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晨五肢盡斷,不堪受辱。
可他現在功力盡失,連自盡都做不到,只得大聲的哀嚎著。
“狗皇帝,你喪盡天良,不得好死。”
“有本事就殺了我。”
朱厚聰聞言,只是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還挺狂。
轉頭對朱壽吩咐道。
給他加點,讓他吃點鹹的,好好享受享受。
一旁的朱壽立即取來一甕粗鹽,毫不留情地傾倒在酒甕當中。
啊啊啊!!!
鹽粒滲入傷口的劇痛讓藺晨的慘叫陡然拔高。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著,額頭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
站在一旁的曉夢見狀不禁眉頭微微一蹙,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朱厚聰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臉色不對勁,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將曉夢帶到殿外之後,語重心長的說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陰陽家有東皇太一坐鎮,人宗有逍遙子坐鎮,你想得到逍遙遊這樣的神級功法,最近幾十年都未必有機會。
但尋龍訣不同,只要得到這門功法,你我都能再進一步。
曉夢欲言又止,朱厚聰卻已抬手製止。
此事你不必再插手,回去好好休息,等朕的好訊息。
說完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冷酷,轉身走回殿中。
身後曉夢輕輕一嘆,消失在原地。
接著地牢之中便傳來了斷斷續續、已經嘶啞得不成人聲的慘叫。
朱厚聰坐在藺晨面前,冷笑的看著藺晨不斷痛苦的哀嚎。
朱壽則往酒甕之中新增各種小料。
就差把藺晨醃入味了。
在這樣的酷刑之下,再硬的骨頭,也總有被碾碎的一天。
一個時辰過去,朱厚聰還是甚麼都沒得到,只得轉身離去。
只留下被削成人棍的藺晨在黑暗中痛苦地喘息著。
另一邊,梅長蘇回到蘇府後,立即召來黎綱,急忙的吩咐下去。
立刻派人去查探藺晨的下落。
動用江左盟所有暗線,務必確認藺晨的安危。
可一連十餘日過去,藺晨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江左盟的人馬沒有半點好訊息傳回來。
梅長蘇站在廊下,望著陰沉的天色,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他心中隱隱不安。
以藺晨的手段,若真的脫身,絕不會杳無音訊這麼久。
直到第十五日,江左盟的探子才帶回來了一個令人心驚的訊息。
宗主,琅琊閣完了。
曉夢親率天宗弟子,聯合青龍等四大宗師攻上山門,閣中弟子死傷殆盡,琅琊閣已經被夷為平地。
“甚麼?”
梅長蘇身形一晃,扶住廊柱才勉強站穩。
他沒有想到,曉夢的動作這麼快。
就在藺晨逃走當天,他就意識到琅琊閣或許會遭受滅頂之災,連忙讓江左盟傳信給琅琊閣,讓他們快速轉移。
可還是遲了一步。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座雲霧繚繞的仙山樓閣。
還有藺晨總是倚在窗邊,搖著摺扇調侃他的模樣。
可有藺晨的訊息?
探子搖了搖頭:暫未探知。
梅長蘇沉默良久,最終只是揮了揮手,探子這才告退。
旁邊的黎綱看著梅長蘇痛苦的神色,忍不住上前勸慰道:“宗主,您千萬不要自責。”
“以藺晨閣主的實力,只要他能逃出去,就絕對不會有事。”
梅長蘇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悔恨。
黎綱,我錯了,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用這種方式救庭生,更不該為了給蒙大哥報仇,把所有人都拖進這個局裡。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是我太過自私,才害得司馬尚慘死,藺晨下落不明。
宗主。
黎綱急聲道。
“這怎麼能怪您,要怪就怪那狗皇帝和東廠。”
“是他們心狠手辣,設下這等殺局,才害得司馬先生自爆身亡,藺晨閣主生死未卜。”
梅長蘇聞言緩緩閉上眼睛,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為了復仇,他已經犧牲了太多太多,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這時,黎綱臉上浮現出猶豫之色,欲言又止地搓了搓手。
梅長蘇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怎麼了,還有其他事情?
黎綱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方才盟中兄弟來報,廊饒總督蔡荃近日動作頻頻,恐怕要對咱們江左盟有大動作。
梅長蘇聞言,神色反倒平靜下來。
蔡荃此人剛正不阿,一心為民,半年前他調任廊饒時,我們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他說著緩步走進屋內。
江左盟發展到如今,難免良莠不齊。”
“這些年確實有些人藉著盟中勢力為非作歹,正好借蔡荃這把利劍,替我們清理門戶。
黎綱遲疑道:可這樣一來,盟中勢力恐怕要大損。
無妨。
梅長蘇轉身,目光堅定的說道。
去腐才能生肌,傳令下去,按半年前制定的計劃行事。”
“該斷的生意立刻斷,該撤的人手馬上撤。
記住,那些作惡多端的,一個都不許保。
黎綱聞言肅然領命。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待黎綱退下後,梅長蘇獨自站在窗前,他比誰都清楚,江左盟這些年擴張太快,確實積弊已深。
蔡荃此舉,雖然會讓江左盟元氣大傷,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琅琊閣覆滅之際,廊饒總督蔡荃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他連夜調集麾下精銳,以肅清叛逆、整頓江湖為名,對江左盟展開了雷霆般的清洗。
這位上任半年的鐵腕總督,早已暗中蒐集了大量江左盟與地方士紳官商勾結的證據。
強佔民田,逼死農戶,壟斷漕運,勒索商賈,逼良為娼、私設刑堂等等。
都是江左盟中人幹出來的好事。
此時的蔡荃已然沒有了半年之前的那份天真。
真正在江左歷練之後,他才發現,凡是一個勢力的壯大,必然伴隨著無數的血腥和齷齪。
江左盟能做到富可敵國,稱霸一方,定然是建立在盤剝了無數百姓之上的。
自古以來,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江左盟能發展到今日的規模,擁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灰產,還有與地方勢力的利益交換,都是不可避免的。
於是,一夜之間,江左盟設在各州的堂口遭到突襲。
官兵如潮水般湧入。
名義上是查琅琊閣的逆黨,實際上就是針對江左盟的清洗。
江左盟被掀了個底朝天。
三分之一的分舵被連根拔起。
蔡荃這一手,就是要借這個機會壓垮江左盟。
這一場清洗,持續了整整半月。
江左盟明面上的產業縮水過半,暗中的勢力更是遭到重創。
但此事很快便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因為當朝太子,也就是蕭景桓暗中打了招呼。
蔡荃就算想要繼續下去。
也無法避免下面的人陽奉陰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