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大人,姐姐這般情形倒不像是病了,反而像是有了身孕的徵兆。”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霎時一靜。
朱厚聰先是一怔,隨即臉上湧上濃濃的驚喜。
目光也落在了喬婉娩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喬婉娩吐了片刻,才勉強直起身。
渾身虛軟無力,幾乎要靠朱厚聰攙扶才能站穩。
她接過朱厚聰遞來的溫水漱了漱口。
抬起雙眼正對上朱厚聰驚喜的目光。
蒼白的臉上頓時再次染上紅暈。
朱厚聰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已然確定了八九分。
他朗聲大笑起來,將喬婉娩打橫抱起,小心地放回榻上。
“好!好!這是大喜事啊!”
接著連忙把仙蓮丹餵給喬婉娩服下。
這是他的第三個孩子。
可不能馬虎。
就在朱厚聰為喬婉娩身孕之事狂喜之際,遠在千里之外的大梁荊州卻是另一番肅殺景象。
荊州城外,點將臺前。
黑壓壓的軍陣肅立無聲。
戈戟如林,在初升的朝陽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一面面繡著“俞”字和“梁”字的戰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荊州軍兒們甲冑鮮明,眼神銳利。
只待主帥一聲令下。
主帥俞志輔一身玄色鐵甲,猩紅披風垂於身後,按劍立於大纛之前。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這支精銳之師。
不由得滿意的點點頭。
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荊州都督戴荃疾馳而至,直至點將臺前方才勒馬。
他未著甲冑,而是穿著一身深紫色官袍。
翻身下馬,徑直來到俞志輔面前。
此時早有親兵備好了酒水。
他親自執壺,斟滿兩大碗烈酒。
“志輔。”
戴荃雙手將一碗酒遞到俞志輔面前,高聲道。
“此去大溪山高路遠,我在此預祝你旗開得勝,揚我大梁軍威。”
俞志輔激動的雙手接過酒碗。
對著戴荃鄭重點點頭。
“承蒙都督信任,志輔必不負所托。”
“不滅大溪,誓不還師。”
“好,要的就是你這份膽氣。”
戴荃重重拍了拍他的肩甲,端起另一碗酒。
“乾了這碗壯行酒,本督在荊州靜候你的捷報。”
“幹。”
兩人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俞志輔將空碗重重摔在地上,接著“鏘啷”一聲拔出腰間佩劍,直指西方。
“出發!”
軍令如山,號角長鳴。
龐大的軍陣開始緩緩移動,向著大溪開拔。
此時荊州碼頭上,長長的棧橋兩側,有數十艘艨艟鬥艦如巨獸般靜靜泊於水中。
桅杆如林,帆纜交錯。
新刷的桐油氣味混合著江水的溼腥,在空氣中瀰漫。
這些戰船早已造好,只待今日。
黑壓壓的荊州軍來到碼頭之後,便按照平時的訓練有序登船。
整個過程無一人喧譁。
從荊州入大溪,需要溯江而上。
橫穿三峽天險。
每一個荊州子弟都清楚,這一定是一條有進無退的征途。
他們只能逆流而上。
當最後一名士兵踏上甲板,俞志輔這才緩緩抬起右手。
“啟航。”
旁邊的旗官見狀,手中令旗不斷揮動。
各船帆纜開始齊齊拉動,巨大的船帆迎著江風緩緩升起。
只見船隊逆著奔流的江水,開始駛向西方雲霧繚繞的峽口。
兩岸青山漸漸合攏,這些戰船很快便消失在峽口處。
俞志輔部進攻大溪的第一戰就是秭歸。
艦隊沒過多久就來到了西陵峽口。
此時江霧如紗,籠罩著兩岸的嶙峋峭壁。
俞志輔的艦隊藉著夜色與水汽的掩護,悄然潛入了西陵峽。
此時所有的戰船都已經熄了燈火。
只有槳櫓破水的輕響和江風嗚咽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根本聽不出來。
而此時秭歸城頭的守軍尚在夢中。
對迫近的殺機毫無察覺。
俞志輔立於艦首,目光穿透夜幕,牢牢鎖定岸邊。
接著他微微一頷首,數十艘輕舟如離弦之箭駛向前方。
載著的都是荊州軍的精銳前鋒。
他們有序的划向預定登陸點。
快靠近時,便有水鬼率先下水游上岸。
慢慢靠近城下,悄無聲息地解決了沿岸的哨崗。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突然,江中戰鼓聲如驚雷般炸響。
瞬間撕裂了峽江的寂靜。
等秭歸守軍反應過來時,梁軍將士已經如同神兵天降。
兵臨城下。
秭歸的守城校尉昨夜飲多了酒,此刻正是鼾聲如雷,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待他被親兵慌亂搖醒,衣衫不整地衝出門外時,只見梁軍已經漫上了城頭。
反抗者已經全部被殺了。
這個校尉甚至來不及拔刀,便被如狼似虎的梁軍前鋒按倒在地。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亮秭歸城頭時,俞字帥旗已經掛滿了城頭。
秭歸連一個時辰都沒有堅持住。
接著俞志輔便趁熱打鐵,劍指巫縣。
坐落在巫縣在巫峽中。
而巫峽水道九曲迴腸,兩岸絕壁是刀劈斧削。
而且江流湍急,漩渦暗藏。
巫縣據此天險,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不過錦衣衛早就將巫縣的佈防全部收集完整,交到了俞志輔手中。
俞志輔登高遠眺,沉吟片刻。
便開始下達軍令。
“命前軍水師多樹旌旗,擂鼓佯攻正面水道,吸引巫縣守軍主力。”
“同時右營銳卒繞行望霞(神女)峰北麓進攻。”
“餘者攀越起雲峰,採用滑翔翼的方式從進入巫縣,直搗黃龍。”
“是!”
軍令既出,三路齊頭並進。
正面江上,梁軍開始猛攻巫縣。
箭雨不斷潑灑向城頭。
巫縣為數不多的守軍主力果然被牢牢牽制。
而右側的雲起峰下,一直奇兵如猿猴攀援一般手足並用,攀援在絕壁之上。
腳下是奔騰江水。
稍有不慎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可他們沒有一個人畏懼。
正當守軍忙於應付正面和側面佯攻之時,忽然他們的上方出現了許多滑翔翼。
還沒他們反應過來,這些訓練有素,有武者底子的精銳便飛身而下。
如神兵天降一般,刀鋒直指守軍校尉。
那校尉根本反應不過來。
瞬間人頭落地。
而巫縣的軍心則很快就崩潰了。
兵卒紛紛棄械跪地。
巫縣天險,同樣一日告宣佈破。
連下兩城之後,俞志輔的目光又投向更西方的魚復縣。
魚復自然也是無法抵擋荊州軍兵峰的。
剛到瞿塘峽口時,魚復守將還打算借灩澦堆(也叫燕窩石)險灘固守。
而俞志輔則親率死士乘艨艟逆流強攻。
素有鐵鎖橫江之稱的魚復也根本擋不住。
一日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