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晨地合上摺扇,似笑非笑地看著梅長蘇。
既要能全力助你,又要能得梁帝信任,還要能與天宗掌門周旋。
他誇張地攤了攤手。
我上哪兒去找這樣的人,你真當我琅琊閣無所不能啊?
梅長蘇聞言一怔,隨即苦笑著搖頭。
確實強人所難了。
就算請來的是人宗掌門逍遙子,人家有本事,可憑甚麼真心助你。
而尋常道人,又怎敢在曉夢這等人物面前班門弄斧?
可蒙大哥這一去,宮中的訊息便斷了。
接下來皇帝的動向,自己必然是後知後覺。
最要命的是,梁帝新立的這位國師,今日姿態,分明是衝著江左盟來的。
若不能及時掌握宮中動向,只怕難免會出岔子。
必須儘快在宮中再安插一雙眼睛。
一時間,他的眉頭緊鎖,思緒一片紛亂。
就在此時,藺晨看著梅長蘇急切的樣子,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故意拖長聲調道。
不過嘛…
我這裡還真有個合適的人選。
梅長蘇猛地抬頭:
藺晨笑道:你只需告訴他你是林殊,告訴他你要做的事,他定然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哎呀,你別賣關子了,快說!
藺晨最終吐出兩個字。
言闕。
言侯?
梅長蘇聲音陡然拔高,臉色滿是驚訝。
他腦海中驀地閃過那個一襲素袍、手持玉笏,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儒雅身影。
“他不是早已不問世事,求仙問道去了嗎?”
可他現在回來了。
藺晨神色誇張,面容古怪的說道:還帶著兩大船黑火藥回來,也不知是想把哪裡炸翻天。”
梅長蘇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隨即猛地坐直身子,臉色驟變。
“不好,言侯估計是想在年終尾祭的祭天大典上炸皇帝。”
藺晨狐疑道,你怎麼如此篤定?
言侯的性子我最清楚,這些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想讓梁帝死。
“因為梁帝殺了他最愛的女人,也就是我的姑姑,也是祁王的生母,宸妃娘娘林樂瑤。”
“言侯一直在外修行,不理紅塵,此番突然回京,必是謀劃周全,要一擊斃命!
梅長蘇的眉頭緊皺,不禁開始來回踱步。
最後一腳站定。
不行,我必須阻止他!
梁帝若死,太子、譽王、靖王、裕王四方混戰,朝局勢必動盪,邊境大亂,最終受苦的,還是大梁百姓!
你打算如何勸阻一個謀劃了十二年的復仇者?藺晨問道。
曉以利害。
梅長蘇目光如炬,你說得對,只要我表明林殊的身份,言侯一定會聽我的。”
他何時抵京?
藺晨摺扇一合,在掌心敲出清脆的聲響。
今日申時,漕運碼頭。
梅長蘇立刻轉向門外:甄平,備車!
曉夢與嚴嵩離開蘇宅後,便徑直回到皇城西苑精舍。
剛踏入殿門,便見朱厚聰身著天青色道袍,翹著二郎腿,半躺在軟榻上。
手中木槌正漫不經心地敲擊著銅磬,嘴裡還唸唸有詞。
怪哉怪哉,道袍也穿了,銅磬也敲了,怎麼還沒觸發系統獎勵?
莫非是敲擊的姿勢不對?
說著又掄起木槌,對著銅磬一陣猛敲。
梆!梆!梆!
震耳欲聾的聲響在殿內迴盪。
曉夢看著朱厚聰一副發了癲的模樣,不禁眉頭微蹙。
陛下這是在…?
哦,閒來無事,陶冶情操。
朱厚聰見是曉夢歸來,若無其事地放下木槌。
蘇府之行,可有所獲?
曉夢聞言神色一凜。
正如陛下所料,蘇府確有兩位大宗師。”
“其中那個琅琊閣主藺晨,實力恐不在臣之下。
嗯?不下於你?
朱厚聰猛地轉頭。
朕記得你的境界還在蒙摯之上吧,這個藺晨怎麼會有如此強的實力?
確實如此。
曉夢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此人內力渾厚如海,絕對不弱於我。
朱厚聰得到曉夢的肯定答覆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連帶著頜下的鬍鬚都跟著抖了三抖。
這尼瑪的琅琊高手榜還有多少水分啊!
去尼瑪的琅琊閣!
你要是去踢假球,我也就忍了。
可江湖排名你也要造假?
還要不要臉了!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朱厚聰氣得坐也坐不住了,穿著一襲天青色道袍在殿內來回翻飛,活像只炸了毛的孔雀。
他還以為蒙摯死了梅長蘇最大的倚仗就沒了。
結果現在又冒出個藺晨。
而且比蒙摯還強。
一個兩個的,沒完沒了是吧!
這時朱厚聰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電視劇,主角每到絕境,總會莫名其妙蹦出個隱世高人相助。
梅長蘇不會也有數不清的老爺爺吧!
好你個梅長蘇,不講武德,跟朕玩這套。
曉夢看著暴跳如雷的朱厚聰,忍不住輕咳提醒。
陛下,注意儀態,琅琊閣主向來神秘,很少在江湖走動,琅琊高手榜沒有排名也屬實正常。
朱厚聰聞言點點頭,一轉身,眼中寒光乍現。
“江左的幫派太沒有禮貌了,這個藺晨,你一定要替朕除掉。”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御馬監掌印太監陳純弓著身子快步進來,細長的眉眼間帶著幾分凝重。
啟稟主子爺,
陳純跪伏在地,尖細的嗓音壓得極低。
私炮坊那邊出了些岔子。
朱厚聰聞言,隨手理了理凌亂的道袍袖口,神色恢復如常。
陳純額頭抵著金磚,小心翼翼道:自打奴婢接手樓尚書的私炮坊,每月都是按舊例走四船黑火藥。”
“可今兒個碼頭突然多了兩船,下邊的小崽子們發現不對勁,便暗中跟著,可…結果還是跟丟了。
朱厚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光閃爍。
朕知道了。
看過電視劇的他,能不知道是咋回事嘛!
肯定是那個跟塔寨東叔長得一模一樣的言闕回來了。
這個塔寨留學生,一回來就想用熱武器把朕轟上天。
好啊!
那就別怪朕先弄死你!
想到這裡,朱厚聰眸光一沉。
去,讓曹正淳給朕查!
整整兩船黑火藥,能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問題,太大了!
陳純額頭緊貼地面,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奴婢這就去。
慢著!
朱厚聰突然抬,眯起眼睛,一字一頓道:馬上就是年終尾祭了,重點給朕查祭臺周圍。
從地基到穹頂,從旗杆到香爐,一寸都不許放過!
“祭天大典整個皇族都會去,到時候可別讓人家一波全帶走了。”