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溪京城,寬窄巷子。
依舊是那間小龍坎火鍋店內。
單孤刀端坐在朱壽對面,眉頭緊鎖,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而且他的手指一直下意識地叩擊著桌面。
顯然是心事重重。
而對面的朱壽卻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他正慢條斯理地舀起面前碗中嫩滑的腦花送進嘴裡。
然後閉上眼睛仔細回味。
嘴裡還不停的發出滿意的聲音。
整個人彷彿真的只是在普通的吃宵夜一樣。
吃得津津有味、滿嘴流油。
“哎呀,別吃了!”
單孤刀被朱壽這優哉遊哉的態度攪得心煩意亂,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
“局勢已經這麼危急了,你怎麼還像個沒事人一樣?”
朱壽(朱厚聰)被他嚇得手一抖,一塊腦花從筷子上掉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他連忙伸嘴一口咬住。
接著一邊嚼一邊抬起眼皮瞥向單孤刀。
他非但不急,反而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拿起絹帕擦了擦嘴角,這才戲謔道。
“我急甚麼?”
“天塌下來,不是還有你大將軍王頂著嘛,你既然掌著兵權,這討賊除逆、力挽狂瀾的活兒自然得你去幹。”
說著,他甚至還無辜地聳了聳肩。
一副與我無關的姿態。
單孤刀見狀氣不打一處來,聲音陡然拔高。
“那你們就幹看著甚麼都不做?”
“別忘了,這天下還有駙馬…不對,如今該叫皇后了。”
“還有他的一半。”
朱壽(朱厚聰)聞言,沒好氣地說道。
“你能不能不提皇后這一茬?”
單孤刀見狀,反而來了勁。
他雙手環抱胸前,下巴微揚,擺出一副傲嬌模樣。
“今時不同往日。”
“以前昭翎是公主,呂小布自然是駙馬爺。”
“而如今昭翎已經是君臨天下的女帝了,那呂小布可不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
“你踏馬!”
朱壽(朱厚聰)氣得直接罵罵咧咧起來,手中的筷子哐噹一聲拍在桌子上。
“你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有這閒工夫鬥嘴,不如先想想眼前的局怎麼破。”
“萬聖道那邊肯定已經收到風聲了吧!”
“那幾個一直蠢蠢欲動的大氏族,這次怕是真要忍不住跳出來了。”
單孤刀聽完臉上的戲謔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嘆了口氣,忍不住低聲吐槽道。
“局勢發展確實被呂小布一一料中了,這些個勢力竟然真的打算造反。”
“你說這好端端的,秦、梁、慶三國是吃錯了甚麼藥,非要合力起來進攻大渝,這簡直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
近段時間,秦、梁、慶三國合力攻渝的訊息如野火般傳遍天下。
不僅震驚了各國朝堂,更讓大溪國內那些蟄伏已久的勢力看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視窗期。
那就是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大渝戰場,無暇他顧之際果斷造反。
趁機奪取大溪政權。
當朱厚聰透過朱壽之口,將危機告知單孤刀後,單孤刀也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當即動用萬聖道的暗探網路四處打探。
果然發現了幾個大氏族正在暗中調集私兵、囤積糧草的蛛絲馬跡。
用不了多久就會造反。
這一下可把他從攝政王的美夢裡拉回了現實。
“這些天下的賤民們,為何反本王呢?”
朱壽(朱厚聰)聞言,嘴角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
他憐憫的看著單孤刀。
為何?
你說為何?
因為你笨啊!
就憑你一個江湖草莽,書都沒讀過幾年,也配掌控這萬里江山?
你以為這天下是你們萬聖道的老鼠洞啊!
這段時間殺了一批又一批的朝臣!
然後全都安排上自己的心腹。
自以為殺人就能立威,自以為安排自己人就能夠掌控局面。
可惜治理國家不是靠打打殺殺。
這段時間朱厚聰為了讓單孤刀變成眾矢之的,替他清除忠於大溪的一些臣子,連瓜蔓抄這種狠活兒都提出來了。
而單孤刀為了立威也確實這麼做了。
就是凡和幾個反對他的老臣有任何牽連的人都被殘忍的殺死。
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都不例外。
連住在他們旁邊的鄰居一樣不能倖免於難。
完全沒有任何的範圍和限度。
單孤刀越是這般倒行逆施,對於蟄伏在幕後的朱厚聰而言,好處就越大。
他揮舞的屠刀,看似是自己清除異己,實則是替大梁完成了一場徹底的清掃。
那些忠於大溪、可能誓死抵抗的老臣,已經盡數被單孤刀斬殺殆盡。
以後朱厚聰自己就不用再殺一遍了。
這個就叫仁義。
更關鍵的是,單孤刀的暴政早已令天下怨聲載道,民心盡失。
百姓苦單孤刀久矣!
日後當大梁王師高舉義旗西進之時,在大溪的黎民蒼生眼中,就是解民於倒懸的正義之師。
屆時大梁將兵不血刃地贏得人心。
這就叫做眾望所歸。
也是朱厚聰一直以來都設想。
讓單孤刀在前面當擋箭牌,做盡壞事。
自己最後來當好人收拾殘局。
“抱怨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朱壽(朱厚聰)看著他,語氣平淡的說道。
“我若是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好好整軍備戰。”
“我明白!”
單孤刀不耐煩的說道。
“可總不能出了甚麼亂子都讓我一個人扛著吧?”
“我們既然是合作關係,你們是否也應該出點力?”
“總不能一直讓我頂在前面吧!”
朱壽聞言臉上一副駭人聽聞的樣子。
他指著單孤刀說道。
“說話要憑良心好吧!”
“我們不是已經在幫你處理羅網的殺手了嘛!”
“你要知道,一旦讓秦國知道大溪即將內亂,你覺得趙佗和他那幾十萬如狼似虎的邊軍,會按兵不動嗎?”
“到時候可就是內有豺狼,外有虎豹了。”
“現在你至少還有機會先安內,再攘外。”
單孤刀聞言,只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三樓一時間只剩下壓抑了的沉默。
沒過一會兒,樓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只見封磐神色驚惶的衝到了樓梯口。
聲音急切道。
“王爺,大事不好,川西…川西反了!”
此言一出,整個三樓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下來。
朱壽(朱厚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彷彿早有預料。
而單孤刀卻是臉色劇變,騰地一下站起身來。
“甚麼?”
(助各位看官友友們國慶快樂,玩得開心,今天只有一更,各位見諒,私密馬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