。
可是,她被放在了和父母的對面。
要救她嗎?
在父母同樣命懸一線的時候?
而且如果他選擇放棄父母去救秦婉,那他揹負的就是悖逆人倫的千古罵名。
一旦傳出去,他將會進一步失去民心。
就算得了天下,史書也會記載他是連父母都可以犧牲的畜生。
可如果他選擇父母,再次放棄秦婉…
蕭遲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剛才已經變相的殺過她一次了,難道還要再來一次?
眼睜睜看著她因為自己的選擇而死。
父母…婉婉…
孝道…愛情…
這一次的抉擇,比剛才更加痛苦。
蕭遲的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身體也因為內心的劇烈鬥爭而不停的顫抖。
他又下意識地看向朱厚聰。
朱厚聰依舊是滿臉戲謔的欣賞著他此刻痛苦掙扎的模樣。
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蕭遲渾身一顫,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嗬…嗬…”
嘴裡不斷喘著粗氣。
巨大的壓力快要將他徹底壓垮了。
現在度過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到底該怎麼辦?
這時,朱厚聰忽然輕笑了一聲。
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
“哦,對了。”
“朕忽然想起來,有件事可能需要補充說明一下。”
“朕剛才說,秦婉還活著…”
“也不一定是真的哦!”
蕭遲聞言再次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朱厚聰。
“你到底是甚麼意思?”
朱厚聰聳了聳肩,繼續用那種氣死人的悠閒語氣說道。
“朕可能是騙你的,也可能是真的。”
“兵不厭詐嘛!”
“你也是個帶兵的,這個道理總是明白的。”
說著他頓了頓,輕輕丟擲了最後一句。
“你相信她還活著嗎?”
轟!
蕭遲只覺得腦子裡面彷彿有甚麼東西炸開了一樣。
整個人天旋地轉。
眼前的一切都在搖晃。
接著一股逆血自胸口猛衝而上。
噗!
鮮血狂噴而出。
是騙他的?
可能是騙他的嗎?
婉婉究竟是生是死呢?
這只是皇帝隨口編造來折磨他的謊言?
朱厚聰的惡毒之處在於沒有提供任何確定的答案。
而是播下一個個懷疑的種子。
“呃啊!”
蕭遲大吼一聲,猛地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這可是心頭血啊!
失去一口心頭血,他瞬間老了二十歲。
“哥!”
這時外面的蕭宸覺得不對勁。
準備進來一看究竟。
結果剛掀開門簾就看到了這一幕。
整個人大驚失色,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快要倒下去的蕭遲。
而朱厚聰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蕭遲在希望與絕望之間反覆拉扯,直到讓他的意志徹底崩潰。
蕭宸對著朱厚聰怒吼道。
“你對我哥做了甚麼?”
朱厚聰無辜的笑道。
“誒,不關朕的事,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啊!”
接著他把兩個選擇再次說了出來。
蕭宸連忙說道。
“哥,你去救父王他們,我帶人去救秦婉可以嗎?”
此話一出,朱厚聰頓時一癟嘴。
他連忙插話道。
“喂喂喂,不要破壞遊戲規則。”
“友好提醒你們哦,但凡一邊的人沒看到蕭遲本人前去,就會立刻誅殺人質。”
“你們只能選一邊。”
蕭宸見狀急忙抓住蕭遲的手臂。
急切的哀求道。
“哥,選父王他們吧!”
“秦婉你已經放棄過一次了,就當她剛才已經死了,好不好?”
見蕭遲不語,蕭宸再次說道。
“那狗皇帝自己也說了,她不一定還活著啊!”
“萬一你去了之後發現秦婉已經死了呢,那豈不是兩邊一邊都救不了。”
蕭遲聞言一震,這才艱難地抬起頭。
是啊!
萬一皇帝真的在玩他呢!
他赤紅的眼睛裡都是痛苦和掙扎,最後推開蕭宸的手,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
“備馬。”
“去武功縣…救人。”
幾個字出口後,他痛苦的閉上了眼。
因為他知道做下這個決定,意味著他有可能再次葬送秦婉的命。
也意味著他親手為自己和秦婉之間,劃下了最終的句號。
蕭宸見蕭遲已下決斷,當即轉身出去。
把剛才和卓鼎風激戰的十名武道高手叫了進來。
“你們十人親自看守皇帝,寸步不離。”
“若他有絲毫異動,格殺勿論。”
“是!”
十人轟然應諾,迅速以陣法的站位將朱厚聰圍在中間。
這套陣法傳自姜太公
由他們施展,對付大宗師都不成問題。
安排妥當之後,蕭宸這才用力攙扶住幾乎脫力的蕭遲。
半扶半架著,一步步走出中軍大帳。
看著他在親衛的幫助下艱難的翻身上馬。
“哥,保重。”
蕭遲臉色蒼白點了點頭,隨即猛地一扯韁繩。
朝著武功縣方向疾馳而去。
蕭宸深吸一口氣,再次返回中軍大帳。
當他再次掀開中軍大帳的簾子時,濃郁的血腥味頓時撲面而來。
他直接僵在了帳口。
整個人目瞪口呆,瞳孔不斷震顫。
因為眼前是地獄一般的景象。
那十名武道高手的屍體橫陳在地,全部都是被齊腰斬斷。
五臟六腑流了一地。
而朱厚聰正悠閒地坐在椅子上。
身上所有的束縛都已經全部被卸去了。
手中還端著一杯清茶。
看見蕭宸之後,朱厚聰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來了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