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孤刀當然會震驚。
自己等人既然已經預見了那些世家大族會趁勢而起。
自然開始進行了初步的安排和部署。
可這些部署裡面並不包括川西。
他所有的佈局和眼線都聚焦在幾大氏族的私兵調動與朝堂異動上。
而川西的突然造反,完全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從未將這些泥腿子視為威脅。
可萬萬沒想到,正是這群他完全不在意的人,率先點燃了燎原的烈火。
就這麼著,大溪王朝末年。
在朱厚聰的暗中推波助瀾之下,農民戰爭爆發了。
魚龍牛馬幫在川西的基礎打得非常好。
當九個縣的百姓都活不下去的時候,他們宣傳的教義就成了百姓們的信仰。
從整個階級鬥爭的形勢來看。
川西的農民起義發動以後,不僅有反兵役、反徭役的農民參加,還有許多反人身依附的私家部曲、客女、佃戶、奴婢踴躍參加。
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而這股力量中,金毛獅王迅速提拔了一個年輕人走到臺前。
那就是戚元敬。
沒錯!
戚元敬已經暗中從荊州來到了川西。
並且在金毛獅王的刻意安排之下進入了川西互助會的視線裡。
到現在為止,已經成為了川西農民起義軍的重要高層。
在他的建議下,川西軍並沒有直接對川西城發動攻擊。
川西城易守難攻,絕對不是所謂的農民起義軍能夠對付的。
如果莽撞的進攻川西城,那麼必然會遭到大溪正規軍的猛烈打擊。
所以他們選擇了先對地主階級分子動手,以求先壯大自己。
很快在他的有序指揮之下,川西的地主階級所憑藉和依賴的塢壘堡壁都守不住了。
用四個字形容。
通莊並潰。
地主的武裝力量根本無法抵抗大批農民軍的進攻。
很快整個川西二十三個縣就已經是烽煙遍地了。
他們農村包圍城市的策略,成功讓川西的統治力量進一步削弱。
許多世家大族都躲進了有重兵防禦的大城市裡面。
還有一些表面上順從,殷勤款待揭竿而起的農民軍。
最後還有一部分地主階級分子趁機打著反大溪的旗幟,打進了農民起義軍內部。
不過在金毛獅王、角麗譙和戚元敬的嚴密監視下,這一部分人並沒有鬧出甚麼亂子。
也沒有影響到農民軍的純潔性。
很快農民軍的數量就發展到了三十萬人之巨,其中核心還是以川西本土勢力為主。
當星星之火已經形成燎原之勢。
戚元敬終於第一次顯露出了他作為名將的獠牙。
他採取了先易後難,分割包圍的策略。
川西農民軍在他的指揮下,開始對外圍那些兵力薄弱的縣城展開了攻勢。
或勸降,或奇襲。
或圍而不打迫其自潰。
在徹底肅清外圍,把川西城孤立之後。
他終於開始向川西城推進。
川西城外十里坡上。
戚元敬站在高處,目光冷靜的看著川西城。
“傳令下去,各部分按預定方案,進入攻擊位置。”
“明日辰時開始進攻。”
“是!”
決戰的陰雲籠罩在川西城中。
何冒財在巡撫衙門裡面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揹著手在沙盤前來回踱步。
而川西一眾文武官員都齊聚堂下,一個個的全都面色凝重。
何冒財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剮過眾人,最後死死釘在一個右眼戴著黑眼罩的獨眼龍身上。
他幾步衝到對方面前,手指幾乎要點到對方鼻子上,唾沫星子橫飛地怒吼道。
“程瞎子,你他孃的到底是幹甚麼吃的。”
“老子讓你守江油,你拍著胸脯跟老子保證萬無一失。”
“結果呢?”
“連一群泥腿子都擋不住,一潰再潰。”
“把咽喉要地都拱手讓人。”
“你對得起你身上這身皮嗎?”
程瞎子臉上半點愧疚都沒有,他噌的站起身來,不屑的看向何冒財。
川西出這麼大亂子,就是他何冒財弄出來的。
當初毀堤淹田的事情雖然沒有調查出來結果,但是他們這些個官員哪個不是心裡門清。
十有八九就是何冒財乾的。
現在出了這麼大亂子,若是在平時,第一個殺頭的就應該是他。
要不是京城的有大便。
他還豈能在這裡狺狺狂吠。
“部隊開啟門打仗,勝負本來就是有多有少的,這還是當初你教我的對吧!”
“你?”
何冒財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哪裡還看不出來陳瞎子已經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自己還想將功贖罪,這個狗東西卻一直跟自己唱反調,真是豈有此理。
你真是恬不知恥!”
“哼,恬不知恥的人是誰,這話從你何大人嘴裡說出來,真是讓人貽笑大方。”
“你好大的膽子。”
何冒財聽完氣的渾身直抽抽。
旁邊也有看不慣何冒財的官員繼續陰陽怪氣的蛐蛐他。
“不是每個人年紀大了,都能像何大人你這樣越老越辣,有人會倒退的。”
“就是,人老膽子就小,你沒聽說過啊!”
緊挨著陳瞎子坐著的兩名官員一唱一和,陰陽怪氣地幫腔道。
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何冒財派系的一名官員聞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哐當作響。
他霍然起身,指著那二人怒斥道。
“沒大沒小,甚麼時候輪到你們兩個說話。”
那倆人被當面呵斥,臉上頓時掛不住。
也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梗著脖子反嗆道。
“你踏馬的哪裡的?”
一時間,堂上劍拔弩張。
倆派系的官員涇渭分明,互相怒目而視。
原本商議軍國大事的節堂,瞬間變成了鬧劇現場。
程瞎子那隻獨眼微微眯起,嘴角高高揚起,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何冒財。
半晌才淡淡的說道。
“現在是在開會,又不是黑社會談判,坐下坐下。”
對峙的雙方官員聞言互相瞪了一眼。
終究還是悻悻然地坐回了原位。
何冒財見狀,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他知道此刻不是內鬥的時候。
於是盯著程瞎子,咬著牙說道。
“現在川西的武備力量還是由你來當家。”
接著他話鋒一轉。
“你最好在24小時之內擺平那些泥腿子。
“要不然軍權交回給我管理。”
“你沒種,我有。”
“你沒人,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