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進一步?
何冒財聽得心花怒放,連連點頭。
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再進一步,那可就是進入中央權力核心了。
這可是他做夢都在想的事啊!
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搓著手道。
“老李,事不宜遲,你趕快把這次購貨的銀錢撥下來。”
“我這就立刻遣人去織造局安排督辦,務必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十萬匹蜀繡籌備齊全。”
此刻的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錦繡前程和金山銀山在向自己招手。
可是朱厚聰接下來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就將何冒財從白日夢中狠狠拽回了現實。
他語氣平淡的說道。
“憑甚麼,儘想美事,這次的規矩得變一變。”
“我得先拿貨,等十萬匹蜀繡在大梁那邊全部交易完成,拿到貨款之後再結算。”
“甚麼?”
何冒財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質問的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這次為何不按以前的規矩來?”
“先前不都是你先墊付的嗎?”
“實話跟你說吧!”
朱厚聰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無奈又棘手的神情。
耐著性子解釋道。
“我所有的家當,都已經壓在了那位大主顧手裡。”
“雖然人家看不上我這小門小戶的,但接下這麼大一筆單子,押金總是要給的。”
“萬一我到時候交不出他要的貨,那這筆銀子可就是違約賠償。”
“所以我現在是真拿不出錢給你了。”
說著朱厚聰攤了攤手。
“我這次不得不先拿貨週轉,何大人您可一定要幫忙啊!”
何冒財聽完忍不住搖了搖頭。
臉上滿是為難和拒絕。
“我說李蓮花啊,瞞著朝廷私自呼叫十萬匹絲綢,那不是件小事。”
“弄不好朝廷怪罪下來,夠咱倆喝一壺的。”
朱厚聰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語氣也變得強硬了幾分。
“何大人,那咱得當面鑼對面鼓的把話說清楚。”
“兄弟兩個做買賣,賺了也是兩個人的,我做這些事情,有沒有你的那份,前前後後少了你的沒有?”
說著他直接逼近一步,來到何冒財面前,彎下腰看著何冒財的眼睛。
繼續蠱惑道。
“你想想,這一次若是做成了,那可是足足八十萬兩啊!”
“到時候您就不僅僅只是坐地分錢而已了。”
“為朝廷立下潑天的功勞,升官進爵指日可待。”
“你可別好心當成驢肝肺啊!”
“可…”
何冒財聞言還想反駁,畢竟這數目確實太大了,他也擔心出現變故。
“可甚麼可,可要是你不幫忙,咱倆都吃不了兜著走。”
朱厚聰毫不客氣的打斷。
他直接威脅道。
“我現在所有本錢都抵做了押金,一旦違約,血本無歸。”
“到時候我這生意黃了,斷了這條財路,吃瓜落的可是咱們兩個人。”
“誰也別想好過。”
這一番連哄帶嚇、軟硬兼施的組合拳下來,何冒財頓時陷入了沉默。
他的臉色變幻不定,內心激烈地權衡著利益和風險。
良久之後,何冒財臉上的貪婪與恐懼依舊在不斷交戰。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再次遲疑地開口。
“老李啊,不是我不信你,只是這筆買賣實在太大了。”
“這萬一要是運氣不好…”
朱厚聰聞言不由得嗤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
“何大人我告訴你,我李蓮花出來混,靠的不是運氣。”
“要靠運氣的話,有十個八個腦袋,也早就掉沒了。”
說著他抬起手,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隨後又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告訴你,我靠的是這個和這個。”
何冒財看完朱厚聰的動作,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
“這個我懂…”
隨即又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一臉茫然的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膽子啊,笨蛋!”
朱厚聰毫不客氣地嘲笑道。
“難怪你到現在還發不了財呢!”
“只要有腦子,眼睛夠準,膽子夠足,就沒有發不了的財!”
何冒財聽完又沉默了。
而朱厚聰也不再給他思考的時間。
因為人一旦遇到困難的時候,腦袋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通常都是逃避和推諉。
你以為他思考的是怎麼解決困難。
其實他是在想如何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藉口,讓自己能夠心安理得的推脫。
朱厚聰深知這一點,於是直接開始給何冒財上強度。
“何大人,生命是短暫的,太脆弱了,幾十年眨巴眼就過去了。”
“你都五十多歲了,要想盡快的爬上去,就必須要採取一些手段。”
說完他頓了頓,丟擲一句至理名言。
“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何冒財聽到這裡,眼中的貪婪和野心再次燃燒起來。
是啊!
他如今都已年過五十,還能有幾年可以浪費呢?
若真想盡快地往上爬,就必須得用一些非常手段。
有了足夠的銀子,才能打通天地線。
才能讓人為你賣命。
才能讓上官對你青睞有加。
你的政績才會被人看到。
何冒財被朱厚聰一番豪言壯語說動了心。
只見其猛地一拍桌子,噌地站了起來。
“好,老李,我信你這一回。”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次風險太大,我要多拿半成。”
朱厚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不禁冷笑。
但是表面上卻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多給你一成!”
“成交!”
何冒財聞言頓時大喜過望,生怕朱厚聰反悔。
他答應朱厚聰之後,又立刻在心裡把自己說服了。
眼下兩人就是拴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畢竟好打的仗,哪裡輪得到他們呢!
早就被朝中那些根基深厚的權貴們瓜分乾淨了。
所以只有同心協力搏上一把,才有可能將危機轉化為機會。
此次若是幹成,何愁不能平步青雲。
就這樣,在朱厚聰一番連消帶打、威逼利誘之下,何冒財最終被徹底忽悠瘸了。
他不費吹灰之力,便成功地將整個川西官倉的絲綢庫存,悉數忽悠到了自己手中。
同時也將何冒財徹底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