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麗譙細細閱讀著,看的越多,眼裡的震驚之色就越難以掩飾。
通篇讀完之後,她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緊接著她猛地一抬頭,難以置信地望向朱厚聰。
“尊上,這本書是出自你的手筆?”
“不錯。”
朱厚聰淡然一笑,神色間並無半分得意。
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此書堪稱古今第一屠龍術啊!”
角麗譙失聲說完,再次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厚聰,語氣中帶著急等探究。
“若非鬼谷傳人蓋聶、衛莊早已名動天下,我幾乎都要以為尊上你是當代縱橫家傳人。”
朱厚聰聞言輕笑一聲。
“本座之能,豈是世俗之人所能揣度。”
“你只需照著做就行,金毛獅王會輔助你的。”
“其他的你不必多問。”
其實他並不在意角麗譙是否會將其宣揚出去。
因為這本冊子僅有上半部。
只教人如何構建意識形態、籠絡人心。
卻對具體的鬥爭方法與組織策略隻字未提。
農民運動最核心的是在於指導他們如何進行具體的鬥爭。
失去了這最關鍵的一部分。
角麗譙即便照本宣科,所能建立的也不過是朱厚聰精心包裝下的一個大型邪教罷了。
不一樣的是,這個邪教足夠唬人。
足以引起大溪朝廷的重視。
如果朱厚聰穿越之後的身份是農民,那麼他做完上面的一切之後,便會開始具體的鬥爭。
比如建立互助會。
組織農民在農忙時換工互助,遇到紅白事、天災人禍時,會員之間互相幫扶。
這能立刻讓農民感受到組織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好處,增強歸屬感。
比如開辦夜校,傳播思想等等。
等到建立軍隊之後,朱厚聰會宣稱我教只反貪官豪強,不反明君。
或者宣傳當今聖上被奸臣矇蔽等話術。
在初期減少來自中央朝廷的全力鎮壓,爭取戰略空間。
而建立的軍隊也要標配教導員,負責講解運動的目標和紀律,保證軍隊的理想信念和群眾紀律。
比如不拿百姓一針一線等等。
只有這樣,才能贏得民心。
才能把自己和草寇分開。
如果和黃巾軍一樣,只知道搶、砸、燒,那麼終究成不了大氣候。
總結而言,利用現代思維搞古代農民運動很難。
因為這本質上是一場古代版的顏色革命意識形態戰爭。
要想做到這些,在這個時代需要克服的巨大挑戰。
畢竟民眾普遍都是文盲,而且思想保守。
理論雖好,但是想要在短時間內破除千年來君權神授的枷鎖幾乎不可能。
而朱厚聰自己就是皇帝,自然不可能做自毀城牆的事情。
他要做的還是讓川西徹底亂起來。
眼瞅著嘉靖四年已經過半。
待到入秋入冬,川西的百姓活不下去的時候,只要一個火星子,就會燃起熊熊大火。
將川西的事交付於角麗譙後,朱厚聰便啟程返回了京城。
剛一入京,還未來得及休整。
他便被光慶帝傳召入宮參加酒宴。
光慶帝身為皇帝,自然已經聽聞了朱厚聰在金鳶盟一役中的驚世戰績。
心中更是滿意非常。
回想起自己當初招其為昭翎公主駙馬的決定。
如今看來簡直太特麼明智了。
此子就如同大溪的擎天之柱,定海神針。
有他坐鎮京城,任何宵小都不敢小覷。
而且這些年來朝廷對江湖的掌控力日漸衰微之事,一直是他的心腹之患。
而朱厚聰的橫空出世,及其與四顧門等正道勢力的深厚關聯,卻讓這一切出現了轉機。
或許藉此之力,朝廷有機會重新梳理江湖秩序。
打破世家大族和江湖門派勾結佔有地方的局面。
朱厚聰和老丈人寒暄幾句之後,便一屁股坐在昭翎身旁看戲。
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皇帝宴請的是誰。
萬人冊上位列第三的高手。
無戒魔僧。
當然,人家現在是有萬聖道的團隊包裝的。
從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改造成了德高望重的無戒大師。
也不知道這無戒魔僧是怎麼舌燦蓮花的。
對著太后就是一頓舔,硬是給太后舔爽了。
說實話,朱厚聰一直很羨慕敢於走捷徑的人。
尤其是走當朝太后的捷徑。
那是真牛批!
換做朱厚聰自己,就算想找富婆包養,也不敢膽子這麼大啊!
這是無戒魔僧的本事。
酒過三巡,宴席氣氛漸酣。
只見無戒魔僧直接站起身來就要提一杯。
他手持酒杯,聲若洪鐘。
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陛下,大溪江山風物閒美、人才濟濟啊!”
“陛下更是得天之君,貧僧今天這第一杯,一定要敬陛下。”
無戒魔僧面對光慶帝時,語氣變得愈發莊重虔誠。
把光慶帝舔得也開心。
只見光慶帝面露和煦笑容,亦舉杯回應道。
“大師過譽了,此乃上天庇佑、祖宗積德,亦是萬民之福,非朕一人之功。”
“敬陛下!”
無戒魔僧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接著他再次滿斟一杯,轉向太后。
“貧僧這第二杯要敬太后,敬太后雙喜臨門。”
太后聞言略微有些疑惑,她微笑道。
“本宮此次病體康復,算得一喜,卻不知這第二喜從何而來?”
“在半月之前,太后和貧僧曾經商討過要在宮中建造玄塔。”
“如今萬事俱備,只要陛下與太后同意,即日便可選址造塔。”
光慶帝聽到此處不由得一愣,目光轉向太后詢問道。
“母后您為何突然要造玄塔?”
“本宮只是效仿百年前先帝的舊事,為皇家求些福澤。”
“百年前在宮中造玄塔誕下皇子一事,宮中典籍未有記載,而玄塔也未有舊址。”
“這多半隻是傳說而已,母后你不必當真。”
“即是傳說,便可能是真的。”
“皇帝雖人在壯年,但膝下只有昭翎一女,皇家無後乃是大患,本宮能不心急嘛!”
“好吧,就聽母后的。”
光慶帝也是耳根子軟,沉默片刻最終答應下來。
朱厚聰看得心裡不由得一陣冷笑。
這也就是蓮花樓電視劇裡,要是換做他是光慶帝,早就把太后請回去了。
造玄塔?
作妖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