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紅燭見朱厚聰全然不解風情,心中不免有些幽怨。
嘴唇高高撅起,更是將身子貼近了幾分,幾乎要嵌進他懷裡。
撒嬌般地嗔道:“主人,你心裡真就一點都沒有紅燭嗎?”
“怎麼只惦記著笛飛聲和角麗譙那兩個煞星呢?”
“難道紅燭還比不上他們能讓主人上心?”
朱厚聰聞言,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不好意思,本座一直奉行的是二十字箴言。”
接著伸出手指,一字一頓道。
“要想活的老,拒絕戀愛腦。要想活得好,就把事業搞。”
玉紅燭聞言,也只能在窩囊和生氣之間,選擇生窩囊氣。
工具就工具吧!
也沒甚麼不好的。
朱厚聰用指尖輕撫過玉紅燭的臉頰,繼續說道。
做好你分內之事,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否則便是比你更嬌豔三分的美人,本座也賞過她三尺白綾。
玉紅燭感受到話裡的殺意,只覺得渾身一顫。
慌忙從朱厚聰腿上起身,再不敢有半分造次。
接著,玉城的精銳在她的安排下,已經提前埋伏在了後山。
只等角麗譙他們出現。
而這個時候,李蓮花與方多病二人,也為玉秋霜一案陷入僵局而愁眉不展。
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宗政明珠。
動機、時機、能力,他全都符合。
可偏偏他死了!
死無對證,如此一來,便直接掐斷了他們追查的線索。
在他們將所有已知資訊反覆梳理,卻再無寸進後,便只好上報給了百川院。
案子查來查去,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入夜,月華如水。
李蓮花獨坐石凳上,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清茶。
映著他略微有些沉思的眉眼。
接著,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打破了他的思緒。
李蓮花還未回頭,便聽到了朱厚聰帶笑的嗓音。
“李神醫還未歇息,可是有心事難以排遣?”
李蓮花這才緩緩側身,只見見朱厚聰一襲道袍踱步而來。
臉上掛著他那一慣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李蓮花呵呵一笑,淡淡的說道:“人生在世,哪能沒有心事啊!”
“哈哈哈,說的是,說得是啊!”
“看來你我皆是這紅塵俗世中心有掛礙之人,難得清眠。”
“哦?呂兄也有心事?”
李蓮花眉頭微挑,驚訝道。
“我還以為呂兄和玉城主整日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朱厚聰聞言,非但不窘,反而笑聲更暢快了幾分。
“哈哈哈,李神醫此言差矣。”
“這顛鸞倒鳳,自有顛鸞倒鳳的愁,畢竟世上只有累死的牛,可沒有耕壞的田吶!”
此言一出,饒是李蓮花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抬眼深深的看了看朱厚聰,只見他神態自若,從容不迫。
沒有半分促狹之色。
片刻沉默後,李蓮花臉上再次浮現淺淡的笑意。
“呂兄倒真是個妙人。”
“過獎了。”
朱厚聰微微一笑。
接著好似寶貝似的,從袖袍中取出一隻白玉酒壺。
挑眉笑道:“清茶雖雅,終究寡淡。你我二人共飲,才夠痛快。”
說著,他便要替李蓮花執壺斟酒。
可下一秒,李蓮花卻抬手虛擋。
“呂兄美意,我心領了。”
“只是我身有舊疾,醫囑嚴禁沾酒,實在不便奉陪。”
朱厚聰聞言動作一頓,緩緩將酒壺置於石桌之上。
他目光落在李蓮花臉上,似笑非笑的慢悠悠開口。
“隱疾?”
“是碧茶之毒吧!”
“碧茶之毒”四字從朱厚聰嘴巴里說出來,無異於一道驚雷,炸響在李蓮花耳畔。
他心中頓時掀起滔天巨浪,一股寒意自脊背竄起。
此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竟然被這個呂小布一語道破了。
此時,兩人之間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但李蓮花終究是李蓮花。
即便內心已是驚濤駭浪,他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的平靜,甚至連掐著茶杯的手指都未曾顫動一下。
“碧茶之毒是天下第一奇毒,我倒是有所耳聞。”
“聽說中毒之人頃刻便會橫死,我要是中了碧茶之毒,那還能活到現在啊!”
“尋常之人或許活不下來,但李門主又豈是凡俗之輩?”
朱厚聰站起身來,負手而立,淡淡說道。
“十年前,你與笛飛聲約戰,但就在戰前,你最信任的四顧門雲彼丘給你下了碧茶之毒。”
“毒入肺腑,這才讓你一招惜敗,淪落至今日這模樣。”
“我說得可對?”
李蓮花聞言,臉上的平靜終於徹底碎裂。
他的眼裡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聲音也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究竟是誰?又是如何得知這些事情的?”
朱厚聰呵呵一笑。
“算出來的,李門主既能算出我是皇族中人,我自然也能算出李門主的身份。”
“而且我能算的還有很多,比如單孤刀的真正死因,以及屍骨藏於何處。”
轟!
最後一句話,徹底擊潰了李蓮花所有的鎮定。
他猛地站起身,石凳被真氣震得向後劃出刺耳的聲響。
剎那之間,袍袖翻飛,一道寒光如銀蛇出洞,直指朱厚聰咽喉。
正是他一直貼身藏匿的軟劍。
李蓮花持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卻微微泛紅。
“你知道些甚麼?”
“當年的真相到底是甚麼?”
“是否與你有關?”
面對李蓮花的三連問,朱厚聰並未主動回答,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前的軟劍。
“這就是單孤刀送與你,象徵你們二人‘刎頸之交’的刎頸劍吧!”
“真是把好劍。”
“你…”
連刎頸的名字都被點破,李蓮花更是渾身毛骨悚然。
他死死的盯著朱厚聰,只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當年還是李相夷的時候,他用的一直都是少師劍,刎頸劍他從未用過。
此人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難道他真的能掐會算不成?
“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知道的一切,包括單孤刀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朱厚聰頓了頓,迎著李蓮花的目光,緩緩提出了他的條件。
“但代價是,我要你的揚州慢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