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弱聞言,瞳孔猛的縮成針孔大小。
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即使磕出血來,也沒有停止。
陛下明鑑,奴婢絕無二心,方才所言句句屬實。”
“更何況太子殿下是您親骨肉啊!
陛下不信奴婢難道也不信自己的兒子嗎?
朱厚聰見狀,控制著傀儡蕭選緩步上前,俯身將秦般弱扶起。
你看,又急。
他笑道:朕瞭解景桓,就像屎殼郎瞭解大糞。
你們這些滑族餘孽啊,骨子裡流的都是罪民的血。
正所謂狗改不了吃屎。
“朕還能不明白嗎?”
傀儡蕭選說著說著,面容逐漸猙獰起來。
“看來朕這個好兒子是哪吒啊,他想要屠龍了。”
“屠龍”二字一說出口,秦般弱直接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她霍然抬頭,一雙美目瞪得滾圓,臉上此刻寫滿了驚駭與無法置信。
為甚麼?
這怎麼可能?
皇帝明明不知道太子的任何計劃,可為甚麼能精準無比地猜出他們的目的。
蒙也不可能蒙得這麼準吧!
真尼瑪邪門!
可就在下一秒,一個更加匪夷所思的念頭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不對!
不是皇帝猜得準。
而是他早就動了殺心,想要除掉太子蕭景桓。
想到這裡,秦般弱不禁脫口而出。
你本就打算除掉太子?
傀儡蕭選聞言輕笑一聲,接著用食指親暱地颳了下她的鼻尖。
聰明。
他負手踱步,雙眼睥睨著秦般弱,眼中滿是不屑。
朕何須在意你們那些小算計?
只要把下棋的人殺了,再精妙的謀劃也只會是一場空。
秦般弱聞言只覺渾身寒意徹骨。
對了!
緊接著,傀儡蕭選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你不是智計無雙的謀士嘛,不如幫朕參詳參詳。
中元夜宴將至,防務按照規矩都是由太子負責。
朕若安排人假意行刺,再當場太的人。
你說這個謀逆的罪名,夠不夠廢了他?
秦般弱聽得心怦怦直跳。
這不巧了嘛!
兩人想到一起了。
她頓時感覺不妙。
皇帝既已料到中元節是絕佳的行刺時機,又怎麼可能真的將防務全權交予太子呢!
分明是暗中早有準備。
說不定就等著人往裡面鑽呢!
如此一來,太子危矣!
一念及此,秦般弱背後瞬間冷汗涔涔。
她此刻悔恨交加,覺得自己不該貿然去見太子的。
不過現在說甚麼也遲了。
如今唯一活路,就是勸皇帝不出席夜宴。
只要皇帝不在場,一切就還有轉圜餘地。
秦般弱瞬間便決定最後一博。
她繼續以頭觸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再抬起時,眼圈竟已微微泛紅。
“陛下,就算您此刻再也不信奴婢半分,將奴婢千刀萬剮,奴婢也認了。”
“但為了您的萬金龍體,為了大梁江山的穩固,奴婢就算是死,也要懇求您萬萬不可親身參加中元節夜宴。”
她說話時一副情真意切的樣子,彷彿真的是在為朱厚聰的安危著想。
“屆時百官齊聚,魚龍混雜,人多眼雜,難免有疏漏之處。”
“陛下想借此行假刺殺之事來針對太子,可萬一混亂之中混入了真正的亡命之徒。”
“假戲真做,趁亂傷了陛下您分毫,那可如何是好啊!”
“陛下您乃萬乘之尊,身系天下安危,若有絲毫閃失,這大梁億兆黎民百姓該怎麼活。”
“奴婢懇請陛下三思。”
秦般弱的演技確實不錯,每一個表情,每一個音節,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任誰看了,恐怕都會以為這是一個赤膽忠心之人。
可惜朱厚聰心底只有譏諷。
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所以他從來都沒有真正用過秦般弱。
自然也不會信她半分。
更何況這女人怕是恨不得自己死無葬身之地,又怎麼會突然轉了性子,關心起他的安危來了。
實在令人警惕。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自己身為九五之尊,豈能因為懼怕區區刺殺,就龜縮不出。
帝王,自有帝王的驕傲。
秦般弱終究只是個女人罷了。
以百姓之心,來揣度執掌天下的帝王。
又怎會起效。
耐心耗盡,殺意已決,朱厚聰也懶得去分辨她的話裡到底藏著甚麼心思了。
“夠了。”
他語氣平淡的說道:“這也不是你該考慮的事,你安心上路吧!”
“來人,賜白綾。”
話音剛落,沉重的殿門被再次推開。
青龍帶著兩名錦衣衛力士進殿,其中一人手中赫然託著一條白綾。
秦般弱聞言苦笑一聲。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沒想到梁帝殺起人來如此狠辣果決。
也對,連自己的兒子都想算計死的人,豈會在乎自己一個宮女。
沒有多餘的廢話。
朱厚聰甚至沒有給秦般弱再次開口乞求或咒罵的機會。
控制著青龍一個眼神示意。
下一秒,一人反剪住秦般弱的雙臂,另一人將白綾利落地繞上她的脖頸。
緊接著手臂猛然發力,狠狠將白綾絞緊。
“嗬嗬嗬嗬!!”
秦般弱瞳孔頓時放大,張大嘴巴,雙腿徒勞地蹬著地面。
朱厚聰就這麼冷漠地看著。
直到秦般弱的掙扎變得微弱。
不消片刻,原著中攪動風雲的滑族謀士秦般弱,便被秘密處決。
香消玉殞,成了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被悄無聲息地拖離了萬壽宮。
另一邊,玉城客房中,朱厚聰捏著茶盞,平靜的飲茶。
即使方才透過傀儡見證秦般弱被賜死的景象。
也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瀾,彷彿只是順手踩死一隻螞蟻。
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又合上。
只見剛處理完蒲穆藍與宗政明珠屍首的玉紅燭悄步而入。
她徑直走向朱厚聰,直接側身坐上了朱厚聰的腿,手臂也如同水蛇般纏上他的脖頸。
那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
“主人~”
“您幫我除掉了宗政明珠和蒲穆藍那兩個狗賊,報了妹妹的大仇。”
“紅燭該如何報答主人才好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若有似無地劃過朱厚聰的衣襟,姿態撩人到了至極。
朱厚聰任由她貼著,神色卻未有絲毫動容,甚至連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幫本座留下笛飛聲和角麗譙,便是最好的報答了。”
“怎麼樣?你手下那些還能用的精銳,都集結完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