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厚聰牽著黑袍老者來到另一條街道時,只見整條街被清空了。
百姓們被驅趕到兩側小巷裡。
五百名全副武裝的城防營兵士列成長陣。
弓弩上弦,長刀出鞘。
後方還有百餘名薛浩的親兵衛隊,個個手持丈二長槍,一看就是練家子。
高頭大馬上坐著的正是荊州都督府推事薛浩。
他目光死死的盯著兩具血肉模糊的人形,眼角不由得劇烈抽搐。
一團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自己的親兒子居然像死狗一樣,被人拖死在街上。
親大哥看樣子只怕也早已身受重傷。
意識都已經模糊了。
“大膽狂徒!”
薛浩怒吼一聲。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當街殘害百姓,給本官拿下。”
“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話音一落,士卒手中的弓弦立刻緊繃。
箭尖對準了朱厚聰一行人。
陳純和碧凰見狀,立即護在馬車前。
而朱厚聰卻笑了。
他一腳將黑袍老者踢翻在地。
而後假裝不知道薛浩的身份,衝著他朗聲說道。
“這位大人!”
“在下不過行俠仗義,為民除害,處置這幾個為禍荊州的惡徒,大人卻私自調動朝廷兵馬圍堵。”
“這…似乎不合《大明律》吧?”
薛浩聞言臉色愈發的鐵青,他厲聲道。
“你說行俠仗義便是行俠仗義了?”
“即便此人是惡徒,也當由官府依律審理定罪,爾等何來權力動用私刑?”
他越說越怒,直接抬手一指。
“依本官看,爾等當街虐殺百姓,罪證確鑿!”
“來人啊,給本官…”
“慢著!”
薛浩那個“殺”字還沒有說出口,便被朱厚聰高聲打斷。
他指了指薛浩及其身後的軍士。
不緊不慢地問道。
“大人才說過這種事情須由官府處置,可大人你似乎也並非荊州府衙的人吧?”
“都督府推事,可無權擅斷人命官司。”
“大人此舉,是打算知法犯法,還是單純想殺人洩憤?”
說完,朱厚聰又是一腳。
狠狠踹在了黑袍老者的肚子上。
“好狗,快叫兩聲,給你弟弟聽聽。”
“汪汪汪!!!”
黑袍老者已經意識模糊了,被朱厚聰踹了一腳就這麼叫了起來。
把薛浩氣得是鬍鬚亂顫。
他哪裡還不明白,自己這是被朱厚聰徹頭徹尾地擺了一道。
對方顯然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份。
方才不過是故意裝作不知。
而後用他自己說出來的“依法辦事”四個字,反過來將他的軍。
如果此刻強行動手,就是坐實了借公權,洩私憤的罪名。
這事兒換作旁人,或許真就投鼠忌器。
可他薛浩是誰?
薛家老二!
在荊州這地界上,他怕個吊!
只見他眼中兇光畢露,直接下了命令。
“給我殺了他們!”
朱厚聰見薛浩竟然如此猖狂,也忍不住怒極反笑。
有甚麼樣的兒子,就有甚麼樣的老子。
這薛家一門上下,全都門風不正,才會養出這樣的混賬子孫。
他一把掐住那黑袍老者的脖頸,單臂高舉,像個盾牌一樣擋在身前。
笑著朝薛浩喝喊道。
“薛浩,你這是要親手殺了你大哥嗎?”
“如果真的動手,你就是弒兄,這個惡名定叫你遺臭萬年。”
“只要荊州府衙能秉公審理此案,我可以放了你兄長。”
薛浩聽完先是臉色一變。
隨即立刻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
“好,此事本官就移交給府尹大人。”
說完他心中也是冷笑不止。
荊州府尹劉全可是他的孃家人。
只要把人弄進府衙,是黑是白,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就算是龍、是虎,也得乖乖盤著。
朱厚聰見其一口答應,心中也多了幾分疑惑。
但他也無所謂。
玩嘛!
主打就是一個字,配合!
接著車隊調轉方向,在荊州軍的押送下,朱厚聰一行朝著荊州府衙而去。
府尹劉全也得到了訊息,親自率衙役等候。
此人年約五十,長著一張富態臉。
見朱厚聰掐著黑袍老者的脖子,眼底掠過一絲陰狠。
二話不說,直接沉臉喝道。
“大膽狂徒,竟敢無視律法當街殺人。”
“來呀!”
“押入大牢,本官要親自審問。”
衙役們聞言,如狼似虎的撲了上來。
就在此時,曉夢忽然掀開車簾,緩步下車。
她未看旁人一眼,只望向朱厚聰。
“玩夠了麼?”
“牢房太髒,我不喜歡。”
朱厚聰只好聳了聳肩,一腳踏出。
一股無形氣勁如漣漪般瞬間盪開,所有撲來的衙役齊齊倒飛出去。
摔在青石臺階上滾作一團。
薛浩和劉全更是如遭重擊,兩人踉踉蹌蹌的倒退數步。
“你們敢在府衙前動手?”
劉全見狀是又驚又怒。
朱厚聰卻已懶得再演,他從懷中掏出一物,隨手拋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抓我。”
那物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地落在劉全面前。
是一枚巴掌大的金牌。
令牌正面浮雕五爪金龍,龍睛嵌著兩顆米粒大的血紅寶石。
背面寫著四個大字。
如朕親臨!
劉全見狀瞳孔猛的一縮,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連忙顫抖著手捧起令牌。
“你…你是誰?”
朱厚聰負手而立,神色淡漠的說道。
“朕,是大明皇帝。”
這短短几個字,聲音雖然不高,卻如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劉全與薛浩耳邊。
甚麼?
劉全瞬間嚇得面無人色,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跪在地。
腦中嗡鳴一片,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次是徹底完了。
薛浩也是駭得肝膽俱裂。
可下一秒,他猛然回過神,厲聲喝道。
“劉全,不要被他唬住。”
“當今天子豈會這般年輕,還孤身出現在此?”
“此人定是假冒的。”
劉全聞言,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他立刻強撐起身,高聲怒吼道。
“大膽逆賊,竟敢冒充聖上。”
“來人,給本官殺,將這狂徒就地正法。”
荊州兵和衙役聞言,拔刀一擁而上。
薛浩兩人的笑容也愈發猙獰起來。
就在這時,外圍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和呼喊聲。
“住手,大都督到!”
薛浩和劉全聞言下意識一對眼,臉色瞬間一變。
接著荊州兵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一名面容堅毅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正是荊州都督蔡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