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遲準備等朔西戰局進一步穩定,便立即返京徹查靖王舊案時,朱厚聰也開始了新的陰謀。
萬壽宮內,燭火搖曳。
朱厚聰緩緩展開長林軍的將領名冊,指尖在一個個名字上不斷掃過。
最終停在了一個叫魏邱的將領處。
看見這個名字,朱厚聰的嘴角不禁冷笑起來。
這份大禮是時候送出去了。
魏邱此人,原來是大渝軍中的一員悍將。
三家攻渝時,他直接率部陣前起義。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歸順大明。
因其熟知大渝南境,也就是如今的大明北境,被時任北境統帥的胡汝貞收入了麾下。
並且委以重任。
等到胡汝貞奉調成都府之後,魏邱又是最早一批轉而支援蕭平章的將領。
在長林軍尚未威震邊關之時,他直接傾囊相授北境的作戰經驗。
更是多次在危局中助蕭平章穩住陣腳。
可以說長林軍能迅速成長,魏邱絕對是功不可沒的。
隨著一場場血戰,他的地位也是節節攀升。
從最初的降將,一路晉升至大明國公。
爵封“宋國公”。
成了長林軍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這麼說來魏邱此人先是大渝的將軍,轉而投奔胡汝貞,待胡汝貞調走之後,他又毫不猶豫投奔蕭平章。
說得好聽點一點,叫會審時度勢。
要是說得不好聽的話,這不就是三家性…
呃…
三姓家奴嘛!
看著魏邱的履歷,朱厚聰的眼中也不禁閃過一道寒芒。
這等背主求榮之輩,絕對是死不足惜!
但如果讓他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死了,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朱厚聰的嘴角緩緩揚起。
他為蕭遲備下的第一份大禮,就是和這位宋國公魏邱密切相關。
據定遠城的錦衣衛密報,他們早就察覺了宋國公府上的一樁醜聞。
那就是魏邱的嫡出女兒魏柔,在背地裡竟然和魏邱的另一個庶出的兒子魏顏之搞到一起了。
此舉完全違背倫理綱常,要是爆出來,絕對會被天下人口誅筆伐。
妙啊!
想到這裡,朱厚聰忍不住撫掌大笑。
眼睛裡面全都是算計。
如果這件事能善加利用的話,不但能讓魏家身敗名裂,而且還能讓睿王府顏面掃地。
甚至波及到裕王蕭景亭。
這樁驚天醜聞,正好可以用來剖開裕王黨看似鐵板一塊的陣營。
與此同時,裕王府書房內也是燈火通明。
裕王蕭景亭掃視著手中的信函,臉上不禁愁眉緊鎖。
半晌,他將手中的信函重重擱在案上。
看向朱七(朱厚聰)焦慮的說道。
“沒想到青龍竟然藉著大同府沉船案的由頭回來了。”
“朱七先生,您可還有甚麼法子,能讓他再度滾出大明嗎?”
坐在下首的朱七(朱厚聰)聞言緩緩搖頭。
“看青龍這個架勢,估計也是沒想著再回秦國,他在大同府的所作所為很明顯就是在磨洋工。”
“他就是想把案子拖下去,好一直留在大明。”
“這個青龍,當真是其心可誅!”
蕭景亭聽完,忍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筆洗叮噹作響。
他的臉上滿是厭惡之意。
光是聽到這個名字,他就一陣不舒服。
朱七(朱厚聰)神色平靜的說道。
“殿下,依在下之見,當務之急並非青龍去留,而是長林軍那邊。”
“他既然想留在大同府,便由他去吧。”
長林軍?
蕭景亭聞言一怔,不禁問道。
“長林軍怎麼了?”
“如今紀王世子蕭平章已經回京修養,而長林軍又在甘州折損大半精銳,眼下正是軍心浮動,士氣低迷的時候。”
“長此以往,只怕長林軍軍心不穩啊!”
朱七(朱厚聰)給蕭景亭不斷分析著,說話的語氣中也透出了深深的憂慮。
“不錯,這也正是本王所慮之處。”
蕭景亭聞言微微頷首,面色也是凝重至極。
“如今外面已有傳言,說朝廷有意裁撤長林軍番號。”
“雖然僅僅只是謠言,但連外面都這個樣子了,長林軍內部想必早就已經是人心惶惶了。”
朱七(朱厚聰)聞言,不禁面露遲疑之色。
嘴唇微微一動,卻欲言又止。
他遲疑了片刻,才試探性的說道。
“殿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景亭連忙抬手示意。
先生與本王朝夕與共,何須顧慮?”
“但說無妨。
朱七(朱厚聰)沉吟片刻,這才說道。
“如今的長林軍中,我最放心不下的其實是魏邱。”
“宋國公魏邱?”
蕭景亭聞言不禁一怔。
“正是。”
朱七神色凝重的說道。
此人原是大渝降將,這些年來先後依附胡汝貞與紀王世子。”
“如今長林軍勢弱,我擔心此人再生反覆之心,恐將危及整個北境防務。”
蕭景亭聽罷,神色也驟然凝重起來。
朱七(朱厚聰)的這番話,確實點醒了他。
魏邱此人,即便不起叛明之心,也難保不會在長林軍危難之際另攀高枝。
若真鬧出將領背主之事,到時候別說保全建制,恐怕長林軍的番號都保不住。
長林軍是他在軍中的依仗,此事萬萬不能真的發生。
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連忙傾身向前,滿臉擔憂的問道。
“那依先生之見,眼下該如何應對?”
朱七(朱厚聰)剛欲開口,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聽見管家在門外恭敬的稟報。
“殿下,吏部尚書齊敏齊大人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蕭景亭與朱七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訝異。
這般深夜來訪,必非尋常之事。
“快請。”
很快書房門開,只見齊敏匆匆而入。
“殿下,臣有要事稟報。”
說著便將手中信函交給蕭景亭。
蕭景亭狐疑的開啟信函一看,內容也是青龍在大同府的操作。
和他們剛才那封信函的內容如出一轍。
於是蕭景亭溫言安撫道。
“部堂大人稍安毋躁,此事本王已經知曉,但眼下尚有更要緊的事亟待商議。”
他隨即將面前討論的魏邱之事盡數道來。
齊敏聽完神色也是十分凝重。
但在沉吟片刻後,他突然眼睛一亮。
“殿下,臣有一計。”
“哦?”
蕭景亭聞言,眼中頓時一亮。
他連忙催促道。
“快快說來,是何良策?”
齊敏微微一笑,接著緩緩吐出兩個字。
“賜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