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朱厚聰走到蘇文才面前。
漠然瞥了一眼被領域之力凝固的蘇文才。
他隨手一揮袍袖。
一股無形氣勁直接轟在對方胸口。
蘇文才枯瘦的身軀頓時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而出。
重重撞在書架上。
但他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無法動彈分毫。
朱厚聰不再理會。
目光落在那張堆滿書卷的書桌前。
方才蘇文才按向的位置,乍一看和周圍木質紋路渾然一體,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些許端倪。
他輕輕的叩擊著桌面。
發現前幾聲都是實木悶響,直到叩到那片區域時,聲音陡然變成了空響。
裡面是空的。
接著他指尖灌注真氣,瞬間形成了一把氣刃。
小心翼翼的切開桌子。
很快,裡面就露出了一個內嵌的暗格。
暗格之中有一卷冊子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朱厚聰心中一喜。
伸手就要去取暗格中的冊子。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冊子的瞬間,一聲脆響突然傳來。
咔!
只見暗格底部猛地迸發出一縷刺鼻的火油味。
剎那間,一簇幽藍色的火苗驟然竄起。
瞬間就引燃了預設好的引線。
朱厚聰早就想到了暗格裡面有玉石俱焚的裝置,否則蘇文才不會去按的。
這種應該是一旦被外力觸發,就會立即啟動自毀程式。
他也不明白自己哪裡觸動了裝置。
不過他早有準備。
這機關再快,它也是在天地失色的領域裡面。
只見那剛剛騰起的火苗,霎那之間就被凍結在其中。
彷彿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一直保持著靜止的姿態。
朱厚聰見狀嘴角微微揚起,不屑一笑。
這種程度的機關,完全小兒科。
接著他伸手從容不迫地從被定格的火焰旁,取出了譯文冊子。
冊子自然是毫髮無損。
接著他隨手翻開,掃過其上的字跡。
果然,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已經被譯好的南胤秘術。
於是他直接旁若無人地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翻閱起手中的譯文冊子來。
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記載著操控業火母痋的核心章節上。
上面寫了五個大字。
“南胤控蟲術”
仔細研讀譯文片刻,朱厚聰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瞭然。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紫砂蛐蛐罐。
開啟蓋子,只見裡面有一隻通體烏黑的蛐蛐正抖動著觸鬚。
這是他來之前特地買的。
有備無患。
就是為了這一刻。
沒想到這譯文還真有控制之法。
他按照譯文所述,將一縷細微的真氣凝聚在指尖,一指按在蛐蛐身上。
同時默默執行操控之法,試圖與蛐蛐建立心神連線。
第一次嘗試,他也沒甚麼經驗。
結果真氣注入過猛,那蛐蛐猛地一顫。
直接在罐中瘋狂亂撞起來。
顯然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但朱厚聰並不氣餒,調整真氣輸出,再次進行嘗試。
第二次嘗試。
他的眉心亮起了一道青色的光芒。
但是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侵入蛐蛐的神魂。
第三次嘗試。
他便能模糊感受到蛐蛐那微弱的意識波動。
但當他試圖下達跳躍的指令時,蛐蛐卻只是焦躁地摩擦著後腿,毫無反應。
接著他閉上眼,仔細回味著每一個細節,對照譯文反覆推敲。
然後再次嘗試。
這業火痋的控制之法,遠比他想象的更為精妙。
對力量和精神都有著極高的要求。
想必單孤刀也是苦練了多年,才會成功。
終於在第十次嘗試時,罐中的一個蛐蛐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它突然轉過身面對罐壁,然後後腿猛地一發力。
精準地跳到了朱厚聰指定的位置。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分毫不差。
成功了!
朱厚聰看著那安靜待命的蛐蛐,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接下來他的目標,就是操控業火母痋。
確認此法無誤後,他這才心滿意足地將冊子收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朱厚聰抬眼看向依舊被禁錮在原地的蘇文才。
隨意地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嘣!
一聲悶響。
蘇文才的軀體瞬間被捏爆成一團濃稠的血霧。
連半句遺言都未能留下。
朱厚聰這才面無表情地散去領域。
走出書房,指尖真氣一彈。
幾團火光落在簾幔、書堆等易燃之處。
火勢遇物即燃,迅速蔓延開來。
不過片刻,整座清幽雅緻的月湖山莊便陷入一片熊熊火海之中。
沖天的火光將所有的痕跡都付之一炬。
直到確認月湖山莊已徹底化為一片焦黑廢墟,朱厚聰這才心滿意足。
他俯身從灰燼中拾起一具已無法辨認面容的焦黑屍身。
將其橫放在馬背上。
接著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四顧門。
踏入大門之後,他就已經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雙臂緊緊抱著那具焦糊的屍身。
面色無比悲慼沉痛。
連走路有些沉重。
喬婉娩得知朱厚聰前來,於是滿心歡喜地快步出來相迎。
可當她看到朱厚聰的臉色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目光不由自主落到那具明顯是人的焦黑屍體上。
“小布,你這是怎麼了?”
“發生甚麼事了?”
喬婉娩心中一沉,連忙急切地問道。
佛彼白石四人也紛紛圍攏過來。
朱厚聰聲音沙啞,面帶沉痛的說道。
“師孃,我收到小慵的飛鴿傳書,信中說蘇老先生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叫我速去月湖山莊商議。”
“可我趕到月湖山莊時,那裡已是一片焦土廢墟。”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懷中那具焦黑的屍身上,充滿了哀傷和自責。
“我最後只找到了這具遺體,看這輪廓骨骼,分明是一具女屍。”
“我懷疑她就是小慵!”
“甚麼?”
喬婉娩聞言瞳孔猛的一縮,臉色瞬間煞白。
她連忙上前,顫抖著手,在屍體身上仔細檢視。
果然在焦黑的手腕上,她看到了一個被燻得烏黑的銀鐲。
鐲子上已經沾滿了凝固的、黢黑的油脂。
但她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正是她當年親手送給蘇小慵的禮物!
“真的是小慵!”
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
眼淚瞬間決堤。
朱厚聰見狀,連忙將懷中的焦屍輕輕放在一旁。
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喬婉娩。
“師孃,你沒事吧?”
“是…是小慵,這鐲子這是我親手送她的,絕不會錯…”
喬婉娩不停的抽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