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藍神仙超凡的目力,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清晰地看到了絲帛上的字跡。
他終於知道這個庭院為何如此熟悉了。
這不就是他害死琅琊榜主角團的地方嘛!
沒想到,梅長蘇在病重垂危之際還是懷疑到了的身上。
這張絲帛上,寫下了梅長蘇最後的覆盤和推測。
他推斷,皇帝極有可能早已洞悉了他的真實身份便是當年的林殊。
從他一樁樁精心謀劃被屢屢識破、瓦解,到身邊的屬下、摯友接連慘死或離奇失蹤。
再到雲南穆王府軍權被奪,江左盟、琅琬閣、藥王谷這三大倚仗被逐一覆滅。
直至最後,他被逼得只能躲藏在這座小院中。
這步步緊逼、環環相扣的操作,分明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推動。
梅長蘇敏銳地察覺到,這一系列事件的執行過程中,幾乎都有青龍等四大指揮使的直接或間接參與。
因此,梅長蘇在這座最後的藏身之所,得出了一個令他遍體生寒的結論。
皇帝早已知道他是誰。
並且從很早就開始,便在暗中佈局。
有條不紊地將他所有的羽翼與根基,一一剪除殆盡。
在絲帛的末尾,梅長蘇留下了自己的勸誡。
他警示後人,梁帝乃是這世間最為冷酷無情之人。
其心機深沉如淵,早就算準了自己復仇的心思,並加以利用。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能坐視自己的皇子、后妃捲入這場紛爭,甚至在暗中推波助瀾。
以此達到清除異己、鞏固權位的目的。
他告誡所有僥倖逃脫的江左盟弟子,切莫再捲入這皇權鬥爭的漩渦,更不要試圖為他復仇。
活下去,才是對他最好的告慰。
而百里奇這煞筆看完之後,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恨意,他跪在雪裡,鄭重的說道:“放心吧,宗主,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此話入耳,暗中的藍神仙(朱厚聰)眼中驟然掠過一道冰冷的厲芒。
滿臉都是欲除之而後快的殺意。
好!
一言為定!
當初只因你這個狗東西遠在北燕,老子一時疏忽,竟讓你這江左盟的漏網之魚僥倖多活了這些年。
如今竟然還敢不知死活的再來金陵。
還打算給梅長蘇那個病癆鬼報仇。
意圖圖謀不軌。
眼下三國使團尚在大明境內,朕暫且不便動手。
待你返回北燕之後,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這時,院落外圍忽然傳來了一道陌生的氣息。
藍神仙(朱厚聰)連忙凝神望去。
當他看清來人的身形樣貌時,不由得微微一怔。
蕭遲?
他竟然也在此時,悄然來到了這裡。
這尼瑪不是巧了嘛!
百里奇也敏銳地察覺到外界的異常,眉頭深深的皺起。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雜亂。
來不及收拾了。
他身形一晃,閃入旁邊的破屋內。
透過門板的縫隙悄悄向外窺視。
下一秒,一道矯健的身影利落地從院牆外翻入,穩穩落在院中的積雪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來人正是蕭遲。
作為魏邱一案的被告,他雖已被朝廷諭令召回金陵接受調查,但行動尚未受到嚴格限制。
依然可以自由出入。
蕭遲剛一落地,銳利的目光便掃過整個院落。
頓時便發現了雪地上雜亂的腳印,以及左邊牆角那處明顯是新翻開的泥坑。
隨後眉頭一皺,心中警兆頓生。
“不必藏了,出來吧!”
蕭遲沉聲喝道。
聲音在寂靜的院落中迴盪著。
然而話音落下許久,周遭除了風雪之聲,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蕭遲見狀不再多言,果斷一拳揮出。
剛猛的內力直襲破屋木門。
如果說這個庭院內還有哪裡可以藏人,必然是裡屋。
果然!
下一秒,門內同樣爆發出一股磅礴氣勁。
一隻碩大的拳頭悍然迎上。
同時還伴隨著一聲粗曠的怒吼。
“還我漂亮拳!”
兩股拳勁轟然對撞,爆發出沉悶的巨響,激盪的氣流瞬間將周遭的積雪盡數吹散。
在兩人之間清出了一圈圓形的空地。
接著,雙方在院中拳腳翻飛,瞬間又過了十餘招。
蕭遲的拳法剛猛霸道。
每一擊都帶著沙場征伐的氣勢。
而百里奇的招式則詭異刁鑽,與他那龐大的身軀配合起來十分違和。
砰!
又是一次硬碰。
兩人各退三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沒想到這蕭遲,竟有如此身手!
百里奇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蕭遲也是暗自心驚。
這胖子的內力之深厚,實屬罕見。
一時半會兒,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於是蕭遲收拳而立。
面色警惕的看著百里奇。
“你是誰?”
百里奇呵呵一笑,當即收拳拱手。
姿態頗為的客氣。
“北燕大宗師百里奇,見過睿王世子。”
蕭遲聞言眉頭微挑。
“你認識我?”
“自然認得,堂堂朔西軍少帥,年紀輕輕便已是大宗師,這天下又有幾人不識得世子威名?”
說著他話鋒一轉,直言問道。
“少帥來到這裡,莫非…是來祭奠靖王殿下的?”
此言一出,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蕭遲聞言,雙眼驟然眯起。
周身瞬間散發出凜冽的危險氣息,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你都知道些甚麼?”
百里奇面對這股迫人氣勢,卻只是淡淡一笑。
“少帥切莫誤會。”
“在下之所以知曉您與靖王殿下的淵源,並非有意探查,只因我本就是江左盟舊人。”
他直接坦然的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蕭遲聞言,臉上頓時滿是震驚。
“你說的…可是當年梅長蘇所建的那個‘江左逆盟’?”
“逆盟?”
百里奇眼中寒光一閃,語氣陡然轉冷。
“江左盟創立之初,為的便是助靖王登臨大統,廓清朝綱。”
“在你心中,這是逆賊所為?”
“所以你來此,是為了查探梅長蘇之死的箇中內情?”
百里奇重重頷首。
蕭遲見狀,目光如炬的再次追問道。
“所以,那封密信也是你寫的?”
“信?甚麼信?”
百里奇聞言一愣,滿臉的困惑。
蕭遲凝視著他,不答反問。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梅長蘇,究竟會不會與霓凰郡主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